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苏念来访
苏念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她没发帖预告，没带人，甚至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红色法袍。她换了一身素色的布衣，把头发扎成最简单的马尾，像个普通的女玩家，安安静静地走进桃花村。
但蹲在院门口的那群“蘑菇”还是认出了她。
小甜豆第一个发现。她正低头刷论坛，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停在院门口，抬头一看。
愣住了。
那个人站在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素色布衣，素净的脸，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居高临下的气势。但小甜豆认得那双眼睛。论坛上有人发过苏念的截图，那双眼睛永远带着一点冷意，像是在说“我比你强”。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小甜豆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苏念让出一个位置。
苏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那个位置蹲了下来。
院子里，姜月正在择菜。沈星洲蹲在旁边帮忙，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笑得像个傻子。
苏念看着那个笑容，手指微微收紧。
她追了三个月的人，从来没对她这样笑过。
小甜豆偷偷瞄了苏念一眼，又瞄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打开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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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紧急！！！榜一苏念出现在桃花村！！！
楼主：今天开始相信爱情了
就在刚才！苏念来桃花村了！没穿红袍，没带人，就一个人，蹲在院门口！
她换了素色布衣，扎了马尾，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现在就蹲在我旁边！我不敢动！！
【1楼】桃花村第一狗仔
【2楼】kswl先码住
卧槽。
【3楼】路过嗑一口
世界大战要爆发了吗？？？
【4楼】理性分析姬
从逻辑角度分析，苏念这个时间点出现不是巧合。结合之前“苏念的小号”在论坛上的发言，她应该已经潜伏观察了一段时间。而且她换了一身装扮，没有带人，说明她这次来不是为了打架。
建议：保持冷静，先看情况。
【5楼】今天开始相信爱情了
保持冷静？？？我怎么冷静！！！她蹲在老大和姜月姐姐的院门口！！！这画面太诡异了！！！
【6楼】桃花村第一狗仔
最新消息：她还在蹲着。已经蹲了十分钟了。什么都没做，就是看。
【7楼】kswl先码住
……她在看什么？
【8楼】今天开始相信爱情了
看老大。老大在帮姜月姐姐择菜，她就那么看着。表情……说不清楚。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就是……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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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沈星洲终于注意到了院门口的异样。
他抬起头，看见那群“蘑菇”齐刷刷往两边让开，像摩西分红海。一个人从中间走出来。
素色布衣，马尾辫，素净的脸。
沈星洲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念。
他的第一反应是站起来，往姜月身前挡了一步。
苏念看见他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某种她已经预料到的、确认了的自嘲。
“沈星洲，”她说，“好久不见。”
沈星洲没说话，身体绷得很紧，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苏念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姜月身上。姜月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拿着没择完的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路过的猫。
苏念打量着她。从头到脚，从麻花辫到布裙，从拿菜的姿势到那双平静的眼睛。
这就是让沈星洲蹲了半个月的人。
一个NPC。
“你就是那个NPC？”她问。
姜月没说话。
沈星洲挡在中间：“苏念，你来干什么？”
苏念收回目光，看着他。
“来看看能让沈星洲躲在这儿半个月的人，”她慢慢说，“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完了？看完可以走了。”
苏念没动。
她看着他挡在姜月面前的样子，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时候《仙途》刚开服，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在新手村被怪追着跑。一个路过的剑修三两下把怪砍了，回头问她：“没事吧？”
就这一句话。她记了三个月。
后来她知道他是沈星洲。她开始追他，追到全服都知道榜一大小姐喜欢明月照沟渠。但他躲。她追得越紧，他躲得越远。
她以为他只是不喜欢被人追。后来她发现，他不是不喜欢被人追，他是不喜欢被她追。
这个认知让她难受了很久。但现在，看着他挡在另一个“人”面前，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追了沈星洲三个月，追的是什么？是他的人？是他的回应？还是那句“没事吧”带来的错觉？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三个月她跑得很累。
“沈星洲，”她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星洲没说话。
“新手村，”她说，“我被怪追着跑，你刚好路过，三两下把怪砍了，回头问我‘没事吧’。”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择菜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我记了三个月。”她说。
沈星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时候不管是谁，我都会帮。”
苏念的笑容顿住了。
“不只是你，”他说，“换了任何人，我都会帮。”
苏念看着他。他眼里的意思很清楚。
那件事，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她记了三个月的那个瞬间，对他只是随手之劳。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好，”她说，“好。”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向那个一直低头择菜的人。
“喂，”她说，“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姜月手上的动作停了。她抬起头，看着苏念。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一个穿着素色布衣，眼里有不甘、有疲惫、有说不清的情绪。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素面朝天，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苏念等着她开口。
姜月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不是打量，也不是审视，
她确认什么，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这么累。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择菜。
“看完了？”她问。
苏念一愣。
“看完了就请回。”姜月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汤还没好，没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