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卯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茶盏“哐当”砸在桌上,噗——“以和为贵?!颜氏祖训明明是“强者为尊”!你个小混世魔王,把你爹教你的全忘了? !”
颜玉千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咳咳……父亲,卓儿他刚吃鸡腿呢,说话不清楚。”蹲下来戳颜卓脸蛋,说道:“卓儿,重新说!颜氏祖训是什么?”
颜卓嘴里塞着鸡腿,腮帮子鼓得像气球,含糊不清地重复说道:“以……以和为贵……”
柳氏笑得直拍大腿,替颜卓擦嘴角的油,说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把颜氏祖训改成菩萨心肠了!”
颜卯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忍不住笑,说道:“好啊你!跟你娘一个样,心软乎乎的!”突然凑近颜卓,捏着颜卓后颈像拎小猫,“说!再不说对,鸡腿没收!”
颜卓挣扎颜卯的手,奶凶说道:“我不要!阿娘是阿娘!我是我!”
颜卯被颜卓奶凶的样子逗得大笑,捏着颜卓后颈的手却没松,说道:“好好好,你是你!那你说,颜氏祖训到底是啥?说对了这鸡腿就归你,说不对……”他故意晃了晃颜卓手里的鸡腿,“我就喂狗!”
颜玉千在一旁憋笑,用脚尖踢颜卓鞋尖,说道:“卓儿,快说“强者为尊”!不然祖父真把你鸡腿喂狗了!”
颜卓挣扎着扭动小身子,嘴里的鸡腿差点掉出来,急得眼眶发红,说道:“不、不准喂狗!我……我再说一遍!颜氏……以和为贵!”
柳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拽了拽颜卯的袖子,说道:“老头子,你就别逗他了!卓儿这“以和为贵”说得也没错,颜氏不也得和和气气才能长久嘛!”
颜卯瞪柳氏一眼,又看向颜卓气鼓鼓的小脸,终究没忍住,把鸡腿往颜卓手里塞了塞,“行!算你小子厉害!那你说,要是有人欺负颜氏的人,你咋办?”
颜卓抱住颜玉千胳膊,说道:“卓儿还小,爹爹会帮卓儿的,对不对?”仰头看颜玉千。
颜玉千被颜卓抱得胳膊一僵,耳尖泛红却故意板脸,说道:“哼,我凭什么帮你?你刚才还说颜氏以和为贵,被欺负了自己去“和”啊!”
颜卓立刻把鸡腿举到颜玉千嘴边,油乎乎的小手蹭得他衣袖都是油,说道:“爹爹吃!吃了就帮卓儿!”
颜卯见状拍桌大笑,“好啊你个小滑头!拿鸡腿收买你爹!”突然凑近颜卓,装出凶狠样子,“那要是爹爹不帮你,你哭不哭?”
颜玉千捏着颜卓后颈把颜卓往怀里带了带,“哭!你就趴在地上哭,祖父最见不得你哭,他肯定帮你收拾我!”
颜卓听到颜玉千说的话,立马泪眼汪汪看着他们。
颜卯见颜卓真泛红眼眶,瞬间慌了神,茶盏“哐当”磕在桌上,“哎哎哎!哭什么哭!祖父在呢!”瞪向颜玉千,“你吓唬他做什么!”
颜玉千憋着笑把颜卓往颜卯怀里推说道:“父亲,您看卓儿都哭了,您说帮不帮? ”
颜卓攥着鸡腿往颜卯臂弯里缩,眼泪啪嗒掉在他衣襟上,说道:“祖父……爹爹不帮我……”
颜卯手忙脚乱替颜卓擦眼泪,胡子都抖了,“哭啥!祖父帮!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祖父把他腿打断!”又瞪颜玉千,“你敢不帮,我先打断你的腿!”
颜玉千假装委屈,说道:“父亲!明明是他先拿鸡腿收买我! ”
颜卓突然把鸡腿举到颜玉千面前,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说道:“爹爹……吃……吃了就帮……卓儿”
颜玉千看着颜卓挂着泪珠的睫毛和油乎乎的小手,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咬了口鸡腿,说道:“……只帮一次啊!再哭就把你扔去学堂背祖训!”
