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是陈瑞云最终还是让老刘多带了这3块大洋,以备不时之需。
荆北和老刘叔不耽误一点时间,开始报名第一天的一大早,他俩就径直来到了国立清华大学,按照报名流程,顺利地交了报名费。荆北确实是一个目标明确的孩子,果然没有去其他大学报名,只选择了国立清华大学的土木工程学系,还买了练习题。走出校门后老刘问荆北:“大少爷,老爷给你多准备了钱…”边说着边要从衣服口袋里把钱往外掏。荆北赶紧拦住了他:“不用了刘叔,您把钱装好了,咱们填补一口吃的,快回家吧。这钱我回去跟爸说,明年留给兰妹。”荆北和老刘在晚饭前回到了家,一进屋就看见陈叶氏和其他佣人们正在张罗一桌子生日宴级别的晚饭。“妈,您这是干什么呀?”“哎呀北儿,你是咱家第一个能进国立清华大学的孩子,妈给你做点好吃的,祝你考试顺利。你还别说,今儿你只是去报名,但是在妈心里,你已经考上了。”“妈,您看您,您总是对我期望这么高,我会有压力的。下礼拜还要给宇弟过生日,到时候还得张罗这么一桌子,您等我真正考上了再庆祝也不迟呀。再说了,做这么多饭您和大家也累呀。”“哥哥!妈妈跟我说了,等明年我10周岁过整数生日再给我大过。今年你考大学,咱们全家都先支持你!”荆宇听到大哥回来了,赶忙停止了和寰哥在棋盘上的对弈。跑到了院子里跟大哥说了自己对他全力支持的想法。从小到大,大哥一直照顾他们这帮弟弟妹妹。大哥手很巧,经常做玩具给他们玩儿。家里虽然富裕,但是大哥从来都不铺张浪费,有些好看的衣服,大哥长个儿了穿不了,全都会留给他和寰哥穿。荆宇佩服大哥,也早就把大哥当成了榜样和依靠。“三弟这么支持我呀?那我可得好好复习,不能辜负了你,快回去下棋吧,当心二哥偷你棋子儿!”
晚饭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陈瑞云回来了,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荆北报名顺不顺利。荆北说:“爸,我和刘叔今天特别顺利,来回都是坐新开通的电车去的,可方便了。对了,刘叔!兰妹!快过来一下!”荆北想起来了那三块大洋。老刘和荆兰闻声而来,荆北对老刘说:“刘叔,把那三块大洋现在给我吧。”老刘把那三块大洋严严实实地缝在了衣服口袋里,他小心翼翼地把线拆开,边拆边说:“老爷您当时多给我这三块大洋,我生怕丢了,我都不敢把所有钱放在一起。来,荆北少爷,给你。”荆北接过钱,对陈瑞云说:“爸,您就让我做主吧,来兰妹,存好了,等明年你考大学的时候用。”说完他抓起荆兰的手腕,把钱塞到荆兰手里。“爸,儿子庆幸自己有喜欢的专业,土木工程学系在国立清华大学已经办学九年了,您看这是我今天买的练习题,我在回来的车上翻看了一下,若是把这些题都研究透彻,我有信心能顺利通过考试。”“行,爸都依着你,今天你妈准备这么多好吃的,先别扫她的兴,好好吃完这顿再去用功。”
晚饭期间陈瑞云郑重通知荆寰荆宇两兄弟,在大哥荆北准备考试的期间,禁止在家里叫喊打闹。否则他们现在经常下的那盒金属制的象棋就别想要了。又告诉荆芳,哥哥考试那几天,正好和她的生日撞上了,所以荆芳的生日大哥和妈妈就要缺席了,让荆芳不要伤心。荆北为了补偿宇弟和芳妹为他做出的牺牲,因为他考大学导致他俩没能好好过生日,他把他做的最精致的汽车模型送给了荆宇,又向荆兰请教,以女孩的审美,给芳妹买了一个很适合她的蝴蝶结头饰。
7月底,考试如期而至,考试的这5天,正是北平最热的时候,陈瑞云要去工作,弟弟妹妹们虽然放了暑假,但是要写作业上补习。无法5天都陪同荆北一起,陈叶氏让丈夫和孩子们专心上班上补习写作业。她带着一位从小伺候荆北长大的奶妈,老刘又亲自选了两个听差的小伙儿长福和长顺全程陪同,保护他们的安全。陈瑞云已经安排好了城府街旅店的两间客房,让他们一行人有个相对舒适的居住环境。这一年考场周围比往年增加了更多的警卫,荆北跟妈妈事先说好,午饭他会在校内解决,每天下午考完让听差的小伙子接他回旅店就好。荆北担心考试这几天扒手猖獗,他让妈妈在旅店里安心等他,不要来学校附近。
考场内,包括荆北在内的每一位考生,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每一幅朝气蓬勃的面孔,都因为出汗而泛红发光。但炎热的考场环境并没有让荆北在题目上分心,他的笔尖划过了被汗水渗透的考卷上,声音沙沙的响。每考完一科后,他衬衫的前胸后背都是湿透的。这几天的天气热到,像荆北这样节俭的孩子,每天考完试出来,都会买上三碗绿豆汤,和长福长顺酣畅淋漓地喝完后,再一起回旅店。回到旅店,迎接他们的,果然是陈叶氏和奶妈精心挑选的可口饭菜。
考试最后一天的中午,这天正是大暑,等面试和体能测试结束,刚开始有考生出来的时候。陈叶氏以及奶妈和长福长顺,早早就来到学校附近焦急等待了。奶妈给陈叶氏打着伞遮阳,长福陪伴身边,长顺跑到前面离学校最近且陪考家属可以逗留的地方,使劲往学校里看。小贩在学校外围游走,推销他的糯米枣糕,他走到陈叶氏跟前:“这位太太?孩子在里面考试吧?我这叫考生糕,有状元及第的彩头。您家孩子一定榜上有名!”“呦呦呦真会说,那行,给我来一个,等我儿子出来给他尝尝。说完让奶妈拿钱给小贩。”“好嘞,您拿好,8月放榜,您家少爷名字,指定大榜上头一个儿!”
终于,长顺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瘦高的、戴眼镜穿的男生轮廓往校外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