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血腥场面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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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店大堂,陈砚拙就立刻凑上来追问他和陈霁初的关系。
“我丢,阿乐你都好唔厚道,早就同初哥识都唔讲与我听啊?我被蒙在鼓里还想攒局介绍你们认识,结果你俩说了好久不见倒是叙上旧了,害我一个人尴尬。”
许嘉乐刚准备开口解释,陈砚拙又斜睨他一眼,振振有词地继续:“你干脆把我号码拉黑算了,横掂大家都唔系好熟,冇必要留住联系方式。”
许嘉乐被他说得有些哭笑不得:“有必要这么较真吗明仔,你真系有点幼稚。”
“不想我发脾气那你同我讲清楚啊,你和初哥怎么认识的啊?”
许嘉乐沉默一分钟,下意识欲言又止,叹一口气。
陈砚拙对许嘉乐眨了眨眼,一脸八卦:“喂,你别光叹气不说啊。你两个有乜隐情呀?你别告诉我你俩睡过。”
许嘉乐笑起来:“你算命啊,猜这么准?”
陈砚拙震惊地瞪大双眼:“我去……你俩真睡过啊?”
“系啊,系真嘅。”许嘉乐倒是很淡定,神色淡然地语出惊人:“他是我那个前男友。”
陈砚拙更加一脸不可置信:“我靠……怎么没听你跟我讲过?”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分了,就没提。”
“靠……”陈砚拙愣愣地回味这个惊天八卦,语气诧异地追问:“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许嘉乐双眼迷惘,略作思索地偏头回忆着,有些失神。“怎么认识的啊……”
这就说来话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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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满十岁之前是许嘉乐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光。那时候他同妈妈一起住在新界葵青区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生活水平还算不错,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妈妈具体是做什么工作,但家里也似乎不怎么缺钱。妈妈很漂亮,也很宠他,他想买的遥控玩具和新版游戏机都会给他买。
许欣兰是个很虔诚的基督教徒,周末还会带着许嘉乐去圣马利亚教堂做礼拜。
许嘉乐六岁那年开始上小学,上学的第一天许欣兰去接。
看着小小的许嘉乐摇摇晃晃地排队出来,许欣兰笑着,温柔地牵起他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拉着他一起步行回家。
回到家后,许嘉乐一边比划着一边开心地对她讲述着在学校里的见闻和发生的趣事。
许欣兰笑得眼睛弯弯,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活泼的儿子,内心一片柔软。
许嘉乐突然抬头望着她的眼睛,满脸纯真无邪地提出疑问:“妈妈,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我阿爸呀?”
许欣兰的表情霎时变得有些僵硬,面色瞬间苍白,正摸着儿子的头的手也因突然的肌肉紧绷停住了。她缓了缓,蹲下重新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阿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的呀?”
小嘉乐看出妈妈好像情绪不好,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轻松地回答:“没事啦,就听他们讲说小豪的爸爸是警察,我觉得好酷呀,就随便问下。”
许欣兰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不见,看着小嘉乐的眼里温柔中带着悲伤:“阿乐想爸爸了吗?”
小嘉乐的声音稚嫩而轻快:“没有呀,我有妈妈就够啦。”
女人听了眼中顿时泛起泪花,一把将许嘉乐紧紧地抱住,埋在他薄薄的、瘦小的肩头。不一会儿,许嘉乐穿的白色小衬衫肩膀处就有些湿润的水痕。
许嘉乐洗完澡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到有人在旁边,似乎是给他掖了掖被角。他睡梦中模糊地想应该是妈妈,偏头安心地熟睡。
不过半夜两点,许嘉乐又悠悠转醒——睡前妈妈让他喝了好大一杯牛奶,他有些尿急。
上完厕所准备上楼,路过妈妈的房间,里面传出一些声响。许嘉乐脚步轻巧地靠在门边,屏息凝神地仔细聆听:里面传来些许细碎压抑的啜泣声。妈妈在哭。
许嘉乐立刻没了睡意,想打开房门看看妈妈。但是想起白天妈妈复杂的神色和校服衬衫上的泪痕又收回了准备拧开门锁的手。
妈妈在深夜哭得这么伤心,应该不想让他知道吧。
第二天,许嘉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继续拉着妈妈纤细的手放学回家,到家后又给妈妈手舞足蹈地讲小豪今天在声乐课上出了好大的糗哇。许欣兰看着他笑得前仰后翻。
至此之后,许嘉乐再也没提过从未见过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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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乐的幸福童年在十岁那年戛然而止。
他现在已经长成个半大的男子汉,不需要再让妈妈来接。
某天许嘉乐放学回家,在玄关处喊了两声阿妈,没人应。他放下书包,随手扔在沙发,转身去了楼上许欣兰的房间找,没找到。他有些狐疑地打开了厨房的门,也没有。又蹬蹬跑去了顶楼天台,不在。妈妈好像不在家。
不知为什么,许嘉乐有些莫名的忐忑不安。今天下午上课时就心神不定如坐针毡,这会更是有些心跳失控,心慌意乱的。
妈妈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不可能的吧?