颜卯见颜玉千咬了鸡腿,立刻拍桌,说道:“好啊你!刚才还装硬气,一口鸡腿就收买了?”低头戳颜卓脸蛋,说道:“下次爹爹他不帮你,就把他爱吃的莲藕排骨汤全喝光!”
颜卓又把鸡腿递在颜卯面前,说:“祖父也吃。”
颜卯刚要板脸说“不吃”,余光瞥见颜玉千正憋着笑看他,立刻梗着脖子咬了一大口鸡腿,油汁滴在胡子上也没顾上擦,说道:“哼!算你小子有心!那……那要是有人欺负颜氏的人,你除了找你爹和祖父,还能找谁?”
颜玉千用袖子蹭颜卓脸上的油,低声逗颜卓,“你找你哥啊!让他去替你打架!大哥二哥还有平按堂哥”
颜卓一听到“颜平按”三个字,小脸瞬间皱成一团,把鸡腿往怀里塞,说道:“不要!他抢我糕点!还骂我是小杂种!”
颜卯刚咬到嘴里的鸡腿差点喷出来,猛地坐直身子,“他敢!颜平按那混小子,敢骂你?!”转头瞪颜玉千,“你管不管你大哥儿子?! ”
颜玉千脸色沉下来,指尖无意识捏紧,说道:“他什么时候骂的? !”
颜卓攥着颜卯的衣襟,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说道:“昨天……他在花园里抢我桂花糕,还说……还说我是爹跟外面女人生的……”
颜玉千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撞得椅子哐当响,“他敢说这话?!”转向颜卓时眼底翻涌着暗色,却又硬生生压下戾气,声音发紧,“卓儿,他还做什么了?”
颜卯胡子气得直抖,一把将颜卓拽到怀里,“反了天了!颜平按那混小子,真当我老了管不了他?!”拍着颜卓后背,手都在颤,“乖,告诉祖父,他抢你糕点时有没有动手?”
颜卓抽抽搭搭地把脸埋进颜卯怀里,攥着他衣襟的手死死发白,说道:“他……他推我!我摔在石头上,膝盖疼……”说着把裤腿往上扯,露出膝盖上青紫的擦伤。
颜玉千蹲下身时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指尖悬在擦伤上方不敢碰,“卓儿,疼吗?”转头看向颜卯,声音冷得像冰,“父亲,颜平按在哪?”
颜卯瞥见颜卓膝盖上的擦伤,猛地把茶盏砸在桌上,瓷片飞溅,“反了!颜平按那狗东西!”一把将颜卓抱起来往门口走,说道:“走!祖父带你去找他算账!”
颜玉千先一步挡在门口,下颌线绷成刀刃般的弧度,“父亲,您带卓儿去处理伤口,颜平按……我来收拾。”转身蹲到颜卓面前,平时冷硬的声音竟发颤,“卓儿,告诉爹,他推你时,有没有说别的?”
颜卓抽噎着往颜卯怀里缩,膝盖上的擦伤蹭到他衣襟,疼得颜卓“嘶”了一声,说道:“他……他还说……说爹偏心我,不疼他……”
颜卯浑身一震,抱着颜卓手收紧,说道:”偏心?他也配说这话!”低头看颜卓膝盖,胡子都在抖,“乖,祖父这就叫人拿最好的金疮药来,疼不疼?”
颜卓抽抽搭搭地把脸埋进颜卯怀里,膝盖疼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他衣襟上,说道:“疼……祖父,疼……”
颜卯手忙脚乱地哄颜卓,声音都变了调,说道:“哎哟我的小祖宗,疼疼疼!祖父这就叫人!”扭头冲门口吼,“来人!把最好的金疮药拿来!再把那混小子给我绑到前厅来!”
颜玉千蹲在颜卓面前,指尖悬在擦伤上方不敢碰,平时冷硬的声音发颤,“爹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刚要低头,突然听见院外传来颜平按嚣张的笑声。
颜平按大摇大摆走进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堂弟吗?怎么,摔了一跤就哭鼻子找祖父和叔?”瞥见颜卓膝盖上的伤,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欢,“哈哈哈,真摔了啊?让你跟我抢糕点!”
