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明天早点来
沈星洲摘下头盔的时候，天还没亮。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经纪人十七条消息，队友三条，广告商两条，还有一条是妈妈发的——“最近忙不忙？记得吃饭。”
他一条都没点开。
他盯着天花板，想的是姜月今天说的话——“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不问。只是在他回来的时候多盛一碗汤，在他要走的时候说“早点回来”。
他坐起来，打开手机，找到那份游戏代言的合同。签约时间定在今天上午十点。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还有五个小时。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怕，但怕有什么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他知道一件事——她不是NPC。她是真人。她是困在这个世界里的、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他要找到办法，把她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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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沈星洲走进经纪公司的时候，经纪人已经在等他了。
“你终于想通了！”经纪人迎上来，满脸堆笑，“这个代言谈了好久，对方开价很高，而且——”
“合同我看过了。”沈星洲打断他，“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要进公司内部看看。”
经纪人愣住了。“进公司内部？哪个公司？”
“《仙途》的研发公司。合同里写的是深度合作，我有权参与内容讨论。”
经纪人看着他，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觉。“沈星洲，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之前死活不肯接代言，现在突然主动要签，还非要进人家公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星洲沉默了一下。“没有。就是想看看。”
经纪人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是不是还在玩那个游戏？那个什么桃花村？”
沈星洲没说话。
“沈星洲！你知不知道论坛上都在说什么？他们说你在游戏里给一个NPC当保安！你一个顶流男明星，跑去给一个NPC当保安！你让公司怎么跟媒体解释？你让粉丝怎么想？”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算了。代言的事再说。你先回去冷静冷静。”
“不。”沈星洲看着他，“这个代言我必须签。”
“为什么？”
沈星洲没有回答。他想起张远说的话——“她的数据被加密了，权限等级是最高级。我没有权限打开。”
他想起姜月坐在山坡上看日落的样子，想起她说“我跟你去”的时候暮色里她的眼睛很亮。
“我有我的理由。”他说。
经纪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合同我重新谈，加一条参观条款。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在游戏里干什么，别让媒体拍到。别让任何人抓到把柄。你的形象、你的代言、你的前途——这些东西经不起折腾。”
沈星洲点了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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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沈星洲走进《仙途》研发公司的大楼。
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姑娘，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沈、沈星洲？你是沈星洲？”
“嗯。来签代言合同的。”
“哦哦，这边请！”她手忙脚乱地把他领进电梯，“十七楼，市场部。我、我是你的粉丝，追了你三年了！”
“谢谢。”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透过玻璃墙往外看。大楼外面是宽阔的马路，远处是密密麻麻的高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桃花村的那棵老槐树，想起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样子，斑斑驳驳的，落在姜月的身上。
“那个……”前台姑娘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张，“沈星洲，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游戏里的ID是不是叫明月照沟渠？”
沈星洲沉默了一秒。“……不是。”
“骗人！论坛上都扒出来了！你天天蹲在桃花村给一个NPC当保安！”
电梯里安静了三秒。
沈星洲面无表情地说：“那不是保安。那是……用户体验调研。”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用户体验调研？你调研了快一个月了？”
“……样本量比较大。”
“样本量？就一个NPC？”
“她比较特殊。”
前台姑娘笑得更厉害了，电梯到了十七楼都忘了按开门键。沈星洲伸手按了一下，门开了。
“到了。”他说。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让开，“市场部往右转，第一个办公室。那个……沈星洲？”
“嗯。”
“那个NPC……真的有那么好吗？”
沈星洲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调侃，只有纯粹的好奇。
“有。”他说，“她的汤很好喝。”
然后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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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部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笑容很职业。
“沈先生，久仰久仰。合同的事我们都准备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沈星洲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我有一个附加条款。”
“什么？”
“我要参观研发部。今天。”
市场部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可以。我们很乐意向合作伙伴展示研发实力。不过今天研发部那边比较忙，可能——”
“今天。”沈星洲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
市场部经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我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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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部在十九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星洲看见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几十个工位排成几排，屏幕上全是代码。有人戴着耳机在调试程序，有人在白板上画架构图，有人在角落的沙发上打盹——桌上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和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这边是研发部的主办公区。”市场部经理介绍，“《仙途》的核心代码都是在这里写的。那边是服务器监控室，那边是——”
“数据组在哪儿？”沈星洲问。
市场部经理愣了一下。“数据组？在那边角落。不过数据组那边比较乱，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看。”
市场部经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领着他往角落走。
数据组的区域比主办公区小很多，只有几个工位。张远不在。他的工位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黑着，旁边摆着一个空杯子，杯壁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茶渍。
沈星洲站在他的工位前，看着桌上的东西。一个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她不是NPC。她是谁？我还在查。明天还去。”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
“张远今天请假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你是他朋友？”
