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清靛夜浮往昔

怜清言见夜已雾盖,就想先休息一会,但看见竹未倾还想个树桩一样立在那看着他不动,就觉得竹未倾这人是真的……真的神经。

怜清言:“竹未倾,夜已深我认为你应该回房休息了。”

竹未倾低下头来看他:“你怎么老是想着赶我走呢?怕我图谋不轨?”

怜清言无语:“并不是,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害怕。”

竹未倾疑惑:“害怕什么?我是鬼吗?”

怜清言:“害怕你的崇拜者见你单独与我一起把我剥皮来玩。”

竹未倾见怜清言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话不免觉得滑稽。

竹未倾轻笑了一声:“哪有的事,说不定那些愚人见了你,我就成了公敌了。”

怜清言耸了耸肩:“那倒也是,毕竟我生的好啊。”

竹未倾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满不在乎的说出自己容貌这件事,稍微正常点的都多多少少会在乎容貌的吧!

怜清言:“好了,你该走了,我要休息了,慢走不送。”

可惜竹未倾就是一身的倔牛性,跟他来硬的他就能比你硬上十倍百倍。

只见竹未倾一把将怜清言从床边拉开自顾自的躺在了床上,正闭着眼悠闲的轻哼小调。

怜清言已经不想再多表示他对竹未倾的无语了,只当他是又疯狗犯病了,于是就开始褪去外衫。

床上躺着的竹未倾悄悄睁开一条缝隙观察着怜清言,一见他脱衣服就瞬间炸了。

“你你你你你!你干嘛呢,怎么突然脱衣服!还有人呢!”竹未倾被吓得双手不知摆什么姿势,只大张着嘴,任由绯色慢染。

怜清言:“这是我房间,你说我脱衣服干嘛。”

怜清言看都不看身后的竹未倾,依旧脱着那有些繁琐的服饰,直至只剩一张白内衫附着身体。将发带轻轻一扯,如墨烟的发就散落下来。

怜清言转过身淡定的看着竹未倾并且慢慢的躺在床上。可是身侧的竹未倾课就没有那么冷静了,从他开始脱衣那一刻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

竹未倾看着怜清言,刚想开口去缓解这略微尴尬的气氛就听见怜清言不轻不重的声音入耳。

“过去点,挤到我了。”

竹未倾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这床踏对于两个男人来说确实是小,平躺又挤,侧卧又怕午夜漏风凉的慌。可是,总不能面对面睡吧。于是,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竹未倾迅速坐起,伸出手臂握住怜清言的两肩,将他整个人给翻朝着床沿那面。

为了不苦着他自己,他还真是幸苦想这么个“好主意”。

呵呵,怜清言算是无力去挣扎了,随他吧。

夜已极深,苍穹上缀着一冰境,星汉灿烂,扶摇拂过带起阵阵绕弦香。

竹未倾终究是睡不着的,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见色起意,况且他活了这么久,虽说不上天地同寿,但也算稳重,怎会对他就无端生出紧张羞涩之意。真是奇了怪了。

竹未倾想翻过身来放松,结果不巧的碰到了身侧的人。竹未倾一看,怜清言半个身体都在床沿上了,满床被子只有小角处在身。就只需一个助力,人就可以仰栽在地上了。

竹未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他自己不要脸的占着人家床位的。于是他就揽过怜清言露在床沿的那肩将人整个向床内带。

但竹未倾还是不大安心,就下床将怜清言又往里塞了塞,盖紧被褥才又躺下去。

望着身旁人,他突然有种安逸感,仿佛希望时间能停止,就只看着这人一直这么安然下去。

然后竹未倾鬼使神差的抱住怜清言,将他整个人面朝自己。轻闻着怜清言身上散发的不知名幽香,只觉得放松非常,比打完一仗后疲惫的回到映日阁躺在仙玉床上还要令人放松。

就这样,竹未倾在怜清言脸颊处不经意的点了一下,就如和风抚水,给竹未倾自己荡起了一片涟漪。没人知道,他竟这般小心。

小心到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小心。

翌日清晨,莺语袅袅,初日跃上山头。

踏踏踏的脚步声从楼下急匆匆的响来,枫红衣裙的少女正向着怜清言这屋跑来。

曲苒不敢直接敲门问,怕惊扰到怜清言,只能略微轻声问道:“公子?公子?你醒了吗?我跟你说,那个大变态他不见了。他是不是解决不了这个案子就先跑路了?”

