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双线夹击

苏浅浅收到第二条家庭消息的时候,是周五晚上。不是电话。是短信。发件人是原书女配手机里存的「爸」。

「浅浅。你妈前两天跟你说的事,想好了没有。你弟的房子定金已经交了——不要让人家看不起我们苏家。你在大城市,不知道家里的难。爸爸不是逼你,是跟你商量。」总共五句话。但金老太拆出了七层 PUA。

「第一层:'你妈前两天跟你说的事'——不说是什么事。让你自己去想。焦虑自产。第二层:'定金已经交了'——先斩后奏。你不给,定金泡汤。第三层:'不要让人家看不起我们苏家'——家族羞耻绑定。第四层:'你在大城市不知道家里的难'——让你内疚。第五层:'爸爸不是逼你'——否定的同时已经做了。第六层:'是跟你商量'——但不是商量。是通知。第七层——他没说。但每句话都在说:你欠我们的。」

苏浅浅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在直播。没戴帽子。镜头开着。她对着镜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短信内容念出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没有评论。没有拆解。念完之后。她看着镜头。

「这是我穿书之后的'爸'发的。不是亲爸。是原书女配的父亲。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他要十二万。不是我要给他的——是我弟买房的首付。他不自己开口。——他让我爸开口。让我妈推。让我内疚。——PUA 不只在职场。在家里。更隐蔽。更难拆。因为给你 PUA 的人。是你叫了二十几年'爸'的人。」

评论区在十秒内爆炸了。

「姐姐。你刚才念短信的时候——我在餐桌上。我妈就在我对面。她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不是逼你——是跟你商量'。我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终于有人告诉我。这不是商量。这是 PUA。」

「姐。我是男的。我有个姐。从小到大我妈跟我说——'你姐是女孩子。你要让着她'。今天我才发现——这句话反过来也是 PUA。让的不是我。是她。她所有东西都在让。——你的视频让我第一次给她发了条消息:姐。以后不用让了。我自己来。」

第二天上午。苏浅浅发了一条新视频。标题:「十二万。」

她没有讲 PUA 话术。没有讲拆解。她只做了一件事——把十二万拆成一张账单。

「四千五的月薪。房租九百。吃饭七百。交通三百。剩两千六。——十二万。不吃不喝三年零十个月。不是借。是给。不是给我爸。是给我弟。我弟自己没开口。——因为他知道开口就要还。让别人替他开口——不用还。」

「这不是爱。这是算账。只不过会计不是他——是我。他不是在请求——他是在下单。单子上的收货人不是我。——是他自己。付钱的是我。——我不是姐姐。我是提款机。」

评论区在半小时内爆了三千条。最高赞不是联盟里的人。是一个不认识的 ID,头像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我看了你的视频。我是个宝妈。不是穿书者。不是觉醒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跟老公结婚七年。我妈让我借给我弟十三万买车。我借了。没还。今天我才发现——不是借。是给。谢谢你。我今晚就给他打电话。——不吵。不闹。就问一句:钱什么时候还。——问这一句就够了。七年没开的口。——你帮我开了。」

下午。茶水间。

周林把一份打印件拍在桌上。是 W 的最新动态——顾深昨晚挖到的。W 在过去四天内向名单上的五个人发了签约邀请。都是单人觉醒者。都在不同城市。都不是穿书者——是原书角色中开始「脱离剧情」的人。W 的收割范围在扩大。

「他在加速。感恩大会之后——觉醒者多了。反派那边压力更大。他们需要更快地锁死觉醒源。——越快越好。」周林用笔圈了名单上一个名字。一个女生。十九岁。穿书世界某高校的大一学生。系统评级显示她三天前刚刚完成第一次觉醒。

「这个人——没有联盟。没有靠山。没有任何人告诉过她穿书系统是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不对劲'——然后 W 的人已经找到了她。——三天。比六十天短了二十倍。」

林知意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这个人——我来找。不是拉她入盟。是告诉她——你不是不对劲。你是对的。」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我自己走过这条路。一个人走了一年。——如果当时有人早一年告诉我这句话。我不用等到在天台上差点被扇一巴掌。才有人替我捡起来。」

「我们在建立网络。」苏浅浅说。「不是社交网络。不是 MCN。不是联盟。——是一个救援网络。抢在 W 之前。找到每个正在觉醒的穿书者和原书角色。不需要拉入盟。只需要发一句——'你没错。'」

周林推了推眼镜。「私募逻辑——速度。人力。覆盖范围。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在前线的人。不是坐在茶水间里分析的那种。——是站在大学门口、CBD广场、便利店收银台的那种人。」

「人从哪来?」

「从我们已经救下来的人里来。江姐。方婷。小孟。老钱。方组长。秦姐。陈亦可是最早一批。以后——每一个被救下来的人。都成为下一个救援者。不是拉人——是告诉后面的人:这儿有人。不用一个人走。」

