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头的秦瑜看着秦庸沉着的脸,心想:我哪里敢不听呀?不止我听到了,就连你说“不是个东西”的秦庸也听到了。
他脸上悻悻的,刚想要开口让老婆注意一下言辞,就看到了秦庸警告的眼神。
好吧,看来这招是行不通了……
“听到了,所以你打过来是有什么其他事吗?我这里可能有点忙。”秦瑜觉得这电话还是赶紧挂断比较好,现在实在不是个打电话的时候。
至少不应该在秦庸的面前打,唉,谁知道秦庸会来找他拿药呢?
杨雅在电话那头直言:“没什么事,就是想帮李泥换个工作,但是在这期间她们可能要到我们家小住一段时间。问问你的意见。”
但没有想到回答她的不是秦瑜,而是一道陌生带着冷意的男声。
“她要换工作的话,让她自己来和我说。”
电话被秦庸挂断。
秦瑜看着眼前脸上带着伤的男人无奈叹气,真的不知道这叫什么事。
“少爷,你这是又怎么了?一千五的工资是不是太少了?”就算是秦庸手指头缝里落一点都不是这么点,还好意思给人家当工资。
秦庸无聊的在桌上转着手机,嘴上一句:“你管得着吗?”把人堵的死死的。
秦瑜叹气:“我是管不着,但我老婆就想管这事。”
手机被放在桌上,一只修长带着拳茧的手推了过来,秦庸看着秦瑜眼神不明的低声说:“那你就让你老婆少操点心,不然你也不想我天天因为没饭吃而跑你家去吧?”
这秦庸还真做的出来,就是要看他对于李泥的兴趣可以维持多久了,至少现在他不会就这么放过让他消遣的玩具。
他说完起身想走,身后却传来一句,“你别玩过了。”
没有停顿,他不屑一笑就离开了。
而另一头的杨雅这边,厨房里面一片安静,水流声、案板声通通消失不见了,弥漫的只有一股安静的气息。
她有点尴尬的看着李泥:“对不起呀,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和秦庸待在一起,我就是想着他是医生,多一个人知道你的事,就多一个人帮你留意。这样找工作的机会也大些。”
李泥听到这话,点了点头,眼神带着感激的说:“谢谢你!”
杨雅果然是个好人。
至于刚刚听到这些话的秦庸会怎么想,李泥表示不在乎,她反正是要和秦庸说辞职的事,现在只是早说了一点而已。
杨雅奇怪的看着李泥:“你不觉得有点那个吗?就是……”
李泥呆脸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她话里的意思,然后摇了摇头。
杨雅真的是不知道秦庸到底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才可以让脾气这么好的李泥坚定的想要换工作。
但在饭桌上,她马上就知道了。
李盂小嘴一张就是叭叭,“雅雅姐,你是不知道,秦庸那个坏家伙真的很可恶,每一次我一看电视,他就要出来把我的电视抢走,不让我看,害得我动画片看了好久都是在看重复的。今天才看到新的!”
“还有,他还老让姐姐站着看他吃饭,做饭的要求也要提一大堆……”
听着李盂说这些,杨雅反倒是放下心来了,还好没有什么比较过分的事情,就是李泥这人也太实诚了,这有些事她都没听她说起来过。
吃完饭休息了会,临走前杨雅看着李泥真情实感说:“回去就和秦庸说辞职吧,我随时欢迎你来我家住。”
一开始杨雅可能说不出这话,但这段时间和李泥聊下来,李泥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吗?
回去的路上,李盂先是蹦蹦跳跳的走了一段路,但坐上了公交,李盂立马就蔫了,他靠在李泥的怀里,小声地说:“姐姐,好难受…”
李泥紧抿着嘴,她其实也不好受,各种味道交杂在一起却互不融合,一会是这味,一会是那味,公交车开到不平整的路段还要颠簸一下,胃里的东西颠来倒去。
但,李泥伸手搂着李盂小小的身子,嘴上说:“没事,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其实这句话是假的,李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下车,她只知道那个车站名。
“来,小姑娘和弟弟吃点姜,吃了就好了。”一道慈祥的声音在李泥耳边响起。
她顺着那只伸出来的手向上望去,是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太太,给她的感觉就像陈姨一样。
她视线落在了那包红色的姜上面,又看了看那双不那么明亮但满是友善的眼睛。
李泥忍着不适说:“谢谢。”
在嘴里咬开是辣辣的感觉,辣味散去后那股眩晕感也下去了,她果真就像老太太说的那样好多了。
靠着那包姜,李泥和李盂撑到了下车回家。
打开门的李盂还在说:“姐姐,我真的一点都不晕了,我感觉我现在可以马上看…”
他欢快的声音在到了客厅之后停止了,李泥慢他一步进来,抬头看见了令李盂声音停止的根源——秦庸。
“怎么不继续说了?见到我不开心吗?”
