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云海崖

许宁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低垂着,有微风吹过,几缕发丝在他眼前飘荡。

眼里依旧是山间清泉般澄澈明亮。

桑萘看了看他,觉得自己真的拿许宁归没招了。

算了,小猫就小猫吧。

“许宁归,明天见。”

桑萘再也不妄想让他叫她大王了,她现在已经有点困了。

她一接触到柔软的被子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李府小丫鬟送来了准备好的早餐。

很好,这次没有再下药了。

桑萘和姜姨娘说了去找一下临云酒庄的人,好方便后面送李子殷去临云酒庄。

他们临云酒庄最是风景如画、四季如春,安安静静的,很适合李子殷养病。

桑萘拉着许宁归走进了一个热闹的酒楼,临云酒庄在周都有不少这样酒楼。

掌柜一看见他们时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对他们拱了拱手。

“萘萘呀,终于来周都玩了?”

张掌柜笑开了花,本来就小的眼睛直接看不见了。

他再看看桑萘身边的许宁归,颇为热情的说:“这位就是小许吧?快来快来,我们找个好地方坐坐。”

然后他吩咐厨头再加几道小菜。

张掌柜已经许久未去临云酒庄了,他只知道桑萘她爹带了一个十**岁的少年去了临云酒庄。

看到桑萘身边那个样貌俊秀、身量挺拔的少年时,就自动匹配上了许宁归的名字。

“嗯,谢谢张掌柜。”

桑萘和许宁归跟着张掌柜坐下。

张掌柜摆摆手,“客气什么?来,多吃点,小许也别害羞啊。”

张掌柜四十多岁,身材干巴,平时眼睛像眯起来的样子。

他格外热情,给许宁归夹了菜,叫他别害羞。

许宁归看了看碗里的红烧肉,握紧了筷子,低声说了句“谢谢”,但是没有动筷。

桑萘假装不高兴,从许宁归碗里把那块肉夹到自己碗里,“张掌柜,您偏心,都不给我。”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桑萘已经摸清了许宁归的一些习惯。

他不喜欢和除了她以为的人说话,更不喜欢接触。

张掌柜不知道许宁归的喜恶,许宁归没动那快肉,桑萘就夹了过来,反正他们谁都没动过筷子。

“你这丫头,连块肉都要抢,真是越长大越没礼貌了。”

张掌柜假模假样地责怪桑萘,语气却是带着笑意的,说着就要再给许宁归夹肉。

“哪有?”

桑萘手疾眼快地挑了一块瘦肉放进许宁归碗里。

“好了,我们扯平了,张掌柜你也不要给他夹了,”桑萘笑笑,“江铭去哪里了?”

她转移张掌柜的注意力。

“我就不吃了,江铭那小子有事出去了,让我先招待你们。”

张掌柜果然没想继续给许宁归夹菜。

“掌柜的——”

这时楼下传来一道粗犷声音。

张掌柜起身应道:“来啦。”

“你们先吃着啊,我先去看看。”

桑萘很是理解地点点头,“好,您先忙。”

然后才开始吃。

桑萘抬头就看到许宁归看着他,碗里的那快肉已经没了。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桑萘吃东西。

“看什么看?”桑萘凑过去,“小猫就该吃点肉,喜欢我给你夹的肉吗?”

桑萘知道他在外人面前话少,现在人走了,她就想许宁归多说话。

她眨了眨眼,笑眯眯的。

许宁归看着她那狡黠的笑容,先是慢慢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

“喜欢。”

声音清润,眼神澄澈。

“嗯,那你多吃点。”

“好。”

听到许宁归应声,桑萘才垂下头继续吃。

虽然他们在李府已经吃过了,但是李府准备的偏清淡,桑萘喜辣,张掌柜知道所以准备了不少辣菜。

吃完后,桑萘懒洋洋地倚靠着木栏杆,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她倚靠着栏杆,不时变换动作,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对着俊秀良男吹口哨。

许宁归则安安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侧目看着她那流氓地痞样,一动不动,像一个精美的木桩子。

直到门口进来一个皮肤黑黑的玄衣青年,桑萘才直起身,屈指不知道弹了什么东西过去。

江铭只感觉到脑门微疼,抬头就看到桑萘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他瞪了桑萘一大眼,快步上楼。

走到桑萘身边抬手就要敲她的脑门。

桑萘早料到江铭的动作,往后一偏就躲过了。

江铭手一转,扯了扯她的脸。

“江铭,你又掐我的脸。”

“呦,叫哥。”

桑萘时分不满意,肯定就是江铭带坏了她,让她也这样欺负许宁归。

但是还是开口,“哥。”

江铭放下手,“掐了十几年了,你也该习惯了。”

桑萘翻白眼。

“你要付钱。”

“我就赊账。”

“呸!”

江铭比桑萘大八岁,从小就带着她和王语笑满庄跑,把两个小姑娘教得流里流气的。

“你带小归去忽悠人了?可别把人家教坏了。”

江铭看了看他们两个,他知道桑萘带许宁归去李府的事,也知道桑萘根本不会医术,纯粹就是去忽悠人。

“怎么会?我跟你可不一样。”

他们打了会嘴仗,桑萘才很正经开口,“我这回来是真有事问你。”

“好,那我们进去说。”

三个人才进去。

“笑笑呢?”

桑萘问起王语笑,刚才他还以为王语笑一会儿就来了,结果现在都没到。

“马上到了,这就是你的正事?”

