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是她从京城带来的人,她绝对信得过,所有与京城有关的事务她都交给了清竹去处理。
“将军,是太子和唐小姐的书信。”清竹走上前把信交到徐溪玥手中。
徐溪玥正欲查看,却被一旁的曹砚出声打断。
“将军,还是先处理你的伤吧。”
清竹闻言脸色一变,“将军受伤了!”
“我没事,已经上过药了。”
清竹轻车熟路的拿过帐篷里的药箱,曹砚见状就出去了。
清竹褪下徐溪玥右肩的衣裳,那原本白净的肩头上有着一道可怖的伤口,血肉外翻,干涸的血同衣裳连在了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清竹不禁红了眼眶,这三年来她为徐溪玥上过很多次药,可从来没有一次伤得这样重。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成了小哭包,我可是要嫌弃你的。”
清竹对上徐溪玥清澈的眸子,心中更难过了,她涂药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徐溪玥却好像个无事人一样,脸上依然是风轻云淡的表情,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包扎好之后清竹把染血的衣物拿出去,徐溪玥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她脱下了那坚硬的铠甲,穿着一身轻便的红色常服。
清竹和曹砚是一同回来的,徐溪玥看了皇兄的信,内容大多和以前一样,叮嘱她保重身体,不过最近朝堂有了新变动,徐昇安查到有靖国的探子潜入了京城,对方隐藏得十分好,除了最初露出的一点马脚之外,再也没有半点踪迹。
徐昇安怀疑有人在帮对方,所以让她注意靖国的动向。她只要努力在前冲锋保住雁回关即可,皇兄永远是她坚实的后盾。
她看完后把信放下,没有急着拆另一封信。
帐中一时陷入了寂静,还是清竹率先打破了这一局面。
“将军,太子说什么了?”
徐溪玥这才抬眸,“皇兄说有靖国人潜入了京城,他怀疑有奸细,要我留意靖国的动向。”
“曹砚,我这次出城没有几个人知道,你去查查,究竟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如果抓到了,就地处决。”
“属下遵命!”曹砚也早就想去揪这个内奸了,得到命令之后一刻也没有停留就走了。
“将军,能够躲过太子的搜查掩人耳目,那奸细的身份恐怕不低。”
“朝中权重之人无非就那几个,我实在是想不到谁有动机,靖国又到底给他们许了什么好处。”
清竹也想不到,怎么会有人放着位高权重的位置不要而去为敌国效命。
徐溪玥眉头轻轻皱起,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桌面。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那北朔商人暗中递给她的东西。
是一块铁,她拿在手里端详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
她把铁块递给清竹,“你看看,能否发现什么?”
清竹伸手接过,她把那铁块仔仔细细摸了个遍也没摸出什么,瞧着也不像是哪一国的制式。
“将军,我没发现什么不同,会不会是信物?”
徐溪玥抬起杯子喝了口茶,那北朔人的态度让她觉得这东西一定很重要。她看着眼前的茶杯,脑中白光一闪,她知道哪里不对了!
是重量!
铁比较厚重,这么一块,重量不会这么轻。恐怕是障眼之法!
她拿过铁块,另一只手拿起匕首细细的刮。
一些铁粉随着她的动作飘落,露出了铁块原本的样子,是玉质的东西。
徐溪玥心中隐约有预感,她手上动作不停,很快铁粉就完全脱落,与她所想的一样,果然是玉。
那玉品质绝佳,放眼如今天下,恐怕再难找到这种材质的,其上的纹路精美繁复,是徐溪玥从来没见过的样式。
清竹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惊,怎么会有人如此大费周章的藏一块玉,但她看着徐溪玥严肃的表情,猜到这玉应该不简单。
“清竹,这块玉的事情一定要保密,只能我们两人知晓,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是,将军。”
徐溪玥望着手心的断玉,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沈听澜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他这个人,她越发看不透了。
她不禁想到几日前二人的禁谷之行。
谷中到处都是乱石,低矮的树木稀稀疏疏的分布着,她刚解决了一头猛兽,正靠着一个石头休息。风拂过她的面庞,她一顿,整个人立马警觉起来。
有人来了!
