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午饭时间，院子里飘起炊烟。
姜月在灶房里忙活，沈星洲蹲在灶房门口等着。院子里那群“蘑菇”也掏出自带的干粮，蹲在原地吃。
小甜豆一边啃馒头一边盯着灶房的方向。
“你说老大每天就这么蹲着等吃？”
我真的不想起名点头：“蹲一上午了。”
“不无聊吗？”
“他看着挺开心的。”
小甜豆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你说……姜月姐姐知道老大是谁吗？就是现实里那个……”
“知道吧。”我真的不想起名说，“论坛上都讨论八百遍了。”
“那她什么反应？”
“没反应。”
“没反应？”
“就是……没反应。”我真的不想起名回忆着，“该怼怼，该使唤使唤，跟没事人一样。”
小甜豆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到底是……”
她没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这个话题，论坛上已经吵了好几天了。有人说姜月是隐藏任务的关键NPC，有人说她是官方安排的彩蛋，有人说她是真人玩家假扮的，还有人脑洞大开说她是被困在游戏里的真人。
但没人有证据。
小甜豆看着灶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她昨天问的那个问题——“你是NPC吗？”
姜月回答的是：“你觉得呢？”
她说“你觉得呢”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笑意。
小甜豆当时没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笑意里好像藏着什么。
灶房门开了，沈星洲端着托盘出来。姜月跟在后面，端着一筐馒头。
蹲在院子里的人们立刻站起来，自觉排成一队。
沈星洲把托盘放在石桌上：“排队领。”
小甜豆排在第一个，接过汤的时候小声说：“谢谢姜月姐姐。”
姜月看了她一眼：“又来了？”
小甜豆点头：“来了！”
姜月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小甜豆心里一阵激动——她对我笑了！她记得我！
端着汤回到原位，她小声对旁边的我真的不想起名说：“她记得我！”
我真的不想起名看了她一眼：“她当然记得你，你天天来。”
“不是那种记得！”小甜豆急了，“就是……她真的记得！不是NPC那种固定的‘记得’，是那种……”
她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不一样。
我真的不想起名低头喝汤。
喝了一口，愣住了。
“这汤……”
“好喝吧？”小甜豆得意洋洋，“我昨天就说了，真的好喝。”
我真的不想起名又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心里那个问题更大了——
一个新手村的NPC，为什么做饭这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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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月坐在石凳上缝补衣裳。
沈星洲蹲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帮她穿针。
“你会不会？”姜月看了他一眼。
“会！”沈星洲把穿好的针递给她，一脸骄傲。
姜月接过来，低头继续缝。阳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又温柔。
沈星洲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我今天收到一条私信。”
姜月手上的动作没停：“嗯？”
“系统发来的，”他说，“说桃花村流量异常，让我配合调查。”
姜月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缝：“那你配合吗？”
“没理他们。”沈星洲说。
姜月没说话。
沈星洲看着她，忽然问：“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找你？”
姜月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告诉我吗？”
沈星洲愣了一下。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她低下头，继续缝衣裳，“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听着。”
沈星洲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桃花村的时候，蹲在她门口诉苦，她一边择菜一边“嗯嗯嗯”。那时候他只是需要一个树洞。
现在……
现在他蹲在她旁边，看着阳光落在她身上，忽然想就这么蹲一辈子。
“姜月。”他轻声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都在这儿。”
姜月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缝衣裳。
“知道了。”
灶房里，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院子里，那群蹲着的“蘑菇”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偷偷录屏。
阳光正好。
那排花丛里，又开了几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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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姜月忽然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往院门口走。
“去哪儿？”沈星洲跟上去。
“看日落。”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山坡。姜月在草地上坐下来，膝盖抱在胸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沈星洲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太阳正在落下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谁打翻了颜料盘。远处的河流反射着金光，闪闪烁烁的。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野花和青草的气味。
“好看吗？”姜月问。
“好看。”沈星洲说。但他没看日落。他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暖色，睫毛很长，投下小小的阴影。她看日落的样子很认真，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这一件事。
沈星洲忽然想起下午那条私信。
“姜月，”他说，“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那个人。万一他真的是官方的人……”
姜月没说话，依然看着天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你看那片云。”
沈星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天边有一片云，被夕阳照得通红，边缘镶着一圈金边。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她说。
沈星洲看着她。
“担心有什么用呢，”她轻声说，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该来的总会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但至少今天的日落很好看。”
沈星洲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担心，是一种更深的、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姜月没抽开。
两个人坐在山坡上，手牵着手，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暗蓝。风渐渐凉了，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灯。
第一颗星星亮起来的时候，姜月轻轻说：“走吧，汤要凉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沈星洲跟着站起来，但没有松开她的手。
“姜月。”
“嗯？”
“不管明天来的是谁，”他说，“我都在这儿。”
姜月看着他。暮色里，他的眼睛很亮，像映着刚才那最后一线光。
“知道了。”她说。
她转身往山下走。手还牵在一起。
沈星洲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片山坡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地方。
不是因为日落好看。
是因为她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