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安忱,这颗心在你体内已经有百余年,已经与你血脉相连甚至不断吸食你自身的精血,剥离出你的体内以后若被魔气感染,或者,落入程朋林手中,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叶安忱一瞬间睁大双眼,“师父你的意思是师兄这颗心已经有入魔征兆了?”

欧阳骥点点头,“你没发现?”

从前他只知道花无眠这颗心有意识,全然没料想到这种执念会成魔,他还信誓旦旦的想留着这缕念想,说不定哪一日还能把这颗心归还给花无眠。

“师父,剖心之前,我想去看看我师兄,您先好好养伤,伤愈之际我自会回来的。”

他离开家的日子,花无眠的尸身被他设置了结界,免于打扰,也暂缓他的尸身腐烂,再次回到叶家的时候,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花无眠,哪怕是一具尸体。

“师兄。”他急慌慌的跑想密室扭动机关,想看花无眠一眼。

叶安忱看到的时候却腿一软,径直跪了下去,不知道什么缘由,花无眠的尸身上竟出现了一些裂纹和尸斑。

“这是怎么回事!”叶安忱暴怒地质问叶家的小厮,“我不在家的日子有谁动过我师兄的身体吗?”

好几个小厮慌慌跪下,“公子您设下的这结界,是小人是断断进不去的。”

叶安忱轻轻抬起花无眠的胳膊,早已经僵硬,他观摩好几遍才发现,花无眠被遮挡的脖子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花朵印记,然后花无眠的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去。

他立即施法阻止尸斑的蔓延,但无济于事,花无眠的尸体还是迅速**下去,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经面目全非。

“不,不,师兄,不可以,啊!”叶安忱绝望的嘶吼着,这意味着他想复活花无眠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公子。”花眠看着自己前世的尸身化作白骨也是目瞪口呆,双眼呆愣无神,但还是强装镇定的上前扶起叶安忱,他知道这必定是迟早的事,“公子,公子,你先起来,这样伤身体。”

叶安忱疯了一般甩开花眠的手,“你滚!我不用你管!”泪眼婆娑的望向花无眠的尸骨,“师兄,我该怎么办,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你怎么办?”

花眠并没有被叶安忱骂糊涂,还是耐心规劝,“公子,当务之急是要查清何人动了你的结界,而不是暗自伤悲,你的身体还要调养好,才能找欧阳先生剥离出这颗心啊。”

“对,你说得对,方才,师兄的脖子下方有一个黑色的花朵印记,这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对我的结界做了手脚。”叶安忱冷静下来。

“当初在梁家,那些人身上也有这种印记,肯定是程朋林!”叶安忱用力拍了一下棺木,站起身。

“程朋林这事不解决,后续过程也不会安稳,我本想回来和师兄道个别,让他真的入土为安,程朋林这次…我又该怎么找到他呢?”

花眠鼻头一酸,他眼睁睁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花无眠的尸体迅速**,自己都有些感同身受,有些于心不忍。

叶安忱反应过来,喃喃道:“花眠你去,找两个人,把我师兄,安葬了吧。”

他还是有些不舍,眼睛一直盯着花无眠的尸骨不离开,眼泪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流,手也放在那颗一直跳动着的心脏处,“师兄,现在就连你留给我的这唯一的东西,我也要留不住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花眠别过头去,轻轻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公子,无眠公子他,肯定也不会怪你的,或许他最简单的愿望也就是你能好好的活着。”

“你不是他!”叶安忱面对花眠的出言安慰感到不满,他扭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花眠,“你不过是长的和他有几分相似,你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这话?”

花眠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他后退了两步,不再说话。

“万里追踪!”叶安忱闭上双眼,追踪着程朋林施法留下的踪迹和气息找寻他的踪影。

脑海里出现了程朋林的影像,一副丑恶又得瑟的嘴脸,“我就是要毁掉花无眠的尸体,就是要让他在你的眼前灰飞烟灭,我就是要看着你发疯,让你复活他的希望永远的破灭,让你那颗心继续在你的体内消耗你的能量,最终能为我所用。”

叶安忱挥出一掌,愤怒地击碎程朋林的幻影,迅速飞身御剑,朝着程朋林所在地飞去。

花眠御不了剑,站在地上仰望叶安忱飞走的方向,“公子,等等,你去哪?”

