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变异动植物越来越多,这既是修炼的干扰,也是绝佳的陪练。
每天的黄昏时分,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实战时间。这个时候灵气最活跃,变异动植物的活动也最频繁,正是磨练战斗技巧的好时机。
但在界壁这里修炼的几个月里,顾长渊并非一直待在山谷中。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消失几天,然后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气回来。
没有人多问,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去了哪里。
Aman组织在金三角的毒品生产基地、设在边境密林深处的生物武器实验室、隐藏在闹市中的秘密据点……这些地方会突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有时候是连根拔起,从地面到地下三层全部被一剑斩开;有时候是精准清除,核心成员全部失踪,外围人员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些行动的发生时间和顾长渊的消失时间完美吻合。
国际上对这些突发的“清除行动”反应不一。有些国家公开谴责,有些国家暗中叫好,更多的国家则保持沉默。但所有人都好奇同一个问题:这到底是谁干的?
答案其实不难猜。顾长渊那一剑破万军的视频虽然在第一时间被封锁,但还是有少量片段流了出去。那些片段在暗网上疯传,被无数人反复观看分析。标题从“中国神秘武者一剑劈开装甲车”变成了“那个男人又出手了”,最后简化为一个字——“剑”。
但真正让各国情报机构头疼的,不是Aman组织损失的毒品和实验室,而是顾长渊本身。
一颗导弹可以摧毁一个基地,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一个人,一把剑,一剑下去十辆装甲车灰飞烟灭——这是人能做到的吗?如果能,那还有多少人能做到?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什么条件?修炼体系如果大规模普及,现有的力量平衡会被打破到什么程度?
这些问题,比损失几吨毒品、几个实验室要重要得多。
所以这三个月里,除了明面上的围剿,暗地里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中国。
尤其是那些已经知道昆仑宗现世消息的人和组织。他们不知道修炼力量的源头在哪里,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中国广袤的国土上四处撒网。无人机在高空盘旋,卫星调整着轨道,伪装成登山者、科考队员甚至游客的特工穿梭在山林之间——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但这些窥探,大多扑了空。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从来不是靠无人机和卫星拍到的。
张钧等人虽然一心修炼,但每隔几天还是会收到昆仑宗或外界传来的情报。他看着那些报告,渐渐看出了门道。
“昆仑宗那边,盯着的人越来越多了。”篝火旁,张钧把一份情报递给身边的李天,“美国、欧盟、俄罗斯、日本……能叫上名字的几乎都派了人。有些是明的,还递了外交照会;有些是暗的,伪装成各种身份往那边渗透。”
李天接过情报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么多人盯着,昆仑宗那边应付得过来吗?”
“应付不过来,也不需要应付。”顾长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靠在一块大石上,剑横在膝上,月光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张钧和李天都看向他。
“昆仑宗现世的动静,藏不住。”顾长渊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座宗门从虚空中浮现,这种事情就算把整个地球的情报机构都动员起来也封锁不住。既然藏不住,那就让它被看见。”
“你的意思是……”李天若有所思。
“吸引目光。”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昆仑宗吸引过去的时候,”顾长渊说,“别的地方就不会被注意到。”
张钧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上级安排你大行其事……”
顾长渊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看向界壁的方向。
张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界壁破裂处就在那个方向,安静地向外释放着灵气。那是真正重要的东西——灵气的源头,一切的开始。但它被隐踪阵完美地藏了起来,就像一颗被层层包裹的种子,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生长。
而昆仑宗,是那棵被种在明处的参天大树。所有人都能看到它,所有人都想研究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它牢牢锁住。
这是上层的策略,一环扣一环。
昆仑宗现世——这是无法隐藏的“明牌”,那就干脆让它成为焦点。一座古老宗门的回归,本身就是最好的新闻头条,足以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顾长渊的武力行动——这不是个人行为,而是整体策略的一部分。昆仑宗告诉世界“修炼体系回来了”,顾长渊的剑则告诉世界“这股力量有多可怕”。一剑破万军,不是震慑,是宣言。那些损失了基地和实验室的组织当然愤怒,但愤怒之后是深深的忌惮——他们不知道中国还有多少像顾长渊这样的人,更不知道这样的人能强到什么程度。
两者叠加,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信息场。
昆仑宗吸引目光,顾长渊制造震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锁定在这两个方向上。
至于界壁?