晚上。苏浅浅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合作条款第十二条:每一个进了联盟的人——在你自己准备好了之后,去找一个还没准备好的人。不是说教。不是拉人。是站在她旁边。让她看见——你也是走过来的。其他的不用多说。站着就行。」

老钱第一个回复:「仓储这边——有个新来的小伙子。十九岁。昨天一个人蹲在货架后面哭。我去问——他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我说——那你先哭。哭完了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以前没机会哭。他说你怎么知道。我说——因为二十年我也没哭过。上个月才学会。——我站着。他哭了。哭完问他:舒服点没。他说——不是舒服。是知道为什么了。」

第二十七章裂痕

W没有等周林的三天。

第二天下午。小孟在仓储被调走了。不是常规调动。是系统内部的一封紧急邮件——「仓储部编制调整,孟宇即日起调往外省分仓。三日内报到。」没有征询意见。没有面谈。没有补偿。就是一张纸。盖的不是 HR 的章——是系统自动触发的「剧情修正」公章。

金老太查了后台之后,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这不是人事调动。是系统修正。原著里小孟这个角色应该在第五周被裁员——他没有被裁。因为他被你们的社交图谱改变了,他的剧情线偏轨了。系统在强行拉回去。不是用 PUA 话术——是用规则。硬拉。」

小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被调。不想走。但通知上没有申诉渠道。唯一能做的——是在走之前把仓储的觉醒者联络表交给老钱。名单上——目前十一人。」

「十一人全是你带出来的?」苏浅浅问。

「不是我带的。是老钱和我一起站的。每天午饭时间,不在食堂,在仓库角落坐一排。不说大道理——就说一句话:'你做的没问题。做错了的人才该怕。'十一天。十一人。」小孟发了一个低像素的自拍——背后是仓储的铁门。他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三年后我回来。仓储的门我不锁。老钱说——钥匙放在门口花盆底。」

群里没人说「保重」。没人发哭的表情。是所有人都在同时间打了一行字——一模一样:「花盆底的钥匙。有人看着。」

小孟被调走之后。周林在茶水间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不是沉思——是在查。她调出了过去三个月所有被「系统修正」调走的员工记录。一共二十三个人。二十三个——全是被联盟接触过的人。不是核心。全是外围。系统在精准地拔掉外围。一针一针。不伤核心。但核心会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W 不是只收数据。他是在给系统提供目标列表。他知道联盟核心碰不得——碰了会引起媒体和董事会反弹。所以他打外围。一个一个。温水煮青蛙。」周林把记录拍在桌上。「青蛙不是被煮死的。是等水温升到它想跳的时候——腿已经被煮熟了。」

顾深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时间线。「小孟被调——用时两天。我推测下一个被调的人在四十八小时之内。但这次不是外围。」他翻到一张表格,「是穿书者。系统对穿书者的剧情约束力更强——偏轨修正可以更直接。W 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方婷。她的觉醒记忆被激活了,这是系统最不能容忍的。」

「那怎么办?」

「在她被修正之前——让她自己选择修正的方式。不是被调。是被我们'派遣'——去别的城市,带着救援网络的经验。在那边重新建站。——不是被赶走。是被派走。」

晚上。方婷在群里发了消息。

「我被约谈了。——HR 说我的岗位'不适合当前组织架构'。给了我两个选项:离职补偿金三个月。或者调到西北分公司。我说——我选第三个。」她附了一张照片——一张手写申请书。标题:「外派建站申请书。目的地:西北分公司。任务:建立觉醒者救援网络西北站点。申请人:方婷。批准人:苏浅浅。」

苏浅浅在申请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用红笔。字写得很大。

备注栏里写了一句:「不是被派走。是走得更远。——目的是让更远的人不用走过你的路。走完之后。回来。我们这里——花盆底一直有钥匙。」

方婷在评论区回了一个字:「存。」

深夜。群里五个人。少了小孟——他已经在去外省的高铁上了。但他没有退群。他的头像亮着。

周林发了一条消息。不是分析。不是预警。是只有两行字。

「我算了一下午。以系统现在的修正速度——联盟外围每个月会减少四到五个。六个月内。外围全部清零。之后——系统修正会升级到核心。——一个一个拔。顺序不是我算的。是系统按觉醒指数排的。排第一苏浅浅。排第二林知意。排第三顾深。——我排第七。」

「你算了你自己?」苏浅浅回。

「算了。我的觉醒指数太低——系统以为我不会造反。所以我排在最后。」周林停了一下。「但我知道我自己。——不是不会造反。是在算什么时候造反最值。」

顾深回了:「那你算出来了吗。」

周林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打了一行字。

「算出来了。但我还需要三天。三天后不管答案是什么——我告诉你们。全部的。面对面。」

金老太的声音在苏浅浅脑子里响起。极轻:「她在算的不是什么时候造反。是——背叛和牺牲之间的最小代价比值。她不是怕背叛。她怕的是背叛了你——然后发现代价比牺牲还大。她在等 W 的底牌。等底牌亮完——她就能算。私募的人——永远不算感情。只算数字。这是她们的枪。也是她们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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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PUA我开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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