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花无眠,师兄,无眠,”叶安忱在昏迷不醒时仍旧在喃喃自语。

叶安忱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眶中来回转动,就像被困在挥之不去的梦魇中。

“他没事,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看着花眠很焦急的样子,欧阳骥出言安慰。

“你若是早早就让他知道你就是无眠,他或许也不会用这种危险的禁术想复活你了。”

花眠摇了摇头,“不会的,师父,我若是告诉他,他更会想办法延长我的生命,只怕会比这更疯狂,师父,你说我再次来到他身边是不是一种错误?”

想起当初欧阳骥也曾经叮嘱过他执意爱上叶安忱的后果,自己也为此切实付出了代价。

欧阳骥没有说话,也许就是在表示默认吧,他早早就看得出花无眠的命数,只是自己却没有办法插手。

“不过都无所谓了,我也不知还有多长时间好活,我就当作花眠死去吧,至少他不会再次经历失去花无眠的痛苦吧,而且他现在也有心了,不会再被选中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阿眠,阿眠!”

叶安忱抱着吐血身亡的花眠,崩溃大喊,剧烈的钻心之痛让他一瞬间从破碎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我在。”花眠轻声细语的回应了,近日他在昆仑修身养性,又得欧阳骥的悉心照顾,身体倒是比初来昆仑的时候硬朗多了。

“程朋林呢?”叶安忱迫切地想知道他的下落,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他轻捻手指朝自己心脏施法,试图修复伤口,让不安的心镇定下来。

“别找他了,你每次因为…,都被他蛊惑,怎么还会想找他?”

“你师兄他…,总之你别用禁术了,没有用的。”

叶安忱微微抬了抬头,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向花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又怎么会知道?”

花眠不想解释,也不想话太密以至于露馅,他想起身逃跑,却被叶安忱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说啊。”

“是欧阳先生发现的,他说,他说…花无眠没有什么机会复生了,公子你也不用再肖想了,找个风水宝地把他的尸身安葬了吧。”

“什么叫没有机会了?”

“你用禁术,不但唤不回他的魂魄,反而会累及自身,被程朋林这样的人蛊惑利用,你这样真的值得吗?”

叶安忱不说话,只是一味盯着花眠,花眠知道他这样是不死心的表现,二人的气氛一时如同冷却了一样。

“叶师兄,”一个小弟子端着一碗药进了门,打破了这份尴尬。

“什么事?”叶安忱语气有些生硬,花眠则别过头。

“是师父,命我端来汤药给师兄的,说是对师兄的伤势有好处的。”

花眠神色缓和下来,温声细语,和颜悦色的扭过头对小弟子说话,“端过来放这吧,欧阳先生还说什么了吗?”

“师父交代了叶师兄喝这副汤药好好静养,他有急事要出门处理,已经出门去了。”

“先生去了何处?”花眠突然语气变得焦急。

“师父没交代,只是带着佩剑和拂尘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花眠沉思片刻,忽然扭过头去看向叶安忱。“不好,师父,不,欧阳先生他恐怕是去找程朋林了!程朋林告诉你这个禁术以后是不是即刻就消失了?你恐怕被他利用了!”

“恐怕你用了这个禁术,是用你自己的元神和魂魄给他做了嫁衣,你糊涂啊公子。”

叶安忱目瞪口呆,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因为复活花无眠的执念,三番两次被程朋林戏耍愚弄,甚至不惜损毁元神用禁术,却是为程朋林的复活提供了条件。

叶安忱攥紧拳头,用力的锤了一下自己的的腿,“我太蠢了!”

“公子!”花眠用力的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他还是会用我的原神,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放过我,果然,我还是那个做傀儡的好苗子,呵呵呵。”

叶安忱此刻恨自己恨的无法自拔,他脑子里甚至觉得当初自己死了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

他一把掀起被子跳下床,花眠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他拽回来,叶安忱被他这么一拽,眼睛里多了些震惊,大概是没想到花眠居然也会胆大至此。

“你…你拦我干什么?”

