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越界

第四章:越界

谢沉舟的“指导”来得比江辞预想的还要频繁。

起初是一周一次,后来变成了三天一次,再后来,只要江辞在公司,那个身影就会出现。他从不直接找江辞,总是以“视察项目进度”或者“和总监谈事”为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办公区。

他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在江辞头顶。

同事们私下里都在议论,说这位谢总虽然看着冷,但对新人出奇的有耐心,每次来都要在江辞的工位旁站很久,偶尔指点一两句,都能让项目起死回生。

只有江辞知道,那不是指点,是审视。

谢沉舟站在他身后时,目光从不落在电脑屏幕上,而是落在他握着鼠标的右手上,落在他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落在他后颈那一小块裸露在衣领外的皮肤上。

那种视线如有实质,像湿冷的蛇,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

周五晚上,项目组为了赶一个急案全员加班。

到了十一点,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江辞还在对着屏幕调整细节。窗外下起了暴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幕墙上,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灯光昏暗,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江辞敲击键盘的声音。

突然,一杯热牛奶被放在了手边。

江辞的手指一顿,没有回头。

那股熟悉的冷冽木质香已经将他包围了。

“太晚了。”谢沉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跟我回去。”

江辞盯着屏幕,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语气客气得像对陌生人:“谢总,项目还没做完。而且,我和您应该没有私交,不需要您接送。”

空气凝固了几秒。

谢沉舟没有生气,反而拉过旁边的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公事公办。”谢沉舟侧过身,单手支着下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辞的侧脸,“作为投资人,我有权监督项目的每一个环节。你的排版有问题,我来改。”

江辞猛地转头:“哪里有问题?总监已经看过了。”

“我觉得有问题。”谢沉舟说着,伸手去握鼠标。

江辞下意识地按住鼠标不放。

两人的手在鼠标上重叠。谢沉舟的手掌宽大干燥,温热有力,瞬间包裹住了江辞微凉的手背。

那一瞬间,江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想要抽回手。

但谢沉舟没有松手。

不仅没松,反而加重了力道,反手扣住了江辞的手腕。

“放手!”江辞压低了声音,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惊慌和怒意,“谢沉舟,这是公司!”

“我知道。”

谢沉舟看着他,眼神晦暗得像外面的暴雨夜。他没有松开,反而拇指摩挲着江辞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

一下,两下。

跳得很快。

“阿辞,”谢沉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疯狂,“你在躲我。”

“我没有。”

“你有。”谢沉舟身体前倾,逼近江辞,将他困在椅子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你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信息,连住的地方都搬了三次。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江辞被迫仰起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曾经是他仰望的“哥哥”,后来是他恐惧的“狱卒”,现在,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谢沉舟,我们已经结束了。”江辞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欠你的。那三个月,算是我还你的养育之恩。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桥归桥,路归路?”

谢沉舟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没有任何温度。

“阿辞,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路,是谁铺的?”

他猛地收紧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江辞的腕骨。

“没有我,你现在还在赵德海的酒瓶子底下讨生活。没有我,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谈尊严的资格都没有。”

江辞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他的痛处,也是谢沉舟手里最锋利的刀。

“你……”江辞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眼眶却红了。

谢沉舟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眼底的疯狂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楚。

他松开了手,却没退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压在那个没喝完的牛奶杯下。

“这栋楼我已经买下来了。”

谢沉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下周一开始,你不用在这个破部门待了。来我办公室,做我的贴身助理。”

江辞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不去!谢沉舟,你做梦!”

谢沉舟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可以拒绝。但你想清楚,拒绝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推门而出。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江辞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桌上那张黑卡,又看了看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抓起牛奶,狠狠地砸进了垃圾桶。

玻璃炸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就像他和谢沉舟之间,早就没有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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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我入怀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