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约定

夕阳的云霞将山峦的天空染成橘红色的背景版,窗外的梧桐树被秋风吹的瑟瑟作响。

气温还没有降的那么低,可路上的行人早已裹着衣服奔向回家的路。

与之相反的,学生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却从未停止,他们是他们有很多成人身上所消失的青春活力,有未被社会磨平棱角的肆意,有不顾一切只为心的真诚友谊。

“说好了呀,大家都去 ,大家都去 。"其中手中抱着一个篮球的男生大大咧咧地说。

在一片叽叽喳喳声中,一个手持书本,在一堆不戴眼镜的男生中,他那副烟紫色眼镜 ,看上去乖乖巧巧,很是娴静,而且低头不语 ,与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

抱篮球的男生突然之间伸手往低头看书男生肩后一揽,被突如其来的这样一拽,手持书本的男生被猝不及防的往前一移,稳住身形,然后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给罪魁祸首。

“初宥,别看你那破书了 ,我生日 ,你来不来 ?"抱篮球的男生说完还做势要去抢书。

“不去。”初宥冷冷地回答,没再给其一个眼神。

“去嘛 ,去嘛 ,现在好不容易从这个‘监牢’中逃脱出来 ,不好好放松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辛苦 十几载。你不去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抱篮球的男生仍然不依不饶 。

“你有什么面子 ?”初宥平淡的反驳。

“你太伤我心了 ,怎么能这么实话实说呢 ?我受到了精神创伤 。作为赔偿 ,你要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那我18岁生日耶,何况此生只有一次18岁。”抱篮球的男生演技浮夸 ,开玩笑的说道 。

“我不太喜欢热闹 ,你知道的 ,宴维舒。”初宥回答道 ,拒绝的态度没有那么明显了 。

“你放心好啦 ,我生日宴就是那几个好朋友还有父母之类关系特别好的 ,而且跟那些大人不在同一桌子吃饭 ,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说白了就是借我这个成人礼 ,大家聚一聚 ,玩一玩 ,放松一下 。”宴维舒说道。

“行了 ,行了 ,我去总行吧 。”初宥没好气的说道,“你总是巧舌如簧的 ,这计不成又心生另计。罢了 ,罢了 ,一起玩吧 !”

晏维舒顿时开怀大笑 ,向着旁边的一群朋友说到:“看吧!看吧 !我就说我能让他来 ,各位都输了哟!!!哈哈哈!!来来来! 都给我履行承诺 。”

“你个机灵 !”

“来真的呀 !”

“不带你这样玩的吧 !”

“别耍赖 。”

“竟然拿我做赌注 ,你小子 ,鬼点子真多 。”初宥有点不可思议 ,笑骂道。追上去又给了宴维舒一拳 。

嬉闹的笑声一片 ,风又吹过 ,路旁的叶子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似乎像要落下的样子 。

从家到学校的路 ,每个人的路程线路都不一样 。

各回各家 ,各找爸妈 。

零零散散的 ,本来一窝蜂的一群人 ,渐渐的,渐渐的 ,只剩下初宥一人 。

学校临郊区 ,而家在市里。有点不太合常理 ,但这也不是初宥能决定的 ,家里没人来接 ,也只能自己走回去了 。

好在初宥并不是很在意 ,一个人静静的沿小道慢慢走,听着马路旁边的叫卖声 ,看马路车水马龙 也是一番不一样的风味 。

初宥收回了自己的书 ,心无旁骛的向家的方向走了去 。

一声喇叭的响起,外加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下意识的,初宥环顾四周 。

“ 初宥,快上来 。”一个比较熟悉的声音传出 ,初宥这才看清楚来者。

初宥才脸上悄悄的牵扯出一分微笑 ,问候道:“余叔叔好。”

那个喊话的中年男人听到这个称呼之后 ,脸上笑容僵硬了一下 ,但还是没说什么 。

想到此地离家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现在已经走的有点累了 ,初宥思考了几秒钟之后还是决定坐车回家 。

结果刚打开车门 ,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 ,戴着个耳机 ,拿着个手机 ,看到是他之后,一脸的不情愿 。

刚想踏进去的脚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拒绝的话一下子又到了口边 。

中年男人似乎是故意没有看到他们两人僵着的局面 ,仍然不依不饶的招呼初宥,然后还不忘向车里坐的那个人–––余溱洧,即他儿子吼道:“你摆的那个副臭脸色给谁呢 ?还不让一下,挪一下屁股 ,就你老大 ,是不是 ?快给你哥让一下。”

余溱洧不作声,其实耳机的隔音效果并不是特别好 ,他也大致知道自己老爸在说些什么内容 ,但他就是不想搭理 。他看着他老爸在那里无能怒吼 ,只觉得有点好笑 。

余溱洧然后静静的看着初宥傻乎乎的站在那里 ,不知为何突然间感觉有点不太爽 ,总有一种欺负别人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

“啧。”余溱洧默不作声的挪了挪屁股,故意不看初宥,接着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坐呗,二傻子,搞得我欺负你一样 。”

初宥迟疑了两秒 ,还是抬腿坐了进去 ,一个靠左 一个靠右 ,本来就不宽敞的后座,硬生生被两人坐出了分隔一个秦岭淮河的样子 。

天公不作美 ,没过多久,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 ,雨水沿着车窗慢慢的流,划出一道道水痕。

车内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

“今天你妈做了你们喜欢吃的。”中年男人开囗说道。

“都说了她不是我妈,我不承认 ,你别再搞些幺蛾子啦 !余川”余溱洧略有些生气的反驳 。

“好,好,好,那你初姨,你们到底在别扭什么呀 ,非得弄的这么僵。当初你们不同意了吗 ?”中年男子有点不解道,“还有别叫我名字 ,没大没小的 。”

初宥,余溱洧都沉默寡言,不回答。

余川就是个调和剂 ,总想说些什么

来打破他们之间的隔阂。

可惜,年龄,经历,时代,早已将父子两人打磨成了南辕北辙两代人 ,其思想隔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不是一句理解便可跨越。

校内和家内是完全截然相反的两种氛围,校内欢声笑语,喜怒哀,都皆出自于心,家内表面和谐 ,但每个人心中,怎么想的 ,不用说也知道 ,只是有人不愿接受 ,接受陌生人突然闯进自己的生活 。

那是一片属于自己的世界 ,别人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 。

“妈,我去写作业了。”初宥吃完饭淡淡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接着又不忘提醒到,“妈,余叔,你们早点睡 ,不要再熬夜了 。”

嗒嗒嗒,初宥上楼去了 。

“听到没有 ,你也快学习去 ,不要总在这里玩游戏 ,学着点 ,总让人操心的 。”余川催促着余溱洧,但眼里尽是慈爱。

“切,惯会装模作样 。说是学习去 ,还不是去看他那小说呀 !一样不务正业的 。”余溱洧说。

“那人家不耽误学习,你呢 ,马上都是要中考的人呐 ,抓点心,你有不会的你去问你哥 。”余川说道。

“他不是我哥,你要我说多少遍 。”余溱洧也嗒嗒嗒的上楼,然后重重的摔门而进卧室。

餐桌上,徒留余川和初桃面面相觑。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相视一下 ,皆是叹息。

有些情 ,有些话,正是因为是亲人 ,中间隔砸着身份的阻碍,更无法诉说出口 。

当年的事 ,竟真的从上一辈的恩怨遗留到了下一辈 。

窗外的风能在不停的呼啸着 ,而身近心远的隔阂究竟何时能够消除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

夜渐渐的深了 ,那些未眠的人,怀着心思的人 ,终究是要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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