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谢矜年怒火中烧一脚踩在油门上,他冷冷开口:“我已经回来了,他们这个婚结不成。”
那个狡诈的男人,竟敢趁他出国骗他妹妹和他结婚。
谢矜年想到很有可能那人男人会成为自己的妹夫,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谢矜年挂了电话,抬手烦躁的把耳机扔到一边。
突然,一阵刺眼的强光闪过,谢矜年本能的猛打方向盘,紧接着是强烈的推背感,谢矜年只能听到车辆相撞的声音,疼痛席卷全身,脸上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谢矜年后知后觉,他出车祸了。
他的车被一辆大货车撞上了,整个车头都陷进去。
谢矜年意识模糊,感觉有有两人到了他车前。
其中一人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哥,还有气!没死透,怎么办?”
“你给他补一下!”
“我不敢!”
另一人啐了口:“瞧你那怂样。”
嘴上骂着但真要动手他也怵得慌:“桥下就是海,给他扔海里去!”
是谁派来的人?谢矜年想到所有和他有过节的人,他们虽有不快,却没发展到害命的地步。
只有那个人——方一平,那个哄骗他妹妹结婚的男人!
谢矜年感觉车门被打开了,有人把他往外拉,他极力睁眼,想要看清两人的脸,但被血糊了满眼。
他感觉身体在快速下坠,下一秒,冰冷的海水将他包裹。一想到命丧于他手,那个虚伪的男人,伪装出一副温润儒雅善解人意的样子,欺骗她单纯的小妹,谢矜年拼尽全力想要滑动四肢向上游,却无法阻止身体缓缓下沉。
没想到他会栽在方一平手上,他心里生出强烈的不甘、愤怒与恨意,但一切并不会改变,海水无情地卷走了他的生命。
“滴——”
在意识快要消散的前一刻,谢矜年耳朵里出现了一道活泼的电子音。
“系统检测中……”
“检测完成,连接中……”
谢矜年整个意识被抽离出来,他整个灵魂漂浮在海水中。
他看到了自己下沉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那道电子音是什么?
“连接完成,宿主你好,我是系统923,很高兴为你服务。”
谢矜年整个人漂浮出海面,看到面前浮动着一团光。
“系统?”
“是的宿主。”923欢快道,“923是被宿主强烈的不甘与愤恨吸引而来。”
谢矜年冷眼看着眼前这团围着他转的光团,不甘又有什么用,他人已经死了,就连尸体很快也会被鱼群分食殆尽。
923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间回溯系统923可为你在本世界进行一次时间回溯,宿主可改变死亡的关键节点,请问宿主是否愿意与系统绑定?”
时间回溯!
谢矜年瞳孔猛地一缩。
这意味着他能回到车祸之前,甚至更早!
但……
谢矜年审视着眼前的923:“与你绑定我需要付出什么?”
天上不会掉馅饼,923也不是送礼物的圣诞老人。
“宿主需要前往另一个世界,改变世界人物的原有人生,完成他们的心愿。”923道,“请问宿主是否绑定?”
“若是失败了,会怎么样?”
“任务失败,宿主将留在该世界,成为世界人物,继续他的一生。”923安慰道,“任务期间系统将为宿主提供三次时间回溯机会,请问宿主是否绑定?”
“绑定!”谢矜年毅然道。
彻底留下,继续他的一生,这些与现在相比,分不出哪个更坏。
最坏的结果建立在他失败的前提下,他还有试错重来的机会,他谢矜年不会失败,他会完成任务。
他要让他小妹看清方一平丑陋的嘴脸,让狡诈的男人获得他应有的惩罚。
“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世界通道开启……”
“人物信息载入中……载入完成,宿主目标人物——卫瑾,大冕朝户部尚书之子,卫家庶子,不受家族重视,却因容貌被太子看中,自此沦为皇权的牺牲品。宿主谢矜年,任务,改变卫瑾沦为权贵玩物的悲惨人生。”
“任务期间宿主有三次回溯机会,回溯时间逆势而为,系统能量消耗巨大923会陷入短暂的休眠,请宿主谨慎使用。”
说话间,谢矜年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边的声音被逐渐拉长。
“——”
923:“人心难测,请宿主多加小心。”
下一刻,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用来,谢矜年被记忆冲得头晕目眩。
耳边传来一道愤愤不平的声音:“二公子又请您过去!”
谢矜年抬眼,看见个干瘦皮肤泛黄的小孩,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
“云生,卫瑾的小厮,忠心护主,在卫瑾被太子带走后为救卫瑾死于乱棍之下。”见谢矜年一时没对上号,923出言提醒。
谢矜年第一反应是这小孩太瘦了,接着他只觉得很冷,手脚都冻僵了,眼前人却穿得很单薄,他忍不住皱眉。
云生见他皱眉当他是不愿意去又不敢推拒:“公子你别去,二公子那我去拦着。”
他本就不打算和卫瑾说这事,但卫平的人叫走他时被卫瑾瞧见了,这才漏了馅。
卫家四子,大公子卫远和二公子卫平皆是嫡母所出,两人瞧不上卫瑾,卫远到还好只是不喜,卫平却以欺负他为乐。
谢矜年问:“他叫我去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说老太爷后日寿宴,叫您过去,要好好教教你寿宴的规矩。”云生像是被火点着了,愤怒地说,“整个府上就他最没规矩!定是又想了什么折磨人的法子!”
