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行四人准备去李府,王语笑和江铭想去看看。
桑萘和许宁归走在后面讲悄悄话。
李府那边桑萘早就打好招呼了,姜姨娘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见到他们就高高兴兴迎上来。
李知玄那个大狼狗也生龙活虎的,桑萘才走近它,大狼狗就将头凑过来,还摇尾巴。
虽然猫咪嫌弃她,但是小狗不嫌弃她啊。
李芷书告诉桑萘,这条大狼狗在上次她来之后就改掉了对人呲牙的坏毛病。
“明天你们就要走了吗?”
李芷书垂着头,看起来十分低落。
“说来也奇怪,明明先前你我都不熟,我却一见到那双花露就想到你。”
桑萘听她提起这个,“嗯,我随时都带在身边。”
“我也有东西给你。”
桑萘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微笑着递给桑萘,左半边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李芷书问她可不可以打开看看,桑萘表示那是给她的,她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木盒里是一个蓝白色的芍药缠花簪子,桑萘在来的路上就买了。
虽然知音难求,但是分别在所难免。
“我相信你的胭脂铺一定会开遍大江南北。”
桑萘轻轻搂住李芷书,“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而且以后我也可以来找你玩。”
“临云酒庄也时时刻刻欢迎你。”
她的语气真诚。
桑萘最是喜欢有野心的女人。
“好。”
李芷书笑靥如花。
王语笑和江铭看到李子殷就非常热情地凑过去。
“哎呀,这细胳膊细腿的,你放心,跟着我保管你练成我这样。”
王语笑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执起李子殷的手,她看了看那细瘦的手臂,眼神里带了点嫌弃。
李子殷“咳咳”两声,连连对着王语笑道谢,“谢谢,但是我不求像你一样强健,只要能好好活着就行。”
王语笑嘿嘿一笑,“没事的,我保管你像我一样强健。”
她开心得很,李子殷可是行走的钱袋子啊,多在临云酒庄待着,他们就多得钱。
单凭这一点,她就要带着他多练练,想着满满的银钱,她就开心。
李子殷看着热情的王语笑心里很是感动,她怎么那么好心,还要帮他锻炼身体。
桑萘:“……”
桑萘一下子就知道王语笑是怎么想的了,但是看着李子殷满脸感动望着他们,桑萘只好默默不说话。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江和王语笑那铭同款奸笑脸。
许宁归还是和平时一样,喜欢看她。
王语笑和江铭十分健谈,没有一会就和他们在饭桌上谈天说地,说大话那是眼都不眨一下。
桑萘带着许宁归默默吃东西。
也不知道他们聊到什么去了,王语笑说临云酒庄每一个人都十分热情,他们庄子就是热情似火,这是每个人的必备技能。
桑萘无奈摇摇头,顺带捞起了一块嫩肉。
“桑萘,我就不是,我需要学吗?”
桑萘沉迷于美食无法自拔,就听见许宁归十分认真的说。
他眼神真诚,仿佛下一桑萘说是,他就立马跑去学一样。
“咳咳,你要学什么?”
桑萘“咳咳”两声,吃到辣椒呛到了。
许宁归将水递过去,顺便解释,“热情似火。”
桑萘:“……”
她伸手接过许宁归递过来的水。
桑萘古怪地看了看他,有些时候是过分的实诚实在是不好。
她放下杯子,看着许宁归认真的神情,摇了摇头。
桑萘勾了勾手指,许宁归就十分乖顺地凑过去。
“不用,”桑萘先是否定,温热的气流就打他的耳廓边,“你不用勉强自己对别人的态度,你想怎么样怎么样。”
“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许宁归又感觉到那种痒痒的感觉,他偏头就看见桑萘近在咫尺的脸。
桑萘先是顿了顿,然后才笑着轻声说:“他们是骗人的,你听听就行。”
她退开一点,看着许宁归有些懵懂的样子。
桑萘觉得他怎么样都不可能变得热情似火。
这种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他不需要会,也不需要学。
按他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桑萘和许宁归没有住李府,因为明天王语笑和江铭就要带着李子殷会临云酒庄了,她准备去住他们庄子开的酒楼,好好和两人分别。
就在桑萘要迈开腿走出她之前住的院子时,有人叫住了她。
是气喘吁吁的李知玄。
他已经不记得之前许宁归搞出来的闹剧,眼里带着一点恐惧和高高在上。
“你,给我悄悄杀了李子殷,多少银钱我都出。”
在李知玄看来,李子殷养好病后这李家的大部分产业就是李子殷的了,他只能捞到一点好处。
桑萘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桑萘:“这是求人的态度?”
“而且我救他,我也可以得到很多的钱材。”
桑萘都懒得正眼看他。
李知玄看见桑萘的眼神就生气,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我给你很多钱,你要是喜欢小爷,小爷也可以勉强纳你为妾。”
他看了看桑萘的脸,想他一个少爷,纳她一个鲁莽的女人做妾室在是抬高她了。
李知玄对桑奈没有特别的恐惧,因为之前动手的是许宁归,她还一直出手拦着,现在他特地找了个许宁归不在的时候,觉得她一个女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桑萘白眼一翻,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她拉过李知玄的手,直接反手一折,只听见“嘎嘣”一声,应该是断了。
他抱着自己的手痛呼。
桑萘斜睨着他,连半分正眼都不给他,“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她放开他的手,眼神飘向某处,眼里带着显然易见的嫌弃,“就你裆下二两肉,还让你得瑟上了。”
“不如我今天就除了这孽根,好好给你静静身心。”
桑萘语气狠厉,半分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说着就要挥刀落下。
李知玄惊恐的大叫出声,“啊啊啊,不要——”
他伸出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握住了桑萘的匕首,哭着央求,“求求你,求求你,我错了!”
