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长梦将醒

青峰盟会吸引了各色各样的人。

桑萘看见有个年轻女子,她发间盘绕着巴掌大小的蜈蚣,时不时就爬一下;有个壮汉提着把看起来比他还重的大刀;身上青青紫紫、身材干瘦,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的人满身带毒……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像这样鱼龙混杂的场合是非争吵肯定少不了。

但是从来没有人在青峰盟会期间闹事,且不说梵鹿山庄请了人来巡视,单单就论各个门派的掌中宝都在这里想一战成名,就没有人敢闹事。

如今已是准备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开始万众瞩目的青峰盟会。

“客官,您点的菜,请慢用。”

有人敲了敲桑萘的门。

桑萘打开门,看见门前站着点人后点点头,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托盘,“谢谢。”

桑萘准备关门,转身一撇看见一个店小二颤颤巍巍地抱着三坛酒,他抽出手准备敲门,哪知道最上面的坛子往旁边一倾,就要落地。

店小二没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的手接住了那坛酒。

以桑萘的视角看不见那人的全貌,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和伸出去的手。

那人声音温和,他手往上一扬,酒坛子就安稳地立在他的手掌上,“小心。”

“谢谢。”店小二不住道谢,心里暗自庆幸这个酒坛子不大。

“不客气。”

那位帮店小二接酒坛的客人浅淡一笑。

他身穿着月白色的衣服,很是干净素雅,说话时眼尾带笑,对人很宽和,他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桑萘见没出什么事就没有在意了,合上了门。

桑萘将托盘放在桌子上,饭菜看起来很诱人。

梵鹿山庄做的菜口感很好,他们还考虑到了每个地方的人饮食习惯不一样,厨头都有好几个,专门弄地区饭菜。

他们每个房间都有对应的标号,点好菜以后会有人转送。

桑萘他们桌子上辣口和清淡的对半开,她知道许宁归是不太能吃辣的。

“快吃吧。”桑萘迫不及待地开始品尝美味。

酒足饭饱后桑萘懒懒的靠着桌子,她惬意的微仰着头。

桑萘和许宁归说,“回去好好休息吧。”

然后她反身扑到软绵绵的被子上。

梵鹿山庄不愧是口碑最好的山庄,房间里所以东西都是最好的,被子干燥温暖,隔音也好,住客那么多都听不吵闹声。

桑萘头一沾到枕头就沉到了一片雾织的梦,几息后才能她才能穿透迷雾视物。

她感觉自己像苍穹之上的一双眼,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清醒着入梦。

晨起的雨露还未落下,圆滚滚地摊在嫩叶上。

“咻”的破空声响起,箭矢穿过薄薄的靶子划过叶片,小露珠别碰地滚落,箭插在了院口旁。

一女子身穿窄袖束腰短衣,头发利落地束起,手里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

“哈哈,萘萘还是那么厉害。”

一道爽笑声响起,桑时钰踏进院子,看见桑萘的一瞬间就开始夸赞起来,他笑眯眯的,眼角露出了几条细纹。

“爹爹,”桑萘回头,看见来人不止一个,她爹身旁正立着一个十**的少年,便将疑惑问出口,“这位是?”

桑时钰暗暗用力将箭拔出,心里高兴,箭插这么深,小姑娘真有劲。

“爹给你介绍一下,许宁归,爹爹友人的孩子,和我同岁,以后就在我们酒庄了。”

桑萘看向许宁归,“你好,我叫桑萘。”

“嗯。”

许宁归只是轻轻“嗯”了声。

桑时钰看着桑萘嘱咐道:“萘萘,你带小归熟悉一下环境,多带他和笑笑、江铭一起玩,你们都是年轻人,肯定玩得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可以一起切磋切磋呢。”

桑时钰知道他这个女儿,介绍酒庄她肯定不太乐意,但是和同龄人切磋切磋她肯定乐意。

果不其然,他话才落下,就听见桑萘一口答应下来。

“好,我会的。”

“嗯。”桑时钰欣慰地点点头。

不过他又有点不太放心,“你可别和笑笑一起欺负他噢。”

“怎么会?”桑萘有些气恼她爹爹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

她开口吐槽,“肯定不可能,我要是和笑笑欺负他,江铭那个大嘴巴肯定向你汇报,放心吧。”

桑时钰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往外退,“所以——”

“酒庄的一切就交由你打理了,”桑时钰大步流星,“阿娘和爹爹会早点回来的。”

又是这样,天天让桑萘帮他们俩打理酒庄。

桑萘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家这个傻帽爹爹,半响后才颇为无奈地看向许宁归说了句,“……不管他,我先带你熟悉一下酒庄。”

当天桑萘就带着许宁归逛酒庄,走近了才闻到许宁归身上有淡淡的药味,桑萘正想问就看见了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什么的王语笑他们。

王语笑和江铭都很热情。

江铭见到他的第一句就是,“兄弟,比一下?”