见屋里没有传来声响,曲苒就重复说着,说道的三遍时,终于有了响动。

曲苒刚说完想轻敲一下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曲苒看了一下来人,直接傻眼了。

站在门口的竹未倾正一脸朦胧的看着曲苒。身上的衣衫是昨晚嫌热脱下外裳剩下的雪白里衣,领**叠处有些皱了,满头的墨发微微散乱,漫不经心的搭在肩头。一副睡意未满的样子。

曲苒伸出手食指指着竹未倾,大声说:“你这个变态!你居然!你!”转向房内“公子,他没把你怎样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竹未倾施法封住了嘴。

竹未倾抚了抚额:“闭上你这叭叭不停的嘴,吵死了,他还在休息,别给他吵醒了。”

曲苒看着竹未倾这样,想说话却因为封住了嘴无法发泄出心中所想,只能干瞪着眼。

但竹未倾不在乎,反身关上房门。再出来已经是一副气度不凡的贵公子形象了。

竹未倾用法术控着曲苒,将她带远离了房间,带到街上。

难怨城中心街—**街,因为最近的邪案都冷寂了很多,但还有着几家做着食物生意的店家。

逛了好久,曲苒拿不定主意竹未倾就潇洒的全买了。于是竹未倾带着曲苒以及好多的精致食品回了客栈。

曲苒看向怜清言房间的方向慢悠悠的问:“你说公子他怎么还不醒啊,再不醒就会回不了公子的居所的。”

竹未倾淡淡回着:“不用担心,他只是太娇贵了点,就等他醒吧。”

约么着过了两炷香的时间,怜清言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一脸倦意的怜清言走了出来,看着楼下的两人,又看了看窗外,急忙退回房里关上门。

怜清言惊诧自己没有收拾打理好自己就出了房门。但还在惊诧时,竹未倾进来了。

竹未倾将怜清言一把拉过坐在镜前,拿起木梳开始替怜清言梳理起了头发。不一会就梳理的更难看了。

镜前的怜清言无力的看着自己的头上像顶着一朵大花。就拂开了竹未倾的那双专门扎花的手,自己梳理。

怜清言:“就不劳烦竹阁主来帮我炸花了,我自己可以。”

竹未倾知道自己手笨,扎的像什么样,于是也就没有去反驳。

等怜清言简单收拾了下竹未倾就连忙拉上他往楼下小桌那走。

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稀世珍宝”在等待着他亲自去取摘。

终于在竹未倾那么“慢”的情况下,也是只花了六七秒就到了桌旁。

怜清言坐下,就看到竹未倾白皙的手正拿着一双棕木筷。那双棕木筷原本就是一块河石,在普通不过,可被竹未倾就这样捏在手里顿时就若原石破开,露出璀璨夺目的晶石。

怜清言:“你在映日阁被虐待了?这么急着吃。”

竹未倾突然夹起一块云香穗送到怜清言碟中,动作虽快却不显莽撞。

竹未倾:“倒也没有,只是上玉清的伙食实在是……就很难吃。”

怜清言到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就是仙,在上玉清生活了这么久,想不习惯都难了。

怜清言:“那我很好奇,阁主既是上玉清的仙,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规定。下凡尘,是会被夺仙骨的。”

竹未倾看了怜清言一眼复而闭上眼唇角上扬:“规定?规定可困不住我。”

怜清言惊于他这种稍有些狂妄的语气,但刚想说话就被送到嘴边的栀雨圆蒙上了嘴。

竹未倾:“先吃吧。”

曲苒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突然有股熟悉感,但是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又立了毛。

“唉!公子才睡醒,怎么能饮酒!”