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昆仑宗的现世吸引了几乎所有目光。各国外交使团络绎不绝地前往昆仑宗外门区域,试图建立联系;无数媒体蹲守在宗门外围,日夜拍摄那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古老建筑;地下情报市场里,关于昆仑宗功法、丹药、法器的情报价格一路飙升,甚至有人开出天价求购一册入门心法。
而那个“一剑破万军”的神秘剑修,更是成了无数人研究的对象。他的视频片段在暗网上被反复播放、逐帧分析,各国情报机构为了一张清晰的面部照片开出了令人咋舌的悬赏。有人说他是昆仑宗的护法长老,有人说他是古代剑修转世,还有人说他是中国秘密培养的“超级战士”。
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没有一个靠谱的。
所有人都在盯着昆仑宗。
所有人都在追问那个剑修的身份。
没有人注意到,在千里之外的某处山谷中,那破裂的界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外释放着灵气。没有人注意到,一支小队正在隐踪阵的保护下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真正需要他们出手的那一刻。
界壁是最后的底牌。
在时机成熟之前,它必须藏在阴影里。
李天坐在溪边,看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体内的金木二气缓缓流转,彼此交融,彼此滋养,如同一首无声的乐曲在这具身体里演奏。旁边张钧坐在身侧,感知着大地传递的信息。
顾长渊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面朝着界壁的方向。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剑柄上的暗纹在灵气中泛着幽光。
筑基不是终点,金丹也不是。
界壁破裂之后的世界,还有太多未知等着他们去探索,太多敌人等着他们去面对,太多的谜题等着他们去解开。不周山,就是下一个。
就在不久前,宋远那边派人送来了最新一批考察资料。加上李天在昆仑宗内翻阅的古籍残卷,两相对照,几个可能的方位逐渐浮出水面。
“昆仑山西北的帕米尔高原、洛阳附近、祁连山脉、贺兰山脉。”那天傍晚,李天把几个地点标记在地图上,顾长渊、张钧和队员们围坐一圈。
“四个地方,相隔千里。”张钧端详着地图,“总不可能一个一个去碰运气。”
“所以需要进一步筛选。”李天的指尖在地图上移动,“我比对了一下古代文献中明确记载的‘飞升处’——虽然大部分描述都很模糊,但地理位置是可以大致确定的。把这些点和四个候选地点对照一下……”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最西边那个位置。
帕米尔高原。
“重合度最高的是这里。”李天说,“古籍中对‘不周山’的方位描述,和帕米尔的地理特征吻合度超过七成。而且,帕米尔本身就有‘世界屋脊’之称,在古人的认知里,说它是‘天柱’并不违和。”
顾长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动作比任何分析都有分量——他认可这个判断。
“那就把帕米尔作为重点目标。”张钧拍板。
但光靠他们几个人还不够。不周山如果真是飞升通道,那么它大概率不在常规的物理空间中——或者说,它存在于物理空间和某种“折叠空间”的叠加态里。勘探这样的目标,需要更专业的人。
好在,准备工作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人已经选好了。”张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笃定。
在昆仑宗的时候,张钧就听从李天的建议,请宋远帮忙留意相关领域的人才。专精阵法的、研究空间理论的、对上古遗迹有实地勘探经验的——前后筛选了好几轮,最后定下来一批人。名单、联系方式、专长领域,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只等我们敲定行动方案,”张钧说,“随时可以调人。”
帕米尔高原,世界屋脊。
不周山,天柱,飞升通道。
计划已经有了,人选已经定了。
接下来,只差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