李知玄的手颤抖着鲜血从指缝流出来,但是比起另外一个部位,手显然没有那么重要。
也不知道他脑瓜子是怎么想的,慌忙中喊出她的名字,“萘萘!求求你……”
“还叫萘萘呢,不如换个调,叫奶奶如何?”
桑萘拨开他的手,不再犹豫,干脆利落下刀。
“啊——”
瞬时间院子里响彻杀猪般的。
疼痛让李知玄在地上蜷缩着抽搐,满心满眼都是后悔。
为什么要招惹她,她分明是比许宁归还恐怖。
桑萘嫌弃的将匕首扔远,好似那把匕首碰过什么特别脏的东西。
李知玄要是不来找她,她还真是忘了李府还有这样一个蛀虫。
前几年李府老爷身体还健壮的时候,他没少仗着自己家的势力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口齿之间多是对女子的鄙薄,如此轻浮浪荡的男子,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李知玄已疼晕过去,脸色煞白,要不了多久估计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姜姨娘才缓缓出现,她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十分淡定地喊下人将李知玄抬进屋。
“老爷病痛,药石无医,恐时日无多,李三少爷悲痛过度,日日坚守在老爷身边,突发顽疾,神色癫狂,如若没有我的允许,就留在院中静养吧。”
姜姨娘语气温和,依旧是那一副寡淡的模样,就这样揭过了这事。
之前李知玄作恶的时候,她有心无力也帮不了什么忙,只好悄悄拿钱安抚那些人。
但是祸事还得从祸根除。
桑萘正好收拾了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姜姨娘很是高兴。
如今李老爷病重,恐怕坚持不了几日,自己大权在握,下人们无一不听她的命令。
姜姨娘步履轻轻,身姿袅袅,“桑姑娘慢走,我定不会让此事影响到姑娘。”
“多谢。”
桑萘微微点头。
“后会有期。”
她抬步就走,踏着洒满余晖的阶梯,渐行渐远。
桑萘走到酒楼门前,许宁归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
他面朝霞光,柔顺的发丝微扬,暖黄色的金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里也带了一层金色的波涛。
“许宁归。”
桑萘踏光而来,依旧是翻飞的裙摆和弯起来的眉眼。
“嗯,我在。”
许宁归向前,低着头垂眼看她。
“东西准备好了?”
桑萘抬头就能撞进他的眼眸。
“好了。”
许宁归先是凝望她好一会,直到桑萘对他眨眨眼,才将信纸给她。
是砑花纸。
桑萘害怕去晚了,人家不开门,就让许宁归先去帮她买。
“好,办事真快,谢谢你。”
桑萘笑着夸夸他,却见他依旧看着她,眼神和以往不同。
眼神像清泉汩汩流出,平静之下却带着某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暗流。
丝丝缕缕,纠纠缠缠,好似让她溺在他的眼里似的。
“怎么了?”
她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许宁归握住了桑萘的手,感受着她跳动的脉搏。
他低眸看着桑萘的眼睛,好半天才将视线移到她的手上,然后在桑萘不解的目光里靠近她的手。
“……许宁归?”
桑萘是真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好叫他的名字。
直到许宁归的呼吸打在她的指尖上,她的手指下意识的微微蜷缩。
气流轻轻的,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指尖。
他握着她的手也轻轻攥紧,使他们更贴合。
许宁归睫毛纤长,在眼角打下一片阴影,他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李知玄碰过你的手。”
他终于舍得抬眼,声音低低的。
桑萘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手上也越发用力,也没有用力到让她感到疼痛的地步。
只是贴得更紧了。
“他怎么配?”
桑萘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指尖触上他温热的脸颊。
许宁归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桑萘后知后觉,感觉指尖像被火烧一样,缩回了手。
桑萘:“……你怎么知道?”
她明明来之前就清理干净了,就算有血腥味,那也应该不知道是谁才对啊。
“我闻到了。”
许宁归看着她缩回的手,轻声回答她。
“你手上有他的味道。”
“啊?这都知道?”
“嗯。”
他是小狗鼻子吗?
桑萘歪着头看他,又发现了他一个神奇的点。
嗅觉这么好,还可以识别别人呢。
当真新奇。
许宁归却好像没觉得有什么。
“你刚刚为什么要蹭我的手?”
桑萘悄悄摩挲了一下指尖,觉得他的脸真软。
之前她就掐过他的脸了,但是跟他主动凑上来还是很不一样的。
“这样就是我的味道了。”
许宁归依旧用那熟悉的眼神看她,认真又单纯。
“这么幼稚,小狗狗才会这样做。”
桑萘很是坏心肠地告诉他。
许宁归只是“噢”了声。
反正……现在她手上是他的味道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