“25号病床上的病人现在生命状态稳定,呼吸显示正常,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病人沉睡不醒。”
值班的医生过来检查完后,对着家属口述检查完的结果。
25号病床上的病人已经睡了三天,通过CT和MRI的检查结果,病人的脑袋之前有过创伤,现在不排除因为受到外界的刺激,导致大脑出现意识障碍。
“目前为止只能靠病人自己醒过来,家属需要耐心等待。”
“病人过来的第一时间,请通知我们,床上有呼叫铃,我们会及时赶过来。”
值班医生对家属说完后,带着后面的几个实习生,走出了病房。
距离夏日长晕倒在器材室,已经过去了三天,夏日长在病床上,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夏柔对值班医生说了谢谢后,走到病床上握住夏日长的手。
这三天,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夏仔,你不是喜欢妈妈穿这身衣服吗?妈妈现在穿了,你醒过来看一眼好不好?”
夏柔穿着夏日长喜欢的紫色旗袍,可是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这三天的时间里,夏柔带了夏日长最爱的蜂蜜柚子茶,最喜欢她亲手做的虾,还有他们送的天使机甲模型,可她的宝贝儿子,还是躺在病床上没有醒。
“夏阿姨,你先回去吧,我来陪陪他。”
江迟放完学后直接来了医院,他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自从夏阿姨回来后,他回到学校上课,然后每当放学,江迟会来医院看夏日长。
夏柔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她对着病床上的宝贝儿子说:“夏仔,你看妈妈都臭,可不能熏着你,我先回家一场,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带你爱吃的可乐鸡翅好不好?”
“我相信你一定会醒过来。”
夏柔替夏日长掖好被子,走之前摸了摸夏日长的头。
“小江,谢谢你了。”
这几天是夏柔对江迟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夏阿姨,客气了。”
如果不是夏阿姨的接纳,江迟现在还在江家,也不会比现在能够来去自如。
“小江你爱吃什么,我等下做好带饭盒过来。”
每当江迟放学过来后,夏柔会把夏日长交给江迟看管。万一夏日长醒过来,两个孩子还没有吃饭。
“夏阿姨,我都行,我没有任何忌口。”
“好。那我先走了,等下过来。”
夏阿姨回去后,江迟坐到夏阿姨刚才坐下的位置,他静静看了一会病床上的人,跟他印象中的小团子,变化不是很大。
“不知道你再次醒来后,还记不记得我。”江迟对着病床上的人自言自语。
上了一天课,江迟其实心里一直藏着事,想着病床上的夏日长,虽然生活照旧,可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学校已经调查清楚,器材室的灯是因为短暂跳闸出了意外,器材室里没有监控,查不出什么。但是把乒乓球拍放在你坐位上的人,已经找到了,是隔壁班的同学。”
“不是廖茂,他没有参与其中。”
江迟顿了下,继续说:“你去器材室的时候,廖茂没有在教室,老师问他,他说他去了厕所。”
不知道是不是自言自语觉得无趣,还是病房里有点闷热,江迟打开窗户,让病房里透进一丝风。江迟转身继续对病床上的“睡美人”说——
“今天天气很好,总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那天随手在路边捡了一个小团子。”
江迟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话,如果夏日长能够再次醒来,不记得他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病床上回应江迟的,还是只有一片沉默。
“我去打点水。”
水壶里空空,江迟拿起水壶走出病房,他去开水间接热水的路上,听见服务台的护士正与实习生正在闲聊。
“26号病床上的病人还没有醒。”
“已经三天了。好奇怪。”实习生在病案本上写写停停,抬起头与护士姐姐聊天。
“这种一般是大脑出现了异常,但是检查结果显示26号病床上的病人只是陷入沉睡。”连护士姐姐也百思不得其解。
“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来吗?”实习生好奇地问。
“也有可能。”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还是个大帅哥。”实习生手托着脸,一脸花痴的表情,她上午跟着巡诊,走到26号病床,发现他闭着眼睛像个“睡美人”。
“想什么呢?人家还是未成年!”护士姐姐敲了下实习生的脑袋。
“现在的小孩长得真好看……”
江迟提着水壶走远了,还能听见她们断断续续的交谈。
“这位小伙子,热水溢出来了!”
接水的大爷打断江迟的走神,热水瓶已经被灌满,水哗啦啦地跑出来了。
“不好意思。”
江迟关了水龙头,让出位置给后面的大爷打水。
“小伙子打水不要分心,小心被烫伤!”