他突然想起什么,略带着些迟疑不安地走下楼梯。
许嘉乐重新开门,犹豫地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在靠近门口时,他隐约闻到了一股非比寻常的味道。强撑着如同雷鸣般疯狂冲撞在胸腔回荡的心跳,忍着慌乱不安的心绪打开了房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片刺眼灼目的艳红,伴随着些许混在空气里的铁锈味。
许欣兰躺在一片鲜艳的红色中间,白色旗袍已经被染成深红。她双目紧闭,皮肤被周围的深红映衬地更加惨白,正安详地沉睡。
许嘉乐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跪倒在被染成鲜艳的血红的浴池边,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小心翼翼地将许欣兰从一片血色中捞起来。许嘉乐战战兢兢地轻微躬身,伏在母亲的额头,埋头止不住地流泪,安静地哭了许久,嘴里才溢出一声痛苦的喘息:“妈妈……妈妈……”
许嘉乐的校服衬衫也被血红的水泊沁透,感受到对方胸膛的一片冰凉,许嘉乐蜷缩着身体,埋头将抱在怀里的母亲搂地更紧。
邻居听到许嘉乐逐渐大声的哀嚎,连忙开门查看。许嘉乐从天台下来时并未关大门,邻居太太推开虚掩的门,闻声找来卫生间,看到眼前的景象瞬时倒抽一口凉气。
她有些心疼地想拉开许嘉乐安慰,但拉扯几下,许嘉乐依旧将许欣兰搂得死紧,根本拉不开。太太叹了口气后,从背后圈住他,把他和已经变得冰冷僵硬的许欣兰环抱在一起,许嘉乐吸了吸鼻子,更大的哭泣声如暴雨般倾斜。
抱了一会,许嘉乐被邻居太太牵着起身,跪坐在一旁剧烈地喘息着。
太太不忍地看了他和躺在血泊中的许欣兰一眼,颤抖地按了电话号码,帮男孩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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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在邻居太太的帮助下,许嘉乐安葬了母亲。警方调查结果已经公示——许欣兰是自杀。死亡时间是当天下午15:30左右,监控表明她从14点10分左右从外归家后,到尸体被发现之前,并无外人来访。
母亲葬礼的当天下了雨,来人只有零星几个。仅有几个警察,和几位邻居。许嘉乐着一身肃黑,撑着伞,一脸木然地站在许欣兰的墓碑前,听着身后叔叔阿姨的安慰,没什么反应。
葬礼结束后,一位警察叔叔将他叫住,蹲下来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你是个男子汉,要振作起来,明白吗?”
许嘉乐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对面穿着警服的男人叹息一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从包里翻出一个档案袋交给他:“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许嘉乐拆开,里面是一些他不怎么看得懂的文书,还有两个白色的信封。封面上是母亲隽丽的字体,一封写了个"沈"字,另一个封则是写着:给嘉乐。
许嘉乐勉强压抑着眼里涌出的泪水,双手颤颤巍巍地先打开了给他的信封。
看了开头就忍不住鼻子一酸。
许欣兰的遗书写:
亲爱的嘉乐,我的宝贝儿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不能再陪伴你度过十一岁的生日。
阿乐,妈妈真的很对不起你,原谅妈妈做了一个非常自私的决定。
阿乐,我的宝贝,请不要责怪妈妈在你刚过完十岁生日就丢下你。
妈妈是个有罪的人,做了很多错事,已经无法挽回,也无法再被主原谅。
妈妈真的好想看你开心地长大,想看着你以后读高中大学,也想带你离开香港,去好多地方……
最最希望的是,看见你以后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是妈妈真的背负了太多太多的罪行,妈妈需要先去对耶稣赎罪。
请原谅妈妈从此缺席你的人生,我希望你以后过得快乐。
不必担心我,妈妈会去天堂,寻找自己的救赎。如果你以后想念我,就等到晚上抬头看看夜空。
妈妈会变成一颗星星,永远永远守护你。
于2009年11月30日
永远爱你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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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乐再也忍不住,颤抖着松了手,雪白的信笺连带着几张印了红色印章的文书顺势飘落。
他跪在地面,捂着脸放声痛哭。
大片大片的泪滴顺着脸颊掉落,和透明的雨水混在一起,恰好滴落在地上一张白色纸片——上面印着一个惊人的数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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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3.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