对方敛息的手段十分高明,若非她正在休息随时警惕着四方,否则以她的身手恐怕都发现不了。
她立马翻身躲在石头之后,手握紧了剑。
来人不知是敌是友,但来此地的人,多半不是友,以她如今的状态,她讨不着好。
等了片刻,一名穿着黑色劲衣的蒙面人从树上落下,他蹲下身看了看现场的搏斗情况,看见野兽的尸体后,他身形明显一松。迅速环视一圈后,似乎是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立马施展轻功上树走了。
徐溪玥这才送了一口气,对方轻功高强,不走地上,恐怕是为了隐藏足迹,高处视野也更加好,此人绝不是善茬。
她向着谷中深处走去,一地碎石,走起来并不好受,好在没有再遇到什么变数,她很快就看到了前方有一块高大的石壁。
那石壁呈青金色,上面的花纹张扬,远看竟像一条腾飞的龙。石壁正中的地方有一处凹陷,应该放着什么,现在已经不见了。
徐溪玥走近更加感受到了这石壁的压迫,明明是死物,无形之中却让人喘不上气。
她伸手摸了摸石壁,有些粗糙,这石壁有些年头了。
她转了几圈,没有找到能打开石壁的机关,她再次凝视着这块石壁,感到有些无力。
得到了鼎玉的消息之后她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这,没想到却被难住了。她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在石壁上游走,仿佛要把这石壁盯穿。
她注意到了石壁上方好像有字,但她看不清是什么,她正在想怎么能看到,身旁树后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是刚才的黑衣男子。
徐溪玥神色一滞,她悄悄握紧了身侧的剑,对方却径直走到她的身前。
“阿玥。”
徐溪玥有些恍惚,她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会这么叫她。
那蒙面男子摘下来面巾,露出了下面一张周正俊俏的脸。
果然是沈听澜!
徐溪玥一时没有反应,她对眼前之人,有着复杂的情感。
在她离京前,她与沈听澜有着一段美好的时光,她彼时十六岁,是最鲜活的年纪,沈听澜见证了她最无忧的样子。
雁回关主将战死,她主动请缨,她没想到能在此见到沈听澜,只不过在她看见沈听澜身上那北朔主将的战袍后,一切不该有的想法都被她深埋心底。
她与沈听澜在雁回关数次交锋,三年一晃而过,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样近。
她如今十九,又经历了风霜埋练,早已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感。
她清冷的声音十分悦耳,“二皇子。”
沈听澜眼底划过一丝悲伤,“你我竟如此生疏了吗?”
徐溪玥不再说话,沈听澜也没有出声,二人就这么站着。
徐溪玥能感受到沈听澜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悄悄攥紧了手,“二皇子自便,我先走了。”
她打算等沈听澜走了再回来查看石壁上的字,他在这,会影响她。
“阿玥,做个交易可好?”
徐溪玥脚步一停,她转身看着沈听澜。
“你说。”
“你来此,必定是为了鼎玉而来,我这有些消息,你助我看到石壁上的字,我告诉你鼎玉的消息。”
他来到这,本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些,他在这一直等她,刚才她的一切举动,都在他的眼里。
“二皇子这交易,怎么看都是我划算啊,你亏了。”
“无妨,阿玥可愿?”
“好。”
徐溪玥是真想看石壁上的内容,靠她一人之力有些困难,如今有人相助,她不会拒绝。
二人对视一眼,沈听澜后退几步,他猛然发力,在一块碎石处蓄力一蹬,飞身踩上那石壁凹陷处。徐溪玥立马会意,她看好方向,把佩剑全力刺入石壁旁边的山体之中,然后自己向上一跃,沈听澜抓住她的手把她向上一甩,二人的手始终没有分开,她在空中转了个身,脚借着佩剑发力把沈听澜全力向上扔。
沈听澜比她重得多,徐溪玥有些吃力,身子往下坠,但她的手被沈听澜紧紧抓住,沈听澜到顶后就趴在地上,他拉着徐溪玥,徐溪玥定了定身形,终于看清了石壁上的内容。
鼎分三阙,祸乱九州;三邦并峙,山河无休;北龙遇月,烽烟止戈;双聚玺出,天下归一。
徐溪玥看完用食指点了点沈听澜的手背,沈听澜知道她看完了,用力把她拉了上去。
徐溪玥用脚夹着佩剑,借着沈听澜的力道把佩剑拔了出来。
两人面对而坐,徐溪玥把自己看到的内容告诉沈听澜,沈听澜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年前朝覆灭之际,曾留有一重宝,相传得之可转运统天下。鼎玉便是那宝物的线索。
“鼎玉分三块,靖国有一块,北朔有一块,还有一块流落民间,据我查证,应当是在旧瑶山。最近靖国派出了大量的人手,被我拦截了一部分,他们也是朝着这残玉而来。”
徐溪玥心中已有思量,她知晓沈听澜的脾性,他不会骗自己。
“多谢相告。”
沈听澜也不指望徐溪玥能和自己叙旧,她最是重国,如今自己在她的对立面,不言语相激已经算好了。或许只有哪天战火不起,他们才能再次对坐谈心。
他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阿玥,旧瑶山再会。”
沈听澜起身欲走,徐溪玥接着起身,靖国的人肯定也会来这。
“沈听澜。”她终于叫了他的名字。
沈听澜看着眼前女子,对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他就是懂了。
“我们一起做个局吧。”
徐溪玥点头。
随后二人在谷中做了一些破坏,营造出相互争斗的局面,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
徐溪玥把玉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她不会让它显露于人前。
她抬头望向帐外,旧瑶山,她必须要走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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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谷中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