大爷指着开水房墙上贴的小心烫伤四个大字,刚才少年关水龙头时,差点被热水烫到。
“好的,不好意思,您打吧。”
江迟提着热水壶走出开水房,等他回到病房,病床上的人还在闭着眼睛陷入沉睡。
“我回来了。”
江迟对病床上的人说。他关好门转身,走到窗户前想把打开的窗户关上,结果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江迟转过身,发现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醒了。
“哥哥。”
夏日长睁开眼睛时,对江迟说的第一句话。
病床上的人好像还处在不清醒的状态,他迷迷糊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你叫我什么?”江迟问了一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迟?”
这会夏日长皱起眉头,像是终于认出他。
江迟按了病床上旁的呼叫铃,他还记得医生叮嘱的话,病人醒来一定要告诉他们。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江迟靠近夏日长,仔细打量他的脸色。
这次夏日长没有失忆,还记得他。
结果夏日长的下一句话让江迟顿住了,因为夏日长又喊了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哥。”
“你想起我了?”江迟不可置信问。
“对。”
“26号病床上的病人醒了?”
门外的医生和护士进来,江迟退到一边,没有打扰他们为夏日长做检查,
江迟发了条消息给夏阿姨和方觉,告诉他们夏日长醒了。
“病人家属呢?”医生问。
“医生,她已经在过来的路上,等下就到了。”江迟穿着校服回答。
医生抱着病案本,写完检查完后的结果,他对江迟说:“病人已经无大碍,家属到了让他过来办公室找我。”
“好。”
江迟送走医生和护士后,来到夏日长病床,发现“睡美人”正打量着他。
“渴了吗?你刚醒过来,要不要喝水?”江迟问。
病床上的人摇摇头。
“吃水果吗?”江迟从水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问。
病床上的人还是摇摇头只盯着看。
江迟见状,坐回夏日长病床边,对他说:“夏阿姨知道你醒来,她等下就过来了。”
“我妈回来了?”夏日长听闻江迟的话,问。
“对,你晕倒后,她订了赶回来的机票,这几天一直是她陪着你。”
“你还记得你在器材室发生了什么吗?”江迟观察夏日长问。
刚醒过来的夏日长脸色有点惨白,像是睡太久了,躺在床上比之前憔悴了一点。
江迟倒了一杯温水,扶夏日长坐起来,看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谢谢。”夏日长对江迟道。
他接过江迟递过来是卫生纸,擦擦嘴。
“我进器材室后灯被关了,我对外面喊,没有人回应,后来我想打电话,但是手机被摔在地上,后面我就失去意识了。”夏日长平静地述说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有黑暗恐惧症,一个人无法待在黑暗的环境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第一次发现这种状况的时候,夏日长及时给王伯打了电话,晕过去后他在医院醒来,检查完后医生告诉他,他有黑暗恐惧症。
“我是怎么被发现的?”夏日长转头询问。
“给你发完消息后没有受到回复,我察觉不对劲,过来找你,发现你晕倒在器材室里。”
原来那天他听见江迟叫他,不是他的幻觉。
“你睡了三天,现在身体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江迟关心问。
“有。”
“嗯?”
“一觉醒来,发现你变成了我哥。”
夏日长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江迟一下子被带到第一次见到小团子的时候,小团子也是这么拉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喊他哥哥。
事实上夏日长在睡梦中只记起了一小部分记忆,比如他是怎么认识江迟的,原来哥哥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想怎么叫都可以。”江迟笑了下。
小团子能够平安无事醒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学校里……”
江迟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里有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方觉带着黄原,一进来就开始对醒过来的夏日长喊——
“夏哥!”
方觉的眼泪要飚出来了,他的夏哥终于醒了!老天有眼!把他的夏哥还给他了!
夏哥沉睡不醒的那段日子,方觉天天祈祷拜佛,希望夏哥赶快醒来。
“夏哥!你终于醒了!”
方觉很激动,他的嗓门有点大,引来护士来病房提醒他小声点。
“不好意思,护士姐姐。”方觉对护士姐姐道歉。
等护士走了,方觉来到夏哥病床前,对他的夏哥说:“我收到江哥说你醒来的消息,我立马赶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停停停!”夏日长打断方觉的动作,拒绝对方发来一个想要拥抱的邀请。
“我现在还是病人。”夏日长提醒方觉道。
“哦哦对!夏哥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刚醒来头晕不晕?”
“你安静坐下来的话,我可能头不晕。”夏日长指了一个凳子,让方觉坐。
“夏哥。”
黄原提了水果过来看望夏日长,他本来与方觉在一起,得知夏日长醒过来后,想与方觉一起来医院看望他。
“谢谢。”
江迟替夏日长接过果篮,夏日长刚醒过来,还是有点不适应,一下子说那么多话,他有点累了。
“夏仔!”
夏柔手上提着鸡汤,她得知夏日长醒过来的消息,从家里赶了过来,她身上的旗袍还没有换掉。
“妈。”
夏日长发现夏柔女士又哭了,估计这次真的把她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