叶安忱居高临下的冷冷的看了花眠一眼,“你就在这等着我。”

“不可,公子你现在的状态不是他的对手。”

花眠深知自己不是程朋林的对手,于叶安忱也没有助益,说不定还会给叶安忱添麻烦,加上叶安忱在气头上,对自己说的话也不会多么动听,索性没有跟上去。

只好飞鸽传书去了昆仑,但一想到欧阳骥此刻重伤还未愈,花眠传递信息的心沉了又沉。

花眠历尽艰险爬上绣叶山,带着清寒和朱砂赶到的时候,叶安忱和程朋林尚且能打的有来有回,但受花无眠之心所累,叶安忱渐渐的落入下风。

叶安忱仍不放弃,几乎要耗尽全身力气使出浑身解数:“今天只有一个结局,要么你死,要么我们一起死,我就是死,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大不了玉石俱焚!”

“好,那我就成全你,为你送上一条死路!”程朋林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捻手指,施法朝叶安忱攻击,叶安忱灵活的躲避着,同时趁其不备偷袭,但是这些攻击对程朋林毫无作用。

叶安忱渐渐体力不支,被程朋林抓住机会对其腹部一记重击,他顿时吐了一口血,慢慢的从半空往下开始降落。

“公子!”即使叶安忱把花眠伤的体无完肤,他还是不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死去,他面露难色,很担心叶安忱,下意识张开双臂,妄图接住从半空落下的叶安忱。

叶安忱还是不放弃,施法缓冲自己降下的冲击力,不让自己落下,直起身用力往上飞,想和程朋林再来三个回合。

“不自量力。”清寒仙君在场外淡淡的看了半天,轻飘飘说了一句,随手施法阻止了叶安忱继续飞的行为。

“公子。”

花眠伸出两只胳膊接住从天而降的叶安忱,被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花眠疼得“呃”了一声。

他顾不上给自己接上脱臼的胳膊,只看到叶安忱正在盯着清寒仙君和程朋林你来我往的施法对抗,刚才和叶安忱的打斗早已经消耗了程朋林的大半,清寒法力正值鼎盛时期,完全可以称得上碾压此刻的程朋林。

“朱砂和清寒怎么来了?”叶安忱扭头看向花眠。

“当然是担心你,昆仑的欧阳先生伤还没好,他只好一个人跑到绣叶山找我帮忙,你也是,胳膊脱臼了还装的和没事人一样。”说着朱砂抓住花眠的胳膊轻轻往上一装。

“咔吧。”花眠疼的闭上了眼睛。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叶安忱此刻才反应过来花眠方才接住他的时候受伤了,不顾自身的伤势去关心花眠。

“没事,公子,我没事了。”花眠挣脱叶安忱的手。

“怎么样了?你没受伤吧?”朱砂开口问清寒。

“没事。这家伙的肉身被我打散了,只剩下一个魂魄了,要不是跑得快魂魄也得散了。”

“清寒仙君断不可掉以轻心地放他走,他的肉身可以重塑,每重塑一次,魔性就增强一次,咳咳,此刻灭了他是最好的结果。”

“无妨,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吧,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没办法兴风作浪了,你去找你师父,大概两天后你就可以取出这颗心了。”

“我们走吧?”清寒嘱咐了叶安忱和花眠两句就想带着朱砂回绣叶山。

叶安忱此刻也体力透支御不了剑,花眠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走了数十里地才遇到一辆马车。

花眠吃力的把叶安忱扶上马车,任凭叶安忱靠在自己肩头,他撇过头去看到眉头微皱的叶安忱,这副样子和前世的场景重合,他还是花无眠的时候,叶安忱也是这样靠在他的身上,他掏出白色手帕擦了擦叶安忱嘴角和脖子上的血。

“师兄。”

叶安忱靠在花眠身上闭着眼睛自言自语,“师兄,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安忱。”

叶安忱睁开眼,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花无眠,他忽然一下来了精神,“师兄,是你回来了吗。”

说罢他就凑上来,亲吻着花眠的嘴,右手搭在他的肩膀,左手伸进他的后脖颈处的里衣里,贪婪的抚摸着。

花眠也是许久没有感受过叶安忱这样温柔的吻,他忍不住回应了叶安忱的这个吻,一时之间忘了叶安忱还是有伤在身,叶安忱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想更进一步的时候,花眠反应过来,点了他的穴道,叶安忱顿时昏睡了过去。

“安忱,我没有怪你,你也体验了感情,承受这颗异心百余年,也是该取出这颗心的时候了。”花眠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那白皙的脸庞。

“快点!快点回昆仑!”花眠催促着马夫,想快些赶回昆仑,叶安忱在颠簸的马车中靠着花眠左右摇晃,花眠用力的稳住叶安忱的身形。

“师兄,师兄…”

花眠安抚着叶安忱的情绪,不经意间摸到他的脉搏,发现叶安忱体内的真气正在断断续续的溢出。

“师傅,快!快点!”花眠焦急的拍打着马车的门框催促着,生怕慢一刻就来不及救回叶安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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诠心
连载中鹤鸣霜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