“嗯。”沈星洲点了点头，“他平时坐这儿？”
“对。你是来找他的？他明天应该会来。”
“不用。我就是随便看看。”
他转身离开数据组，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核心数据室，非授权勿入”。门是关着的，旁边有一个指纹锁，上面的小灯一闪一闪的。
“这边是核心数据室。”市场部经理跟上来，“存放服务器日志和核心代码备份的地方。一般人不让进。”
“谁可以进？”
“技术总监级别以上的。还有——”
“还有谁？”
市场部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有创始人。不过创始人平时不来，都在外地。”
沈星洲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他凑近看了一眼指纹锁旁边的小屏幕，上面显示着“最近授权访问记录”。最近一条是三天前，授权人：单涟孑。
他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沈先生？”市场部经理叫他，“我们该回去了。合同的事还有些细节要确认——”
“好。”沈星洲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跟着他走回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透过玻璃墙又看了一眼那个走廊。那扇门还关着。但他记住了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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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了一楼。沈星洲走出电梯，往大门口走。
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姑娘叫住他：“沈星洲！有人让我转交给你一张名片。”
他接过来。白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单涟孑。
“谁给的？”
“刚才从电梯里出来的一个男的。戴金丝眼镜，穿灰色西装。他说——”姑娘想了想，“他说‘汤好喝吗’。”
沈星洲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旋转门外面。马路上车来车往，人行道上行人匆匆。没有人戴金丝眼镜，没有人穿灰色西装。
他把名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像刻出来的：
“月明还好吗？”
沈星洲盯着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人长什么样？”他问。
“挺高的，瘦瘦的，戴金丝眼镜。”姑娘想了想，“笑起来很温和，但我觉得……有点吓人。”
“为什么？”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在笑。但眼睛里没笑。”
沈星洲把名片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出门右转。走了大概五分钟了。”
沈星洲冲出旋转门，往右转。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戴金丝眼镜。他站在路边，四处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单涟孑。三个字，安安静静地印在白色卡片上。
他把名片放进钱包最里层，转身走回公司大楼。
前台姑娘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沈星洲说，“但很快会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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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沈星洲回到宿舍。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看到的东西——张远工位上的笔记本、那扇关着的门、指纹锁旁边的小灯一闪一闪的、名片背面那行字——“月明还好吗？”
月明。姜月。姜月明。
他打开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结果。被删干净了。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关掉手机，戴上游戏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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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的下午很安静。
沈星洲从传送阵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院门口蹲着的人比昨天又多了。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盹，有人举着“守护桃花村”的牌子，还有人穿着自制的“姜月护卫队”T恤，上面印着一碗汤的图案。
小甜豆蹲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红红的。
“老大！”她看见他，喊了一声，“你回来了！”
“嗯。”
“你去哪儿了？姜月姐姐问了好几次。”
沈星洲的心揪了一下。“她问我什么？”
“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说汤给你留着。”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
姜月坐在石凳上择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没。”
“汤还温着。给你留着。”
她站起来往灶房走。沈星洲跟在她后面，走到灶房门口蹲下来。姜月把汤热好，盛了一碗递给他。
他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清甜的，暖暖的。
“姜月。”
“嗯。”
“我今天出去，是去签代言合同。”
姜月没说话。
“《仙途》的代言。我去了他们的公司。”
姜月的手顿了顿。
“你去看什么了？”她问，语气很平淡。
“看了研发部。看了数据组。还看了——”
他顿了顿。
“一扇关着的门。”
姜月没说话。
“那扇门后面是核心数据室。张远说，你的数据被加密了，权限等级是最高级。只有技术总监级别以上的人才能打开。”
姜月低头喝汤，没看他。
“出来的时候，有个人给我留了一张名片。”
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张白色卡片，放在她面前。
姜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单涟孑。”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你认识？”
姜月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认识。”她说。但她把名片翻了过来，看着背面那行字——“月明还好吗？”
她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姜月？”
“嗯。”她回过神，把名片还给他，“不认识。可能认错人了。”
她把名片塞回他手里，站起来往灶台走。但沈星洲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姜月。”
“嗯。”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姜月背对着他，站了很久。灶火映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
“没有。”她说，“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开始洗碗。水声哗哗的。
沈星洲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她在说谎。但他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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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小甜豆蹲在角落里刷论坛。旁边蹲着桃花村第一狗仔，录屏功能开着，红灯一闪一闪的。
“你看这个。”小甜豆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写着：
【技术分析】桃花村NPC的汤到底好喝在哪？
楼主是个自称“美食博主”的玩家，逐帧分析了姜月熬汤的过程，得出结论：她的动作、火候、放料的顺序，和现实中一个已经失传的菜谱一模一样。
“她不是NPC。”楼主在最后写道，“她是厨神。”
评论区已经炸了。
【1楼】厨神被困在游戏里给玩家熬汤？？？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2楼】所以明月大神不是在给NPC当保安，是在给厨神当保安？？？那没事了。
【3楼】AAA武器批发商
作为一个武器商人，我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这件事——
明月照沟渠那把橙武剑，挖坑挖了快一个月，耐久度掉了23%。按照市场价，维修费大概要八千块。
八千块。就为了给一个NPC挖坑种花。