颜卯眼睛瞬间红了,抱着颜卓的手猛地收紧,冲颜平按怒吼,“颜平按!你个小王八蛋!谁让你推的卓儿?!”
颜玉千缓缓站起身,背对着颜卓时肩膀绷成直线,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再说一遍?”
颜平按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说——谁让他跟我抢糕点!摔了也是活该!”突然瞥见颜玉千阴沉的脸色,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叔,祖父,你们可别偏心啊!他先抢我糕点的!”
颜卯气得胡子都翘到天上去,抱着颜卓往前跨一步,“抢你糕点?卓儿说你骂他是小杂种!还推他摔在石头上!你个混小子,敢动卓儿?! ”
颜玉千没看颜平按,只蹲下来用袖子轻轻擦颜卓眼泪,声音压得极低,“卓儿,他推你时,是用左手还是右手?”
颜卓抽噎着说:“他……他右手推的我。”
颜卯瞳孔骤缩,指节攥得泛白,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冷风,“平按,伸出右手。”
颜平按嘴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出来,梗着脖子往后退,“凭什么!叔你少听这小杂种胡说——”
颜卯猛地把颜卓往柳氏怀里一塞,抄起桌上的茶盏砸向颜平按脚边,“闭嘴!再敢叫小杂种,老子撕了你的嘴!”指着颜平按的手,“伸出来!”
颜平按被茶盏碎片溅到脚面,吓得一哆嗦,却还是硬撑着,“我就不伸!你们偏心!他抢我糕点的时候怎么不说?!”
颜卓抽抽搭搭说道:“卓儿没有,这是卓儿之前藏的。”
颜玉千一步跨到颜平按面前,攥住他右手手腕说:“你用这只手推的他。”指腹重重碾过颜平按手背,“疼吗?卓儿摔在石头上的时候,比这疼十倍。”
颜卓在柳氐怀里害怕。
柳氏将颜卓死死护在怀里,指尖发颤地替颜卓擦眼泪,“不怕,祖母在呢……”抬眼瞪向颜平按,声音都在抖,“平按!你看看你把卓儿吓成什么样了!”
颜平按被颜玉千攥着手腕疼得龇牙,却还在嘴硬,“谁、谁吓他了!是他自己摔的!”突然瞥见颜卓缩在柳氏怀里的样子,心里莫名发虚,却还是梗着脖子,“叔叔,你不能只听他的!”
颜玉千手上力道加重,颜平按的手腕瞬间红了一片,“他膝盖上的伤,你说怎么算?”转头看向颜卓,声音骤然放软,“卓儿,告诉爹,他推你的时候,是不是故意往石头上推的?”
颜卓点点头。
颜玉千瞳孔骤缩成针尖,攥着颜平按手腕的力道让他惨叫出声,“故意的?颜平按,你再说一遍——你是故意把他往石头上推的? ”
颜平按疼得脸都白了,却还在嘴硬,说道:“谁故意了!是他自己没站稳!”瞥见颜卯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声音瞬间矮了半截,“祖父,我……我就是想抢他糕点,没想着让他摔…… ”
颜卯鸡毛掸子“啪”地抽在颜平按脚边,碎屑飞溅,“没想着?卓儿膝盖都擦破了!你还敢叫他小杂种?!”转头冲颜卓喊,“卓儿告诉祖父,他推你时,是不是还骂你娘了? ”
颜卓缩在柳氏怀里,眼泪啪嗒砸在她衣襟上,怯生生点头,说道:“他……他说娘是……是外面的女人……”
颜玉千呼吸一滞,攥着颜平按手腕的手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颜平按,你再说一遍“外面的女人”?”
颜平按手腕脱臼的剧痛让他惨叫着跪倒,却仍梗着脖子嘶吼,“我说了又怎样!她本来就是爹从外面带回来的!这小杂种……啊! ”
颜玉千膝盖抵住颜平按后背将他按在地上,靴底碾过他脱臼的手腕,“再敢说“小杂种”三个字——”转头看颜卓时眼底的戾气瞬间收住,声音发颤,“卓儿,爹替你打他,好不好? ”
颜卯鸡毛掸子狠狠抽在颜平按背上,说道:“反了天了!你小婶是我亲自点头娶进门的!敢骂你小婶?!”突然停手,蹲到颜卓面前,“卓儿,他推你时,你有没有喊救命?”
