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后厨，闷热依旧，空气里混杂着食物与消毒水的怪异气味。
就在众人机械忙碌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王薇！
她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过于灿烂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眼神亮得吓人，却又空洞得映不出丝毫情绪。
“大家辛苦了！”
王薇声音高昂，带着一种不合时宜近乎亢奋的热情，大步走了进来。
“我来帮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她动作麻利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已经干净的灶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与上午那个凄厉惨叫，精神濒临崩溃的王薇判若两人。
这诡异的变化让后厨瞬间陷入一种死寂。
所有求职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她看起来很“正常”，甚至非常“积极向上”。但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以及仿佛程序一般热情······
只让人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直冲脑海。
所有求职者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黎声。
黎声只是平静地回望了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厨师长对王薇的“转变”非常满意，粗声夸奖道：“不错！看来医务室的治疗很有效果！”
“人也变得饱满热情了。”
“很好！以后努力工作！”
王薇立刻转向厨师长，笑容更加灿烂，声音甜得发腻：“谢谢厨师长的夸奖！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
她毫无瑕疵仿佛粘贴上去的笑容，和空洞的眼睛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求职者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期间，趁着没人注意，周舟偷偷蹭到黎声身边。
““声声······我···我好像也有点······头晕······”
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怎么办？我···我现在看东西有时也会晃一下······”
黎声面色凝重，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嘱咐：“坚持住，别表现出来。”
“看看王薇的样子，去了医务室会变成什么样，你清楚。”
周舟点头，狠心在自己大腿内侧用力掐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试图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好在她和白曼曼的状况不算严重，除了黎声并没有人发现她们的异常。
已经不止一人出现头晕和幻觉，再联想仿佛专门为此设定的规则。黎声心里猜测，可能和每日必须入口的员工餐脱不了干系。
他们虽然一直在催吐，但难免有残留。
日积月累，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终于开始显现效果。
王薇可能是因为之前受到的刺激最大，所以反应最快，也最激烈。
晚上，回到地下一层阴冷潮湿的宿舍区。王薇依旧带着那副热情过度的笑容，和每个人大声道了晚安，才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其余人几乎是立刻，无声地聚集到黎声宿舍。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惧和不安。
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
孔进宝两人的来意黎声清楚。
她没有绕圈子，直接将上午在医务室的所见所闻——包括那瓶琥珀色的粘稠药液、GMP标签，以及王薇被强制注射后迅速“平静”下来的过程，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孔进宝：“GMP？”
“这三个字母在现实世界里，有很多意思。”黎声道：“比如······全球营销合作、通用维护规程、政府总体规划。”
“但出现在瓶子上，通常只用作药品、保健品和化妆品。”
“保健品和化妆品出现在这里太突兀，剩下就只有药品了。”
黎声笑了笑，声音有点凉：“不巧，我正好知道一种药，有GMP标识，而且放到此时此刻······似乎也很合理。”
“什么药？”周舟忍不住问。
“兽药。”
众人瞬间呼吸一滞。
所以王薇被拉去医务室打了兽药？！
周舟有些懵。
黎声又摇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
但就算不是兽药，只看王薇回来后那诡异的样子，医务室也去不得。
“现在看来，隐藏的假规则就是第八条。”
黎声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员工餐有问题，长期食用即使催吐也无法避免残留，最终导致幻觉。”
“而一旦出现幻觉被送去医务室，打入药水······”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那个“全新”的王薇。
“······就会从里到外被‘改造’，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对学校和食堂绝对‘忠诚’的‘新人’。”
这话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心上。
周舟和白曼曼脸色发白，互相靠紧了些。孔进宝低着头，何素梅则依旧紧紧挨着他，一言不发。
沉默笼罩着房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厨师长盯得紧员工餐根本无法避开，幻觉出现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会越来越严重。
这是一个缓慢却步步紧逼的死局。
“如果要去猪场，”黎声打破沉默，语气决绝，“就必须趁早。我打算今晚就去探一探。”
她拿出那枚从厨师长那里得来的腰牌，“猪场肯定有看守，这腰牌或许能起点作用，但我没办法保证绝对安全。”
说着望向孔进宝，目光平静，“你们呢？今晚要不要一起去？”
孔进宝几乎是立刻摇头，脸上带着后怕和显而易见的退缩：“不了。”
“死了太多人······我和梅子······我们情况也不太好······”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艰难，“去了恐怕也是拖你们后腿。”
黎声表示理解，面无表情的收回腰牌。
但孔进宝似乎还有话想说，眼神闪烁，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如果······如果你们今晚真能找到什么关键的线索。”
“能不能······也告诉我们一声？”
黎声的眉头立刻蹙起，周舟和白曼曼也诧异地看着他。
何素梅依旧沉默地依偎在孔进宝身边，像个没有灵魂的附属品。
“我知道这要求······有点占你们便宜。”孔进宝硬着头皮，语气显得非常可怜。
“但梅子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她胆子太小，片刻都离不开我。”
“我是真没办法。”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周舟和白曼曼有些不忍，目光转向黎声。
黎声却没有直接答应：“我们也不一定能找到线索，那里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孔进宝干笑两声，忙道：“确实······那···那等你们回来再说。”
话落也不再多留，拉着何素梅便起身离开了。
等人一走，房门重新被关上。
周舟当即就忍不住出声询问：“声声，你是不是不想帮他们？”
黎声抬头看向两个同伴：“什么叫帮？力所能及，伸出手拉一把，才叫帮。”
“大包大揽，把别人的风险全扛在自己肩上，那叫傻。”
“可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和大家共享线索吗？”周舟不解。
“有来有往，信息互换，那才叫共享，周舟。”黎声强调，“而不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用命换来的东西，轻易就无偿送出去。”
她声音严肃，“不是我狠心。而是在这个地方，滥好人往往死得最快。”
“还有孔进宝这个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的话，你们最好别全信。”
白曼曼疑惑：“为什么？他看着······还好啊？”
黎声没有不耐烦，耐心解释：“因为何素梅的状态不对。”
“你们还记得刚进入副本时的何素梅吗？”
“还在大巴上时，首先和大家打招呼的就是何素梅。所以她绝不是天生胆小，懦弱到需要人时时刻刻保护的人。”
黎声顿了顿，让两人消化。
“可你们看看现在的何素梅。沉默、惊惧，几乎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像藤蔓一样依附孔进宝。”
“这种转变太突兀，太彻底了。”
“那么，一直待在她身边，看似是保护者，实际上却完全主导她行为的孔进宝，就非常值得怀疑。”
最后，黎声看着两位同伴，语气凝重地总结：“小心为上。”
“咱们不害人，但也要提高警惕，别轻易被人利用同情心，害了自己。”
周舟和白曼曼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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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晚上去猪场，自然要做些准备。
首先是副本里唯一用来计时的工具——黑色闹钟。她们肯定要带上。
以及匕首、伤药、少量吃食······
临出门，白曼曼还把三人穿进来的大衣翻出来，强迫黎声和周舟都披上。
全副武装的三人这才打开宿舍房门。
趁着午夜聚餐还没开始，偷偷离开食堂，奔向后山。
······
······
已抓虫，已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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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午夜供食】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