这不是恋爱脑。这是——
算了，就是恋爱脑。
【4楼】小甜豆
回复【3楼】你能不能别算了！！！就是恋爱脑！！！大声说出来！！！
【5楼】AAA武器批发商
恋爱脑。行了吧。
小甜豆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又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笑容慢慢收住了。
“你说，”她小声说，“姜月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桃花村第一狗仔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她是什么人，她熬的汤好喝就行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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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沈星洲又拉着姜月去了山坡。
“怎么又看日落？”她问。
“今天的和昨天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昨天你在，今天你也在。”
姜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太阳正在落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野花和青草的气味。
山坡下面，院门口蹲着黑压压一群人。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喊“姜月姐姐，汤好好喝”。声音传上来，混在风里，模模糊糊的。
“姜月。”
“嗯。”
“今天论坛上有人说，有四万多人不想让你消失。”
姜月没说话。
“还有人说，如果官方真的要重置桃花村，他们就站在村口不走。官方删一个NPC，他们就站一天。删两个，站两天。”
姜月沉默了很久。
“他们又不认识我。”她说。
“他们喝过你的汤。”
姜月没说话。她看着天边的云，看了一会儿。
“沈星洲。”
“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什么事？”
“去找那个公司，去查那些东西。”她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怕吗？”
沈星洲沉默了一下。“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
姜月看着他。暮色里，他的眼睛很亮。
“你这个人，真的很傻。”她说。
“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傻。”
“改不了。”
姜月没说话。她转过头，看着天边。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
“沈星洲。”
“嗯。”
“今天那个人……留名片的那个人。”
沈星洲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是不是认识我？”
沈星洲沉默了很久。
“可能吧。”他说。
姜月没再问了。她看着天边最后一线光，看着它慢慢消失。
“走吧。”她站起来，“汤要凉了。”
她转身往山下走。沈星洲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姜月。”他叫她。
“嗯。”
“明天我还得出去一趟。”
姜月的手顿了顿。
“好。”
“你不好奇我去干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她继续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沈星洲。”
“嗯。”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答案——”
她没回头。
“告诉我。”
然后她继续走了。
沈星洲站在山坡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凉凉的。
“好。”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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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小甜豆蹲在黑暗里，手里攥着手机。她旁边蹲着桃花村第一狗仔，录屏功能还开着，红灯一闪一闪的。
“你说，老大今天出去干什么了？”小甜豆小声问。
“不知道。”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嗯。”
“你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桃花村第一狗仔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出什么事，他都会告诉姜月姐姐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会瞒她。”
小甜豆没说话。她看着灶房的方向，灯还亮着，姜月在洗碗，沈星洲蹲在旁边看着。灶火映在他们脸上，暖洋洋的。
“你说，姜月姐姐现在在想什么？”
桃花村第一狗仔想了想。“可能在想明天做什么汤。”
小甜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明天早点来。”
“嗯。”
她转身往传送阵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个小院安安静静的，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灶房的门关着，花丛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打开论坛，找到自己的帖子，加了一行字：
“今天她问我，明天想喝什么汤。我说什么都行。她说那做你最爱喝的。我哭了。我都没告诉她我最爱喝什么，她就知道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走进传送阵。
光芒亮起来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院。
明天早点来。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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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的夜很安静。
姜月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黑暗。
她想起今天那张名片。白色卡片，黑色的字。单涟孑。月明还好吗。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一个男人坐在会议室里，戴着金丝眼镜，对她笑。“月明，你该休息了。”声音很温和，但眼睛里没有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他认识她。
窗外，月亮很圆。院子角落的花丛里，又开了几朵新的。淡粉色的，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开着。
沈星洲说等开满一百朵，要给她编个大的。
现在已经开了七十一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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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热帖·神评】
【1352楼】AAA武器批发商
作为一个武器商人，我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这件事：
明月照沟渠那把橙武剑，挖坑挖了快一个月，耐久度掉了23%。按照市场价，维修费大概要八千块。
八千块。就为了给一个NPC挖坑种花。
这不是恋爱脑。这是——
算了，就是恋爱脑。
【1353楼】小甜豆
回复【1352楼】你能不能别算了！！！就是恋爱脑！！！大声说出来！！！
【1354楼】AAA武器批发商
恋爱脑。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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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6楼】我真的不想起名
从今天起，AAA武器批发商改名叫AAA恋爱脑批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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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日志·碎片】
桃花村区域活跃度： 1056%（历史新高）
目标“姜月”行为记录：今日新增互动587次，“非预设回应”占比100%
新增数据点：目标对非特定玩家表现出“主动关心”行为（询问玩家“明天想喝什么汤”），超出Lv3模型所有预设分支。
建议：暂无。
（手写备注，字迹潦草）
她问我了。我说随便。她说“你天天来，总得换换口味”。
我干了六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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