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宥神志不清的晃了晃脑袋,最开始怀疑是自己的眼镜没带好 ,镜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拿下来擦擦镜片之后发现不是自己眼睛的问题,而是事实就是﹣﹣眼前白雾迷绕,辨不清方向。
京城的雾霾严重也不过如此吧?听说现在好了不少,没去过,真假难辨。
但是……
这里绝对没有来过 ,这是初宥唯一可以肯定的想法。
不是自来熟性格的初宥强行压下这死掉一样的寂静感给他带来的不安和恐惧,作为高敏感人的他总是会潜意识雷达出危险。
他静下心来,捏捏耳垂,走一步看一步,一点点从不熟悉的环境中找到可以和记忆种相对的方向。
新闻报道,书籍,好友的旅游照片,都没有。
一无所知,也一无所获。
下意识的转向四方观看环境是否是安全的。
还是不太确定。
这可有点麻烦,情况没有或许没有那么乐观。
心刷的一下子向下滑,有点紧张起来了。
没关系啦,初宥安慰自己,拍拍自己一下,“没关系,万一等下遇到好心人,说不定我就回家了呢?不要紧张,初宥,加油,不许慌张,要倔强点,要是被那个讨人厌的小鬼看到,真的要丢死人,冷静,冷静,冷静。”
掐了一下手上肉多的地方,有感觉,平复心情,初宥长舒一口气,眨了眨眼睛。
“请问…那个……你好,有人在吗?”初宥思考一下后,谨慎开口,也做好了遇到危险的准备。
没有声音。
良久后,转来回音“那…个……人……在……在吗?”
初宥脸色暗了下来,这里估计不知道是那个犄角旮旯的山沟沟,还是没人烟的地方。
山林,那就不是西北荒漠,也不太像喀斯特地貌,没到云贵川渝地区,应该不是被绑到缅北地区电信诈骗园,那就还是周边经济不发达的省。
可能范围太大了,还是无法保证自身安慰。
一个巨大的,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现—不会被绑架了,这可是杀人埋尸体的天然好地方。
可是……
绑匪呢?
管绑不管埋?
做事做一半?
那该侥幸自己是死里逃生还是悲哀自生自灭了?
不见日,不见月,时间迷糊了界限。
只有钟表的滴滴答答声没有停歇,传达着流逝。
慌张失措的情绪已经消耗殆尽,未知的恐惧蔓延滋长。
初宥不去想,一味的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等到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事与愿违总是爱在倒霉的时候出现,是个讨厌的捣蛋鬼。
平常日子里隔三差五会上课犯困的初宥现在死活睡不着,难得可见失眠。
薄薄的衣服抵挡不了温度的冷低,无福享受天然的空调。
蜷缩着身体呈现椭圆形,最大程度的减少皮肤和空气的接触面积。
初宥还是感觉好冷,有种冷空气向皮肤里透进去,冷的骨头要酥掉了,牙齿不停的在打颤。
单单依靠自身生理的加热装备是远远不够的,不过是杯水车薪,更加重要的是从外界获取。
物理的理论知道,可现实的骨感不得不面对。
说难听点,叫生死局。
应该不会被活活冻死吧?但依稀记得在那本书里看到了说是人在冻死的时候会感到热,有脱衣的风险,嗯?
不对,不成暴露狂了?
震惊!某男子赤身**竟是……
打住打住,不能在想下去了。
眼看是处飘扬的思绪要滑向某个违法犯罪的地方,越是深敲,越…理不清。
怎么听到水声了,有人来?是敌是友不重要,活人就行,千万不能只剩下我一个人,会活不下去的。
悄咪咪的张开眼角,瞄了一眼手表。
呃……
如果手表没有受到磁场等物理因素干扰,还是北京时间的话。
现在距离宴会结束才……三小时多一点。
人人说度日如年。
度秒如年才更加贴切真实。
一点三十五。
三点十八。
四点二十。
睡的一点都不安稳,生怕一不小心睡没了,那可真成了活生生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等等哈,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初宥脑浆混成死结,一种犹然而生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说不清道不明。
咦~
之前不是好像说过,大概几分钟前,或者跟早一点。
不行,绝对不行!
初宥一想到自己野骨无人埋,新闻漫天飞的处境,有点不寒而栗。
斑斑墨点占据眼中半壁江山。
吊着一口气迷迷糊糊的总算睡醒了。
不知道耳鸣还是幻听,初宥依稀听到了他人的声音——虽然语调很奇怪,但应该不是鹦鹉之类的动物学的,毕竟还有别的什么声音混杂在一起。
话又说回来,实质上是初宥觉的自己不可能听的懂动物的语言,就算是学舌的鹦鹉也一样,他会进一步的想,鹦鹉学的舌是真真切切明白自己话语还是故意为了讨人喜欢成了吉祥的机械,如果是…
是…
“有人!”