他语气一沉:“还是说面对马上就要辞职的前老板,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了。”
李盂现在可不怕他了,姐姐说了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他再也可以不用看坏家伙的脸色了。
“坏家伙,我们现在就要收拾东西走。你就一个人呆在这里吧。”李盂对着秦庸说出来了他认为最严重的话语。
在村子里他就最怕孤独了。
秦庸从李泥身上的视线转到李盂那,呵,还是这段时间他的脾气太好了,就连个小屁孩都敢对着他骂了。
秦庸黑着脸走到李盂面前,蹲下身子看着那张满是抵触的小脸,语气阴沉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走回房间,二是被我丢回房间。”
李盂忐忑不安地看向李泥,他不想要留姐姐一个人在这里,可是坏家伙好坏。
李泥轻声说:“先回去等我。”
李盂一走,客厅中就只有沉默不语的李泥和看着李泥不高兴的秦庸。
“我要辞职。”李泥像问工资时一样的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直白。
秦庸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的怒气瞬间飙升,他眉头皱起眼神凌厉瞪着眼前的女人:“这段时间你给我做了几餐饭,你就要提辞职,你要知道当初是我收留了你们,不然你们现在说不定在哪当流浪汉。”
“还有你了解过工资水平吗?你就敢提辞职。你知不知现在大学生的工资都只有三千,你一个文盲还想找什么好工作。”
“况且就你那个小拖油瓶弟弟,哪家老板敢让你带着一起上班。”
李泥不插嘴,反而在认真思考秦庸的话。
她又想起来了卖柚子被抓走的事情,赚钱也不是陈姨说的那么简单……
看着李泥低着头不说话,秦庸眉毛一挑,嘲讽开口了:“怎么?想清楚了?”
李泥这才慢吞吞地抬头看着秦庸,眼神闪烁,“我可以先去杨雅家里住着。”
她有地方去。她还是要辞职。
秦庸冷哼一声:“她老公是我表哥,你说我要是天天去他们家,那你能住多久?”
秦庸不急了,他就不信说不过这个蠢女人。
面前女人脾气倔得像头驴,一点也没有刚来时那么听话,但秦庸反而更感兴趣了。
“我就是要辞职。”李泥急了,那双黑黑的大眼睛里面透露着焦急。
怎么就不能辞职呢?不能辞职她怎么给李盂攒学费呢?
李盂上学了就是正常的小孩,也不用每天看着动画片和她待在一起买菜了,他会有自己的生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秦庸:“你要辞职就是觉得工资少,是不是?”
李泥点头。
秦庸笑了,这些时间他找各种方法就是为了让这蠢女人求他,但结果人家眼里在意的只有钱。
“行,那你求我,我就给你涨工资。”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了一句肯定的不能再肯定的话。
“求你。”
秦庸一怔,看着那双黑色水润的眼睛里面盈满了期望神色,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鲜活了起来,他头一回感觉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在心里面生了出来。
他晃了晃神,没有说话而是靠在了沙发上仔细感受着内心那股不平静的感觉,这不对,他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李泥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想了想别人求她的做法,突然灵光,她想到了。
快步走向厨房,一阵水声后,李泥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一左一右的放在秦庸身前,樱桃在左,草莓在右。
接着她以一个标准的大礼姿势对着秦庸就开始祈求,嘴里念念有词的重复着就像是之前村民求她那样。
“请老板给我涨工资,涨了工资李盂才可以去读书,读书了才会有出息,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请老板收下。”
难得机灵的李泥把对象换了一下,磕磕绊绊地开始祈求。
秦庸还没有从那种奇怪的感觉回过神来,但看着眼前这一幕就感觉两眼一黑,咬着牙沉声:“你给我先起来!”
“啊,哦。你同意了我的请求吗?”
李泥对于涨工资这件事还不死心。
秦庸:“……”
哪有这么求人的。
“对,一月一万从这月开始,行了吧?”秦庸没好气道。
李泥头一次对着秦庸真心笑了,眼尾弯弯上翘出了好看的弧度,娇俏的鼻子十分秀气,但最让人心动的还是那眼中纯洁无瑕的感谢。
“谢谢!”
啧,这蠢女人倒有一张好脸,秦庸心里不知名的东西又开始作祟了。
“算了,从上月开始吧。我把钱给你。”
天降喜事,李泥打开手机一看,果然聊天框里有三千的转账。她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真好,再做一个月李盂马上就有书读了。
“谢谢你。”
看到了钱的李泥真情实感地道谢。
秦庸有点不自在起来了,这女人真不知道贵贱,给她买了那么多的衣服不知道说谢谢,现在转了三千就立马道谢,但那眼睛是真的漂亮。
秦庸咳了咳嗓子,对着李泥微抬着下巴。
李泥歪头不理解,没有动静。
“咳咳!”秦庸再一次提示道。
李泥看看秦庸又看看自己,眼神疑惑。
“没看到我脸上有伤吗?还不过来给我涂药!你这保姆是怎么当的。”秦庸恶声恶气地说,真的是会被这个不开窍的脑袋气死,就这还想着涨工资,没开除她都是好的了。
李泥这才在秦庸的提醒下看见了那些伤口,她顿时恍然大悟,手忙脚乱的翻出医药箱,然后看着一盒盒的东西开始发晕。
她抱着箱子到秦庸面前,小声问:“是哪个呀?”
无语过后的秦庸大爷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仰着脸让李泥涂药。
冰冰凉凉的感觉一点点在脸上晕开,慢慢的透过皮肤顺着血液在身体中流淌,鼻前是一股药味,但细闻又带着一股清新安和的味道,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就像李泥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