他下一秒人就闪到许宁归旁边,抬腿一扫。

许宁归躲过,踏着石头借力一跃在江铭身后,手掌接住江铭带风的拳头,另一只肘格挡住对方的膝盖往下压。

他将江铭的手一扭,另一只手撤去,两指弯曲欲取对方的眼珠,脚下向他的腿弯处踢去。

许宁归速度极快,两息间就丝滑的完成这些动作。

江铭看见近在咫尺的手下意识往后倾,顾不得腿下,直到腿弯一痛,整个人摇摇晃晃,就要栽跟头时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口将人拽了回来。

“多谢。”

江铭先是谢了一下,自己在对方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出招,许宁归居然能毫无芥蒂地捞他一把。

“我早看出你练的是腿,上半身却不锻炼,反应不快。”

“要是叫对方发现比缺点,就像刚刚那样,你两头都顾不上。”

许宁归平静的看着他,客官地讲述。

若是对方近身,将江铭的注意力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到保护眼睛这一点上,再出其不意。

江铭自信于自己脚下的稳固,保眼又不防下袭。

“你要是一开始就一腿直击我的面门,快到让我空不出手去掏你的眼睛,我们或许可以再相互探讨一下。”

江铭茅塞顿开。

桑萘毫不客气,“就说你练武的时候不要懒懒散散,现在好了吧。”

“我也要,我也要。”

王语笑兴高采烈,扛着大锤就要上。

许宁归没反对,应了她,“好。”

桑萘反对,“不可以。”

“为什么?”王语笑不解。

“他受伤了,左侧肋骨处。”桑萘先是不满地看了看许宁归,才对着王语笑,“不公平。”

许宁归看向桑萘,浅色眼睛盯着她看,没有说话,眼里的疑惑真真切切。

“我看你眉目温和,身上有股药味,又看你脚步稳健,不似生病或是受伤。”

桑萘继续:“我便以为你同药老一样,是个医者。”

“但是方才你打斗的过程中有意避开了那处,我才发现你受伤了。”

她声音有点讶异,“你不是医者……你只是很能忍。”

“嗯。”

许宁归承认,但是他不觉得这个伤是大事,“没事。”

桑萘瞪他一眼,“什么没事?有事好吧!跟我去找药老去。”

她可不想爹爹知道,怕他说她作为少庄主连一个许宁归都照顾不好。

王语笑跟着点头,“不必了,这样没意思,赢了我也不会高兴的,下次吧下次吧。”

许宁归拒绝了江铭和王语笑的陪同。

等药老拆掉布条一看,就看见许宁归身上那两指宽的伤口。

伤口边缘处是黑红色的,混着褐色的草药有点让人心惊,他自己应该草草处理过了。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几乎都是各种狰狞的疤痕,这一下将药老和桑萘人都干沉默了。

疤痕新旧交杂,后来药老私下同桑萘说过,最旧的疤痕估计但是十几年前。

当时只有许宁归神色如常,看见桑萘的皱眉,还说:“没事的,好像还死不了。”

桑萘:“……”

这个根本不可能是正常切磋搞出来的,这个更像是被人日日殴打、折磨。

桑萘听他的语气,想锤人。

伤到不至于立刻死去就没有什么大不了,可以忽略。

痛可以。

流血可以。

肉烂掉了也可以。

忍就可以。

没死就可以。

桑萘想锤人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她给药老打下手时动作还是很轻柔的。

不知道伤他东西涂了什么,让他的伤口溃烂。

药老挖掉烂肉时,许宁归一声不吭。

他冷汗涔涔。

药老都觉得他能忍。

后来桑萘就督促许宁归按时换药,七日时伤口才开始结痂。

之后桑萘会带他摸鱼,就算她故意将水弹到他脸上他也不会生气;一起和王语笑、江铭他们栽果树,告诉他还有多少年果树就可以开花结果……

一直到桑萘收到红帖金字的请帖。

展开有一个鹿头图案。

她阿娘让她去梵鹿山庄。

终于长梦将醒。

桑萘睁眼坐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做如此连贯的梦,那么细节,每一天、每一刻她做了什么都清清楚楚。

桑萘第一次见许宁归时确实和梦里的差不多一样,只是现实中她在混乱的梦中见过许宁归所以表现得激动了点。

但是许宁归和江铭切磋是真的,身上的伤是真的,甚至她带许宁归摸鱼栽树是真的。

她突然毛骨悚然。

如果她没有做那个乱七八糟的预知梦,她就会像梦里一样,她不会去找什么白莲玉,不会去李家,但是梵鹿山庄的邀请她一定会去。

和梦里一样。

一切都那么清晰,就好像她真正的经历过。

一个梦真的有那么清晰吗?

还是说……其实它曾经真真实实地发生过。

抱歉,删删改改觉得不怎么好,现在才补(扑通)我忏悔,保证9号晚上11点前更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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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长梦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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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逢春
连载中显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