谢矜年精准的捕捉到关键词,寿宴。
后日是卫家老太爷六十大寿,也就是在这天卫瑾被太子一眼瞧上,派人悄悄掳回了东宫。
“不必管他。”谢矜年动了动冻僵的手脚,这才发现自己穿得没比云生好多少。
“您别……”云生正欲出言阻拦,以为公子还要像以前一样去任人磋磨,差点没反应过来,“诶,真的?您不去?”
谢矜年点点头:“回院里,你走前面。”
云生听话地走在前头,他高兴极了,卫瑾终于不再逆来顺受。
云生想着,到时二公子问起他就说是自己未曾与公子说,承了怒火。他不禁步子轻快了几分,挨打都更有劲了。
谢矜年回到院里,在屋里转了圈,翻出两件衣服往身上穿,想了想又脱了下来。
这院里除了他和云生,就没了别的喘气的活物。
卫家好歹官拜尚书,还是最好捞油水的户部,卫瑾不受宠就罢了,没想到竟苛待成这样,不仅没有过冬的炭火,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
谢矜年觉得骨头风里都是冷的,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身处这种境地。
云生终于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公子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怪怪的?”
923:“宿主,请尽量维持原主人设。”
谢矜年:“……”
谢矜年转头,假笑:“你想多了。”
谢矜年赶人:“你去忙你的吧。”
你可快走吧。
云生一时说不上来,就要出去,又被叫住。
他当务之急是解决太子这个危机。
寿宴上老实躲好?
这显然不可取,躲在哪才算好?别到时转角遇到“爱”。
谢矜年突然问:“我们有多少银子?”
“公子问这个做什么?是要买什么东西?”云生不解地问,卫瑾向来不管这些。
只见谢矜年一本正经问:“够请大夫抓药吗?”
云生:“?是谁生病了?”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谢矜年缓缓吐出个字来:“我。”
他们这院里经济状况实在堪忧,谢矜年决定提前问清楚,别到时候把自己坑了。
云生:“?”
当他夜里,卫平久不见人去他住处带着人怒气冲冲杀到卫瑾院里,只看到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的人。
门猛地被踹开,本就寒冷的屋子灌进风来。
迷糊中他听到卫平含怒的声音:“好心教你规矩你到不领情,三弟何时架子这么大,得我亲自来请?”
没人应声。
卫平一眼瞧见床榻上被子里缩成的一团,风像是透过被子吹在他身上。
卫平嗤笑一声,眼里嘲讽浓重,骂了句窝囊废。
还当他是突的长出了骨气来,原是躲在这惶惶不安。
他这软弱的三弟天生生不出三两硬气。
“拖出来。”卫平无情吩咐道。卫瑾既敢推了他的请,那就该受住他的怒火。
谢矜年软绵绵被人从被子里掏出来,他不悦地皱了皱眉,但被脸上的病气掩盖。
“病了?”卫平脸上出现些意料之外的惊讶,随即又理所应当。
父亲不喜卫瑾,府里的下人也见风听雨,跟着使劲,这都十一月了,屋子里冷的跟冰窟窿似的,不病才怪。
云生听着吩咐,守在院里,一见卫平的人来,就闯到卫津风院里。
卫平向来专横,卫瑾又病着,他怕人被折腾出个好歹来,真情流露,声泪俱下,道:“大人求求您救救三公子吧,他快要被二公子打死了。”
这紧要关头,卫津风哪听得个死字,就是再不喜欢卫瑾,也抄起外袍火急火燎往卫瑾的玉竹院赶。
卫津风到时,谢矜年,哦不应该说是卫瑾,正被两人架着往外拖。
这副身躯太弱了,加上他人还烧着,他根本反抗不了。
当然,卫瑾也根本没想反抗。
“大半夜的你们在闹些什么?”卫津风呵斥道。
卫平见他浑不在意:“没闹,父亲,就是请三弟去我院里坐坐,这不刚巧生病了,给他把病治治。”
卫瑾见人到了,使出浑身力气挣脱,踉跄着扑倒在卫津风脚边,仰起他那烧得通红的脸,哀怨地喊了声:“父亲。”
这一声给卫瑾恶心坏了。
卫平盯着病气柔弱的卫瑾,眼眸微闪,起了兴致。
卫津风知道这人叫卫平带走“治病”搞不好得治死。
“你非要这时候闹出人命来?”卫津风疾言厉色道,转头冷漠地看了言卫瑾,“偏到这时候生起病来!”
卫瑾烧得突然,乍一看十分严重,他不会放任卫平把人带走,但人放在卫家又觉得晦气,这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可别撞上寿辰。
最终,卫津风呵退了卫平,没让卫瑾留下,拨了些银两,连夜把人打发去了城郊一处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