“你伤没好,别乱动,有什么事情欧阳先生会处理好的,实在不济,还有清寒仙君,轮不着你这个伤员去添乱。”

花眠本来是不如叶安忱手劲儿大的,但是来昆仑以后受灵气滋养,又得欧阳骥精心养护,如今也算得上一个健壮小伙儿了,轻而易举的便把脱力的叶安忱按回了床上。

他捏着叶安忱的手腕面不改色的一点点的靠近床榻,整张脸也和叶安忱的脸靠的越来越近,让叶安忱无形之中有种熟悉的压迫感。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花眠,在他的脸上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花无眠,“师兄…”他忍不住开口。

花眠听到这话早已经波澜不惊,“叶公子,你还是躺好养伤吧,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不安生。”

叶安忱突然觉得花眠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唯唯诺诺,反而像自己的一个长辈在身边,耳提面命的感觉。

面对着花眠那张和从前一样的脸,此刻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叶安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他停止了反抗,任由花眠压制着他躺回床榻,只是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花眠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花眠看他老老实实的躺下了,伸手给他盖了盖被子,手腕却被叶安忱一把握住了。“师兄…花无眠…”

花眠只觉得他眼神迷离,好像又开始发癔症了,不过自己也是花无眠,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好养伤。”

“花…阿眠,你可以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花眠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叶安忱不死心,拽了拽他的手。

花眠若有所思的低下头,轻轻的啄了啄他的嘴唇,叶安忱满足的闭上眼睛,体会这久违的感觉。

“可以了吗?”

“师兄,以前的种种,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知情为何物,不知道你对我好是因为你爱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为我去死。”

他用手环住花眠的脖子,用力向下按,逼迫着他靠近自己的脸,几乎能听到他那微弱的呼吸。

“师兄,这次换你,好不好。”

花眠想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叶安忱却死死地拽住不放手,“你身子还没好,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吧,乖。”

前世的时候他也没有享受过叶安忱带给他的温存,失去记忆变成花眠的时候又是被叶安忱当作替身屡屡发泄着,他也找不回曾经对叶安忱的心意。

“师兄…”

花眠缓缓靠近他的脸,闭上眼睛亲吻着,叶安忱沉醉其中,花眠瞅准时机,点了叶安忱的穴道,叶安忱瞬间睡了过去。“安忱,你如今回过神来再想找到我甚至不惜动用禁术,可这究竟是执念,还是真的爱我?”

“你好好睡,我就在这陪着你。”他忽然想起前世,也是在昆仑,在这张床上,他笑意满满的看着叶安忱,那时候是他自己一腔热血,叶安忱无心,再次转世回来,还是同样的光景,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那时候是他躺在床上,叶安忱冷脸坐在床边,他笑嘻嘻的和叶安忱开着玩笑打闹,不经意间看着叶安忱那张俊脸就入了神,悄悄的藏进了心里。

不知道花眠这副体弱多病的身体还能不能和他再多相处几年,他坐回圆桌旁倒了一杯茶,他还是和前世一样,从第一眼见到他那时候就喜欢他。

“我真是不自量力。叶安忱,我喜欢不动你了,我不敢再用仅剩的寿命去爱你了。”

他本不该多思多虑的,欧阳骥给他调理身体开药方的时候特意叮嘱,千万不可多思多虑,不可费心劳神,可他为了叶安忱,心力交瘁,血气日渐枯竭。

叶安忱沉睡着,可花无眠的心并不安分,用力的跳动着,花眠都可以看到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不知怎么,花眠的心也像开始回应着叶安忱的那颗心一般,开始扑通扑通的跳着,眼看着叶安忱就要被惊醒了,花眠只能再次坐回床前用自己微薄的灵力镇压着这颗心脏。

他灵力低微,稍微一运气便一口血吐出来,将这些天欧阳骥的对他身体的调理毁于一旦,花眠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伏下头去,轻轻地吻了沉睡中的叶安忱的嘴唇。

“命运弄人,安忱,我恐怕又要再次离开你了。这次,应该是永别了。”

“叶师兄!”一个小弟子匆匆跑进厢房,花眠擦擦眼泪立刻从叶安忱脸上抬起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叶公子睡了,是什么事?”

“是师父回来了,而且还身受重伤,众弟子一时没了主意,所以还是来请师兄帮忙。”

“带我前去。”

花眠跟着小弟子快步赶去,“师父为何受的伤?难道是因为那一缕游魂?”

“师父前几日离山去寻程师叔…”

花眠一听,顿时急了,“程朋林?昆仑不是有结界禁制,他那种游魂是怎么能出的去昆仑的?”

“师父说,程师叔…程朋林他借用了叶师兄的血脉重造了肉身…所以能出的去结界的。”

花眠停下脚步:“叶安忱?是叶安忱的运用禁术的缘故吗?果然是为他做了嫁衣!”花眠用力的捶打了一下门框。

“师…欧阳先生现在情况可有些好转了吗?”

那小弟子摇了摇头。

唉,怎么感觉小花又要死了…

阴雨连绵的天气真是让人心烦,山东已经快变成烟雨江南了,雨下了十天半个月,不光庄稼,衣服都干不了…[白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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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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诠心
连载中鹤鸣霜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