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念瓷被她温柔的目光看得鼻尖发酸，再也藏不住半分私藏的阴暗。
她轻轻牵住商安的手，步子轻轻的，带着几分窘迫与自卑，领着她走到卧室的床头柜前。这间小小的出租屋，藏着她所有不为人知的狼狈，从刀刃到烟火，全是她独自撑不住的证明。
“都在这里了。”她低声嗫嚅着。
指尖颤抖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内里干干净净，却格外刺眼。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两三盒未抽完的香烟，盒身有些被摩挲得发旧，能看出来是常备在这里的东西，安静地藏在枕头边，陪着她熬过无数个无人问津的长夜。
这一刻，商安脸上一贯温柔的笑意彻底敛尽。
她第一次冷下眉眼，面色沉静，没有愤怒的戾气，只有沉甸甸压在心底的心疼与无奈。
她俯身，伸手将抽屉里两三盒烟尽数拿了出来，一盒不落，全部攥在自己手里。薄薄的烟盒捏在掌心，轻得很，却重得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终于明白，于念瓷的崩溃从不是偶尔。
白天假装随性摆烂、漫不在乎，夜里就靠着刀刃止痛、靠着烟雾麻痹自己，日复一日，把自己困在无边的黑暗里独自消耗。
收好所有香烟，商安随手将东西揣进自己怀里，转身一把将局促不安的于念瓷紧紧抱进怀里。
怀抱依旧滚烫，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与强势。
她贴着于念瓷的耳畔，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心疼的哽咽，温柔却无比坚定：
“你很优秀的，念瓷。”
“你才多大，多好的年纪啊，怎么就偷偷学会抽烟了呢。”
“抽烟从来都不是这个年纪、不是好孩子该碰的东西。听话，咱不学。”
她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像是要彻底隔绝她所有的坏毛病、所有的自我摧残。
“我已经来了。”
“你再也不可以这样了，听我的，好不好？”
“刀我全部收走扔掉了，烟我也全部替你没收了。”
“从今往后，不许你再做任何、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语气不是指责，不是嫌弃，是疼到极致的管束，是迟来多年、专属她一人的管教与偏爱。
于念瓷埋在她的怀里，肩膀轻轻发抖。
活了十几年，所有人都只看见她颓废、摆烂、不听话，只有商安，看见了她的痛苦，看见了她的挣扎，看见了她明明很好，却硬生生被生活逼得满身陋习、满身伤痕。
没有人教她好好爱自己，没有人拦着她堕落，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瞎熬、硬扛。
直到商安来了。
替她扔了所有伤人的刀，收走所有麻痹自己的烟，护住她破碎的青春，固执又温柔地告诉她：你很好，你值得干净的、好好的生活。
于念瓷攥着商安的衣角，温热的眼泪悄悄浸湿了她的衣襟，闷闷地点头，声音细碎又软糯：
“……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