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张正英上午的那句话,万年学渣夏日长在课间休息期间引起不小的讨论。
“夏哥,他们都在讨论你。”方觉凑过来对夏日长说。
“怎么夏哥偷偷卷也瞒着我?”方觉开玩笑道。
面对夏日长的眼神,方觉双手投降,停止调侃夏哥,“好了夏哥我知道错了,江哥一直在辅导你,都是他的功劳!”
方觉对走过来的江学霸竖起大拇指,脸上是面对偶像走过来的崇拜。
“江哥,等下体育课,你跑步怎么样?”方觉问。
“还行。”江迟回答。
“等下跑操的时候,和我去一个地方。”夏日长对着江迟说。
方觉和江迟:“???”
“哦~”方觉秒懂,夏哥这是想拉着江哥逃课,但反应过来,又问:“难道我不能跟着去吗?”
语文课上完下一节是体育课,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去操场集合,夏日长故意磨磨蹭蹭,等教室里几个同学差不多走了,他才起身走到江迟桌前。
方觉等不及先去了厕所,他跟夏日长说操场上见。
夏日长敲敲江迟桌子,他有话对江迟说。
“等下跑操的时候我喊你走,你就跟我走。”夏日长对江迟道。
“老师会点名吗?”
江迟没有问夏日长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担心老师会在活动结束后点名,如果谁没有来,念到谁的名字没有应答,就要被记名字。
“那在点名之前回来。”夏日长说。
有夏日长这一句话,江迟一如往常地说好。
操场上六班同学已经陆续就位,体育委员在维持纪律,方觉见到夏日长和江迟来了,对他们两人说:“我上完厕所来集合,你们怎么来得比我还慢?”
见两人没说话,方觉也没在意,他继续道:“我刚才发现二班也跟我们一起上体育课。”
方觉话音刚落,鬼鬼崇崇的黄原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旁边,方觉发现后激动地给兄弟来了一个拥抱。
“你小子怎么躲在这里?”
“你就这样跑过来没事?”方觉左顾右盼一会,好在他们站在队伍的后面,其他同学没有发现。
“没事,我们现在自由活动了。”黄原搭着方觉肩膀高兴地说。
“夏哥等下我们一起打球不?”黄原发出邀请。
好久没有一起打球了,正好赶上一起上体育课。
方觉看了眼夏哥,把黄原扒拉过来道:“我和你打!他们两个有事。”
“正好我们两人1V1,看谁投篮投得最多!”方觉笑嘻嘻地与黄原打闹。
“好了好了!你们老师过来了!”黄原挣脱方觉的束缚,他走前锤了下方觉一下,道:“我在那边等你!我先走了!”
黄原跑得比耗子还快,赶在体育老师还没有过来前先溜走了。
“江哥,你也会打球吗?”方觉挨着江迟问。
体育老师李一禾拿着六班点名册过来,江迟低头回答方觉的话,说:“会一点。”
“那好,我们下次一起打球。”
“同学们,现在开始点名,点完名字后跑操,跑完操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李一禾吹响口哨,命令六班同学开始站好。
“另外体委记得去器材室拿体育用品,记得登记下。”
“夏哥,你刚才看见灭绝师太夸你后廖茂那个表情吗?”方觉小声提醒夏日长。
夏日长没有注意到,问方觉:“怎么了?”
“夏哥你留个心眼,我感觉这小子要找事。”不怪方觉多想,廖茂看向夏日长时的眼神,让无意间发现的方觉感到心惊,他眼里深深的怨恨好像夏日长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总之夏哥你注意下,离他远点,我感觉他不正常。”方觉吐槽道。
夏日长闻言“嗯”了一声,他并没把方觉的话放在心上。
跑操的时候夏日长站在江迟前方,他故意变慢速度落后于队尾,他递给了江迟一个眼神,示意他等下跟上自己的步伐偷偷溜走。
体育老师李一禾有一个毛病,他眼镜近视但上课不戴眼镜,导致十米开外人畜不分,所以跑操的时候即使队伍里少了一两个人他也不知道。
夏日长经常干这种事熟门熟路,已经成了惯犯。
上午的太阳有点晒,李一禾站在树底下监督六班跑操,跑了一圈还剩下四百米,队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咻——”
李一禾远远吹着口哨,示意六班同学不要停下。
“还有四百米!速度跟上!加油!”李一禾为他们打气。
“走。”夏日长突然一句话,在队伍拐弯时改变方向,带着江迟脱离队伍,往操场外跑。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夏日长转头问江迟。
他拉着江迟逃课,这人看起来很淡定,没有做坏事的慌张与害怕,反而全程配合着他。
江迟闻言居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因为我之前逃过课。”江迟没有隐瞒,大大方方说出来。
无意间又知道江迟秘密的夏日长吃了一惊:“???”