竹未倾:“就是才醒才需要涨涨精神。”

曲苒不想再搭理这种没理还去翻地逢硬找的人,就转来问起了怜清言。

曲苒:“公子,你很累吗,怎么睡的如此晚才醒。难不成是生病了?”

不提这还好,一提怜清言就想起了自己昨晚为什么会睡不好的原因。

昨晚,月色朦胧让人放松。怜清言被竹未倾莫名其妙翻正塞进床内,又莫名其妙被抱着。其实这都没什么,关键是,竹未倾他……他好像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虽然很轻但应该不会错。

于是,怜清言就这样闭着眼脑中风暴不断呼啸着。他就看着竹未倾是如何将他抱在怀里,又轻揉发顶,嘴里还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直至东方白日渐起,他才慢慢睡去。

但就连在梦里也不得片刻停息。

他梦到了好多好多事,梦到了一人,在仰月楼下等待着他,在梦里,两人似乎十分亲密。时不时的有一下亲昵的举动,虽没有风卷花落的惊艳,但这流水浮光的平淡却沉重的叩响着那扉紧闭的心门。

他还梦到了三四百年没有梦到的人,那是世上少有的对他好的人—他的生母,轻挽烟。

记忆里,那是个十分温柔的女人,温柔和煦到什么程度呢?大抵是连别人给了一巴掌,她也只会浅浅微笑说“抱歉”的那种吧。

少时,怜清言在上玉清并不是很被人喜欢,尽管长得很好,但就是让人喜爱不起来,就是因为他性格古怪。他不爱与人说话,更不爱去玩乐,只每天在一方窗前反复的读着同一本书。

可是就只是单纯的读书也会招人厌。

一日,还不是现在的仰月楼地带的长忆城,里面有几个顽皮小孩就萌生了坏主意。他们几个在怜清言常坐于前的窗外的芙芳树给削了几个大字—怪儿傻母不长伴。

三四百岁的顽童就相当于凡尘五六岁的孩子。虽说小,但在这般年纪,也应该明事了。

可还是会无脑做他们想做的,说他们想说的,就好像他们所做的一切并不会对那人造成一点影响。

当怜清言看到树上的字时,没有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双手结印,将那几人倒挂在树枝上,顺便用枝条一人七鞭。

而小孩哭声太大,将那五位小孩的父母给吵过来了。那些父母一见眼前如挂尸体的方式挂着自家的孩子瞬间就像魂散无形的魑魅。纷纷朝着轻挽烟讨要说法。

轻挽烟没有说什么,只能淡笑着一一赔礼道歉。

送走那七个孩子的父母已经是晨昏时刻了,一直站在轻挽烟身旁,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的怜清言只觉得应该会像凡尘的那些犯错的孩子一样,被狠狠的收拾一顿。

轻挽烟朝着怜清言抬起手,怜清言为了方便轻挽烟能一下就打到他脸上还特意抬了点头。

但是预想中的清脆响声和火辣疼痛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放在头顶的温暖玉手。

轻挽烟望着那棵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阿言,你没有错,只是太过了。要知道,世上任何事物都有念,无论善恶。但那些念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我们不能指望世上无念,毕竟那样红尘就没有意义了。”

轻挽烟轻揉了怜清言的发顶继续柔声说道:“一个人都会生出念想,再清心寡欲的人都难逃这念。所以下次遇到这种事就别再为念所控,好吗?”

怜清言虽没完全明白,却也大致了解,就点了点头。

轻挽烟看着怜清言这样,眼里有化不完的情绪,疼爱?无奈?悲愤?应该都有,甚至更多。

轻挽烟小声念着:“要是没有种下‘尘遗梦’就好了。”

怜清言没听清,抬着头睁着水光潋滟的大眼睛看着轻挽烟,表示疑惑。

轻挽烟没有再说,拉上怜清言的手就朝着长忆城,浮生巷的一方小院走去。

院门名“遗忧”

被11月开炮了

凉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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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不可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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