“当然,笑笑最重要了。”

江铭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他黢黑的脸上格外明显。

“砰”的一声,门被打口,人还没有踏进门呢,声音就先传来了,“江铭——”

声音特别洪亮。

江铭无奈,“我在,别喊。”

踏步进门的是一个身高九尺的魁梧女子,她胳膊夹着一个木质的小盒子,两只手拿着鸡腿。

大大咧咧的就进来了。

她的肩头上立着一只绿色的鹦鹉,学着王语笑说话,“江铭——”

江铭:“……我在,豆豆别叫了。”

王语笑看到桑萘和许宁归后更是激动,但是碍于自己满手的油,就没好意思去抱桑萘。

她用胳膊肘顶了顶江铭,“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就给他们买鸡腿了。”

“你悠着点!”

王语笑力大如牛,可以效仿前人倒拔垂杨柳,江铭被她这么一肘击,差点被打出内伤。

他只能默默吐血,心累。

“你们两个,真是没大没小,哥都不叫了。”

江铭实在是想不通,小时候追着他屁股后面跑的两个可爱小姑娘,长大后怎么是这个鬼样子?

他对自己教孩子的技术保持怀疑。

一个长着肉肉脸,却身材魁梧,能一拳把他干翻的王语笑;一个看起来温柔漂亮,却不是什么善茬的桑萘。

江铭看了看唯一一个没有伤害过他,也没被她们伤害过的许宁归,心里面充满了羡慕。

许宁归似有所感,偏头看向了他。

看到江铭羡慕的眼神,许宁归决定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江铭:“……”

“好了好了,你们先看看这个。”

桑萘十分自然地伸手,将手放在了许宁归的前面。

许宁归顺从地掏出那刻着莲花的白玉,放在了她的手心。

桑萘总喜欢丢三落四,就把东西都给许宁归揣着,买东西也一样,自己一身轻松。

许宁归没少做她的劳力。

桑萘将玉放在桌子上。

“你们看看,这个眼不眼熟?”

江铭看了看也觉得挺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他准备开口,王语笑就先他一不了。

“是这个吧?”

王语笑抽出帕子擦擦手,拿出她夹着的那个盒子,敲了敲。

那个盒子上刻着各种各样的花草,左上角还刻着雨械阁三个字。

白玉上的莲是一朵半开的莲花,雕刻的人把它刻得很是锋利,有一种在湖面上凌厉破风之感。

而那个盒子上中间赫然是一朵莲花,把其他杂花杂草除掉,简直是一模一样,刻锋走势都一样。

怪不得眼熟。

那只绿毛鹦鹉跳下来啄着那个盒子。

“这是我的鞭子吗?”

桑萘问王语笑。

她身上这条鞭子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鞭子。

但她之前用的就是雨械阁的鞭子,然后之前被王语笑给弄坏了,如今应该是修好了的。

雨阁是一个专门出产武器的暗阁,武器十分精巧耐用,一器难求。

桑萘也是花了一大比银子才定制了一条鞭子,没想到王语笑使不完的牛劲。

把最外层那红白相间的线绳给拆了下来,还非常高兴。

“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王语笑十分新奇的展示给桑萘看,里面是银白色的一节一节的东西,与普通鞭子不一样。

桑萘的鞭柄上刻着茉莉,上头茉莉花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按钮,鞭尾是一个细长的小尖尖,按下按钮它就会炸开,像一个利爪。

王语笑想把那个丝线再缠上去的时候,发现那个鞭子纹路繁杂,已经缠不回去了。

只好讪笑着去给桑萘修鞭子。

今日刚巧去拿。

事情竟然还和雨械阁有关吗?

雨械阁虽然出名,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地址,通常都是定制武器,然后到指定的地方去拿。

到地方了还是个木偶推东西出来。

实在是神秘得很。

桑萘又有些头大了。

怎么净是一些让人云里雾里的事?

有本事下次做梦让她做清晰一点!

“你知道雨械阁在哪里吗?”

桑萘有气无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江铭身上。

江铭看了看桑萘的样子,嘿嘿一笑,“江湖小灵通的名称可不是白叫的。”

“云海崖知道吗?”

“周都若城的云海崖?”

江铭:“小道消息,五月中旬那里通住雨械阁的密道就会打开。”

“真的吗?”

“嗯,反正我知道的消息是这么说的,”江铭点点头,“不过消息也不都是准确的。”

江铭有点怀疑,“萘萘你要去雨械阁?目的这么明确,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哪能啊。”

桑萘连连摇头。

“算了,清妤也去若城了,她连豆豆都不要了,真是无情,你要是想和小归去玩也是可以的。”

绿毛小鹦鹉也跳脚,“无情无情!”

江铭顿了顿,“见到她,记得叫她赶快还我那五两银子。”

桑萘:“……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

江铭:“被你猜到了。”

情况比预想中的要好,至少知道了要去哪里,桑萘还是很乐观的。

桑萘把那个鞭子收起来,“对了,我有个事和你们说。”

她简单把李府发生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当然省去了自己要屠人家李府满门这部分。

王语笑和江铭自然是没有意见。

毕竟李子殷是真有钱啊。

桑萘轻轻戳了戳许宁归,凑过去,“我们去若城,走水路快一些,你能接受吧?”

她怕许宁归会晕。

“可以。”

许宁归也侧耳靠近她,他喜欢这样和她讲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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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逢春
连载中显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