原来好学生也会逃课吗?像江迟这种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夏日长没想到他也会逃课。
离开操场来到小路,夏日长带着江迟来到他们开学报道那天来过的小树林。
这次夏日长没有把江迟半路撇下,他带着江迟拐进他常走的小路。
一中学校的小树林路径七曲八折,别看面积不大,但要有几个方向感差的学生钻进去,再次出来时,糊里糊涂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小黑吗?”夏日长扒拉开挡在他面前的树枝,小心脚下的碎石,问身后的人。
“记得。他救过你。”
“我现在带你去见他,但是等下我让你做什么你直接照做,”夏日长在前方探路,回过头对江迟叮嘱:“如果累了话就告诉我。”
“好。”
江迟没有问夏日长要做什么,事实上每次都是这样,夏日长想做什么,江迟都没有拒绝过。
夏日长明显带江迟往越来越偏的方向走,距离教学楼越来越远。
“朋友,你来啦!”
小黑从矮房屋里弯腰走出来,他像是心有感应,知道今天夏日长会过来看他。
“朋友,你好久没来了!”
小黑走过来,看见夏日长身后带了一个人过来,他瞬间变得有些拘束。
与小黑热情灿烂的笑容相比,夏日长略有些冷淡,好在小黑已经习惯了这个朋友的性格。
朋友虽然外冷内热,但小黑能感受到朋友对他的好。
“这是谁啊?”小黑腼腆地探向夏日长身后,好奇地问。
夏日长回头看了眼江迟,发现他站的有点远,他简短向小黑介绍道:“他叫江迟,过来帮忙。”
“是你的朋友吗?”小黑好奇问。
“算是吧。”。
对于夏日长的回答江迟意外挑起眉,因为他发现夏日长有些别扭。
“那太好了!朋友带了朋友过来!”小黑高兴地拍拍掌。
江迟才发现小黑身后是一处破旧的矮房,屋顶居然是用防水帐篷做的,矮房的墙壁用东一块西一块的板砖堆砌起,很奇怪这里居然有一处不合时宜的房子出现,而且里面还有人居住。
小黑身上衣衫褴褛,仔细发现还有几处打了补丁,他看起来灰扑扑的,如果再给他一个碗搭配,估计能上街乞讨几个钢镚儿。
江迟在小黑过来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因为他有洁癖。
夏日长一开始是打算让江迟过来帮忙的,因为上次他就问了小黑意见,小黑欢喜鼓舞地说当然可以,除了方觉,小黑还没有见过夏日长带第二个朋友过来。
“你……你好!”小黑结结巴巴对江迟打招呼。
他有点腼腆,看向江迟的眼神带了点怕人的畏缩,他皮肤虽然黝黑,但笑起来露出八颗白净的牙齿,有点像黑人牙膏上的黑人广告。
“你好。”江迟郑重其事回应道。
“哦哦,好的呢!我叫孙二三,这名字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小黑提到妈妈这两个字,声音分贝不自觉提高了几度。
“你想怎么叫我都行,我……我不介意的!”小黑对新朋友笑得憨掬,他脸上是天真无暇的表情。
“小黑,你打包好的东西放在哪里?等会搬完我们要回去上课了。”夏日长对小□□。
小黑只有他这一个朋友,小黑来找他帮忙,夏日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顺便也找江迟来当帮手。
夏日长认识小黑还是在两年前,那次他刚脱离虎口,被小黑捡了回去,小黑无意间救了他,举手之劳的善举让夏日长往后与他成为了朋友。
“在后面!我带你们去!”小黑领着夏日长和江迟绕到矮房后面,矮房墙壁下堆了几袋用编织麻袋打包好的废品,那是小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四处搜罗捡回来的,他打算转卖给收废品的郝叔。
郝叔每次会在固定的时间段内,骑着三轮车过来收他的废品,还会给他一块糖。
郝叔也是他的朋友。
小黑转头对夏日长和江迟说:“我已经整理好了!等下郝叔会开着三轮车过来。”
“这些需要搬到小卖部,我已经和郝叔约好了。”
“朋友和朋友的朋友,谢谢你们!”小黑一字一句道,那么长的一段话,他说起来有些吃力,但好在口头表达得清楚,小黑说完还松了口气,对着两人憨笑。
“没事。”夏日长说。
都叫朋友了,帮忙是顺手的事。
小卖部离小黑家不远,但小路曲折迂回,走过去有些麻烦。
夏日长上手掂了其中一个麻袋,发现有点重量,麻袋里小黑勤勤恳恳收集来的废品。
夏日长回头看向江迟,发现他居然两手各提了一袋麻袋,夏日长仰头问:“不重吗?”
“还好。”江迟回答,说完他两手提起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等夏日长。
“朋友,我来帮你!”小黑说着要伸手帮夏日长,结果被夏日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不用,我可以。”夏日长说。
为了表现自己相当有力气,夏日长把麻袋甩起来,想扛在肩膀上时,他高估了自己的,也低估了麻袋有多重,意外这时候发生了——
夏日长“吨”地一声摔在地上,他懵了,人生发生有史以来最丢脸的事。
他居然因为一袋废品摔了个屁股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