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舷梯缓缓收起,南玥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依旧摩挲着口袋里那支陈旧的迪奥772口红,目光透过舷窗,看着地面上的建筑渐渐缩小,最终变成模糊的光点。引擎轰鸣,飞机冲破云层,朝着英国伦敦的方向飞去——这一次,她不再是仓促逃离,而是坦然奔赴,奔赴一场迟来的约定,奔赴一段只为自己而活的人生。机舱内的光线柔和,她缓缓闭上双眼,眼底没有不舍,只有一片释然,那些积压七年的遗憾与隐忍,那些被婚姻束缚的委屈与不甘,都在这一刻,被风吹向远方。
与此同时,瞿家私人别墅的书房里,气氛却透着几分冰冷的沉寂,与南玥那边的释然截然不同。
瞿知音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一身定制的Tom Ford深灰色西装套裙,领口系着银色细缎领带,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汪佳瑗站在书桌前,双手捧着那份离婚协议,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出——她刚把协议送过来,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便被瞿知音周身的气场震慑住。
瞿知音抬眼,目光扫过那份离婚协议,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商业文件。她伸手,接过协议,指尖随意翻动着页面,目光快速掠过条款,尤其是看到“净身出户”四个字时,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诧异,也没有挽留,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未曾泛起,那份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站在一旁的瞿知乐,靠在墙边,一身Brioni黑色休闲西装套裙,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瞿知音手中的协议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哟,还真签了?之前三天两头闹脾气,递过来的要么是玩笑,要么是试探,这次倒是来真的了。”
瞿知音没有抬头,指尖依旧停留在协议的最后一页,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闹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她抬眼,看向汪佳瑗,语气简洁而不容置疑:“拿支笔来。”
汪佳瑗连忙应声,快步走到书桌旁,递上一支万宝龙钢笔,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敢多言。瞿知音接过钢笔,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用力,在协议的签字处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飞扬,力透纸背,一笔一划,没有丝毫拖沓,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笔无关痛痒的交易。
签完字,她将钢笔放在书桌上,随手将协议推回给汪佳瑗,语气平淡无波:“后续事宜,按协议办,干净利落点,别留尾巴。”
瞿知乐见状,缓缓站直身体,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一眼协议上瞿知音的签名,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次倒是动真格了?你确定?想清楚了?南玥,可是名校高材生,当初娶她回来,多少人羡慕,就这么放她走了?”
瞿知音抬眼,看向瞿知乐,眼底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片凉薄:“确定。字都签了,还有什么不确定的?我跟她之间,早就没了感情,彼此耗着,太累,也没必要。”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瞿知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藏着几分算计:“倒是你,跟朝昭,还不打算离?”
提到朝昭,瞿知乐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瞬间变得强硬起来,带着几分倔强:“凭什么我提?要提,也得她提。”
瞿知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嘲讽:“你也真是个犟种。”
“我就是享受这种感觉。”瞿知乐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她走了,谁来打理家里?那些琐碎的事,难道要我自己来?更何况,我还需要她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应付那些长辈和生意上的伙伴。”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愈发冷,算计的意味也愈发明显:“你也知道,朝昭跟南玥一样,都是名校高材生,当初怎么上位嫁过来,甘愿在家做全职太太,看似温顺,骨子里心思重得很。万一她先提离婚,在协议上算计我们,分走我们的财产,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眼底的偏执更甚,声音压得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掌控欲:“我还没打算放她走,我还要让她试管,给我生个孩子——有了孩子,她就有了牵绊,就再也不会想着离婚,也不会敢算计我们。”
瞿知音闻言,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随即又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悔意:“啧,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早知道,我也该让南玥给我生个孩子,再放她走,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连个牵绊都没有。”
两人的对话,平静而冷漠,没有丝毫温情,反而像是在谈论一笔长期的合作,一笔关乎利益、关乎掌控的交易。她们口中的南玥与朝昭,从来都不是伴侣,不是爱人,而是可以被利用、被支配的工具——利用她们的名校学历头脑,维持自己的体面价值;利用她们的温顺,打理家里的琐事;利用她们的牵绊,掌控她们的人生。
她们嫁过来之后,看似过着锦衣玉食的富太太生活,住着豪华别墅,用着昂贵的物品,可那些东西,她们只有使用权,没有支配权;她们看似拥有光鲜亮丽的身份,却被困在这座冰冷的别墅里,成为了资本的附属品,成为了她们维持体面、算计利益的工具。这份婚姻,从开始就没有真心,没有温情,只有无尽的权衡与算计——对你好,是为了换你听话;对你温柔,是为了换你付出;哪怕偶尔的温情,也不过是为了让你更心甘情愿地被支配。
瞿知音与瞿知乐,这对双胞胎姐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凉薄、自私,沉得住气,精于算计,典型的资本家做派。她们并非没有真心,并非没有偏执,只是她们的真心与偏执,从来都只给了那个让她们又爱又恨的瞿祀(班婳)。她们恨她,恨她的冷漠,恨她的利己,恨她的算计与背叛,可这份恨,却不敢轻易表露。
所以,她们隐忍,却在私下里,将所有的不满,发泻在南玥与朝昭身上。
夜幕渐渐降临,瞿家四人一同居住的别墅区里,朝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依旧是那套Loro Piana的米白色真丝家居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纹路,眼底满是心事。南玥的离开,像一颗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让她终于鼓起勇气,去面对自己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
她想起南玥离开时的坚定,想起南玥说的“为自己活一次”,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她也是名校高材生,也曾有自己的理想与追求,可嫁过来之后,却被这座别墅困住,成为了瞿知乐的附属品,成为了维持体面的工具。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耗一辈子,永远活在别人的掌控里。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朝昭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瞿知乐回来了,她决定,今晚,就跟她好好谈谈,谈谈离婚。她没有打算歇斯底里,也没有打算撕破脸,只是想客客气气地商量,体面地结束这段没有温情、只有算计的婚姻。
瞿知乐推开门,走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朝昭,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仿佛在评估她是否安分守己。她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语气平淡:“怎么还没睡?”
朝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与不安,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瞿知乐,语气平静而真挚:“我想离婚。”
瞿知乐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朝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冰冷的算计取代。她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离婚?你想清楚了?”
朝昭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我想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算计利用,这样耗下去,对彼此都没好处。我不想做你的工具,也不想再被困在这里,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像南玥一样。”
瞿知乐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与不屑,语气里带着几分掌控:“为自己活一次?朝昭,你怎么还是那么天真。你以为,离了我,你能过得很好?你结婚这些年一直在家当全职太太,早就与社会脱节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朝昭,可她没有退缩,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我好不好,试过才知道。”
而此刻,远在云端的飞机上,南玥缓缓睁开双眼,舷窗外,是一片澄澈的蓝天,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她知道,朝昭的路,或许会很难走,可她相信,朝昭终会鼓起勇气,挣脱束缚,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而她自己,也将在伦敦,开启一段新的旅程,走完当年没有一起走完的路,弥补心底的遗憾,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