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回忆】原来

原来爱一个人像煮一锅汤,原来初见时满是掷地“不喜欢”的高尚,那是心防先砌了万重的山。原来说是谁喜欢你的硬话,早藏了怕动心的慌乱。原来我本是眼底淬着狼性的孤寒,以为世间牛羊满栏,没谁能让我低头称叹,却在遇见你的瞬间才懂那是我命里拆不开的、融入汤里的绊。

原来爱一个人像煮一锅汤,无需急着添火问“图什么”的俗常。原来你送我的那点吃喝与礼物,从不是潦草的应付,是你在我张扬的年纪里,悄悄递来的、不敢太烫的温度。我曾笑“互不需要”的合拍多糊涂,原来那是两个人偷煮的朝暮,连缘分二字都藏着怕捅破就散的酸楚,像怕搅碎了汤里刚浮起的温度。

原来爱一个人像煮一锅汤,慢慢搅开才看见一道道愈合的伤。原来你早把红尘看破,认了婚姻是尘埃落定的锁,以为钱便是余生的底色,看儿子远走便算尝尽人间的烟火,却偏偏等来了我的撞破,等来了我为你而来的执着。原来再冷的冰,也怕少年人的火。原来“想为自己活一次”的念头,是你藏了半生、不敢碰的星火。

原来爱一个人像煮一锅汤,原来34岁的鸿沟不是岁月的河,是我不敢伸手的怯懦,是你怕耽误的斟酌,是我的意气风发,是你的讳莫如深,是连对视都要绕开的忐忑,早把“爱”字熬成了喉间的涩。原来两个都怕输的人,连拥抱都要隔着命运的壳,像不敢揭开汤盖,怕散了那点仅存的热。

原来爱一个人像煮一锅汤,原来“途径”是最体面的解说,我却永远不敢直视你的眼波。怕一睁眼,就看见你身上婚姻的枷锁,怕一开口,就碎了甲乙丙丁的承诺。原来“飞蛾扑火”不是夸张的喻说,是我明知没结果,还想把你的冷暖,细细熬进我的汤里着。

原来爱一个人像煮一锅汤,原来那年初遇的雪花,早埋在你办公室的窗,像汤底悄悄沉下的料。原来我的轻狂,是没遇见能驯我骨血的王。原来生命里的光,改不了春水的方向。原来跨不过的银河,连星光都要坠落。原来是我这束莽撞的火,烧尽了你将就的诺,也烧乱了汤里本该平静的波。

原来爱一个人像煮一锅汤,我以为“籍籍无名”是我的命数,原是你怕我被流言困住,连爱都不敢写进汤里的归宿。原来那些说我偏差之大的慌,是知道结局早写在年龄的前章。原来我以为光能刺进狭小的房间是奢望,原是你早给过我光亮,却怕灼了我、也掀翻了这锅汤。

原来爱一个人像煮一锅汤,原来我的放手,是你所说的“别为我停留”。原来最后那场“心事终虚化”的惆怅,是我们都怕耽误对方,连告别都没说清的过往。原来“瞬间即永恒”的谎,是永恒都在想:如果那年办公室的光能再亮一点,如果我敢跨那道银河哪怕摔得粉身碎骨,如果你的“怕”能少一点、我的“闯”能再坚决点,是不是就不用把“你”,熬成我余生每一秒、凉透了的汤。

原来爱一个人像煮一锅汤,原来思念不是哭到沙哑,是看见化学书就发傻,是听见很多个两个字就想起你。原来最痛的不是没在一起,是我后来的每一个“好”,都没机会再告诉你。原来所有“如果”都是空的回响:如果推演另一种时光,如果大火能烧尽世俗的墙,如果我敢在爆竹声里拉住你的手说“跟我走”,如果你的眼里能容下我这束莽撞的光。

可原来宿命的敌,从来不是岁月的长,是我们都怕——怕我的豆蔻年华,误了你剩下的时光。怕你的深沉体面,被我拖进流言的浪。原来爱这锅汤,我们终究没敢熬到刚好,于是只留下满锅的遗憾,在回忆里慢慢凉。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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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棠
连载中Mirage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