刷的一下,脑子一下子醒了过来,其功效与上课小息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差不多。
什么事都没有!
身体和意识脱轨。
没办法的,初宥感觉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全身上下的零件只有脑子是自己的,其他的就像是待机状态的机械,还是老版卡机型,木木的。
看到,摸到,感知不到。
用力扣皮肤也是没一点痛觉,明明看到表层细胞膜破了。
初宥刚想起身,打算活动筋骨回点温,结果……骨头太争气了,嘎达一声跪了下去。
好在不痛就是了。
关建是…起不来,这可太有意思了。
初宥已经没什么波澜淡淡吐槽道,眼镜片上白雾渐渐变成小水珠。
抬头看,雾气渐渐变淡,露出仓褐色的土地,深青山岭。
初宥环顾四周,尽是些认不出来的树木,高大又古老,树皮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像老人粗糙干裂的手,全是岁月。
有点像外婆家那边的山林,密密麻麻,杂草丛生,比人都高,说不定,说不定,离的不太远。
人不能总是联想,初宥现在的思维飘到在外婆家的惬意生活,燃起一点希意。
山林里有数不清的秘密。
春天的雷笋,青团,茶叶饼,夏天的爆炒菌子,榛子,还有池塘的麻辣小龙虾,秋天的桂花糕……
完了,饿了。
肚子饿的不舒服,咕噜噜叫个不停,不知道还以为在放屁。
初宥揉揉肚子,等着身体和思维连上线,东瞅西瞄观察四周风草动。
“都处理干净了?”雄厚,低沉的说话声从不知道那个方向传来。
“是属下失职,跑掉一个。”
“这点事都做不好,滚,下去领罚。”
“遵命,老大。”
…
处理什么来着,怎么有的听的懂,有的听不懂,方言?那个地方的?跑掉一个,不会说的是我吧?初宥屏气凝神,生怕不小心走神小命危在旦夕,瞄也不瞄了,低着头,维持在地上的姿势,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
另一边,下达指令的十七感觉不对劲,除了自己这边的气息外,竟然还有其他活人的存在。
很诡异,十七敢肯定在收敛气息,内力这方面自己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廷上都是出类拔萃的,要不然早死了,但…要不是某瞬间有一丝的气息泄露,根本没意识到这还有外人在,而且,忽隐忽现,都不能确定准确的位置——是个高手。
十七暗自心悸,下压猜疑,给同伴使了个眼神,从四面八方围剿,一切都要小心为上,宁可斩草除根,不可后患无穷。
每个人拿着剩的不多暗器。
这样的人是敌是友都不一定留得,听到秘密更是必死无疑。
被认定是高手的初宥只想哭,窸窸窣窣的声音朝自己靠近了,声音越来越清晰明了。
初宥揉揉自己因为有点紧张而类似面瘫的脸,内心不停吐槽道:不是吧?不是吧?怎么发现的啊?求求大哥大姐列主列宗啦!别过来,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别别别别别来………啊!
离右手只有不到三厘米的地射进一只箭矢。
初宥赶紧用左手强硬掰回还在微微颤抖的幸存手,离箭矢远点。
我靠我靠我靠,差点就是手穿孔,来者不善,真要我狗命,躲不过去还逃不了吗?初宥人快懵了,那里见过这种架势,大脑一刻不敢停歇快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躲不过,实力差距太大,留在这里不动会死,将道理,见招猜招?一来没这个张口就来,随机应变的本事,二来信息差,胡说八道容易露馅,三来,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初宥感觉对方是要他命来着,不会给他解释机会,那就剩下逃跑了,逃…逃不一定会死,但不逃肯定死路一条。
万一遇到警察叔叔或者好心人呢?
初宥心一横,眼一闭一睁就咕噜噜的爬起来,猫着腰低着头小心翼翼快步走。
溯!
又来!
擦脸而过——初宥高预感再再再次求了他,他稍稍偏了头,没有爆出脑浆当场死亡。
滚烫的液体滑落,炸出朵朵艳梅。
像是有了高倍显微镜一样,周边的环境一干二净露出了本来的妆容。
初宥咬了咬泛白、干裂的嘴唇,嘴唇皮肤薄,刹那间,尝到有股铁锈味的血。
雾气尽然消失,踪迹一幕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