颜卓浑身发抖,眼泪把柳氏的衣襟洇出大片湿痕,半晌才抽抽搭搭挤出几个字,说道:“喊……喊了……他、他说……说我喊破喉咙也没人救……”
颜卯鸡毛掸子“啪”地砸在颜平按肩头,气得胡子都在滴血,“好啊你个狼崽子!卓儿喊救命你都不管?!”转头冲颜玉千吼,“玉千!把他另一只手也废了! ”
颜平按疼得满地打滚,脱臼的手腕扭曲成诡异角度,却还在嘴硬,“废就废!反正你们只疼这个小杂种!我早就知道……啊!”
颜玉千靴尖抵住颜平按后颈逼他抬头,声音冷得像冰,说道:“卓儿喊救命时,你在笑。”突然转头看颜卓,眼底的狠戾瞬间碎成一片,“卓儿,他笑了吗?”
颜卓缩在柳氏怀里,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嘴唇哆嗦着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手背上说道:“笑……他、他边推我边笑……说……说我像条狗……”
颜玉千瞳孔骤缩成血点,膝盖狠狠砸在颜平按后背上,将他脸按进地面,“像条狗?”转头看颜卓时,眼底的疯狂被硬生生压成颤抖,“卓儿,他还说什么了? ”
颜平按脸贴在地上,血从嘴角流出来,却还在嘶吼,“我说他是野种!是叔叔从外面捡来的野种!啊——! ”
颜卯鸡毛掸子狠狠抽在背上,每一下都带着风声,“野种?!卓儿是我温卯的亲孙子!你再敢说一遍!”突然停手,蹲到颜卓面前,声音抖得厉害,“卓儿,他推你时,你有没有摔疼头?”
颜卓浑身剧烈发抖,小手死死拽着柳氏的衣襟,眼泪糊了满脸,半晌才带着哭腔摇头,说道:“头……头不疼……膝盖……膝盖疼……”
颜卯猛地转身,鸡毛掸子狠狠抽在颜平按脱臼的手腕上,“膝盖疼?!卓儿摔在石头上疼得哭,你倒好,边推边笑!”冲颜玉千吼,“玉千!把他那只手也给我掰了! ”
颜平按疼得撕心裂肺,却还在骂,“掰啊!有本事你把我两只手都废了!反正你们只疼这个小杂种——啊! ”
颜玉千靴底碾过颜平按手背,指节因用力泛白,“卓儿说,你推他时,他喊救命,你笑他像狗。”突然转头看向颜卓,声音里的戾气瞬间碎成渣,“卓儿,他笑的时候……是不是露出了虎牙?”
颜卓浑身筛糠似的抖,小手死死抠着柳氏的衣襟,眼泪把她袖口泡得发皱,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说道:“是……他、他虎牙……还沾着桂花糕……”
颜玉千瞳孔骤缩成针尖,膝盖狠狠砸在颜平按后颈,“沾着桂花糕?”声音裹着冰碴,“摔在石头上哭的时候,你嘴里还叼着他的桂花糕? ”
颜平按脱臼的手腕疼得眼前发黑,却仍梗着脖子嘶吼,“是又怎样!那糕点本来就是我的!他凭什么抢——啊! ”
颜卯鸡毛掸子狠狠抽在颜平按嘴脸上,桂花糕碎屑混着血沫飞溅,“抢?!卓儿说你先抢他的!”突然蹲到颜卓面前,胡子上还沾着颜平按的血,声音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卓儿,他抢糕点时……是不是把你手里的全扔地上了?”
颜卓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柳氏手背上,攥着她衣袖的手指关节泛白,半晌才带着哭腔点头,说道:“扔……扔地上了……还踩……踩碎了……”
颜卯鸡毛掸子“啪”地抽在颜平按腿弯,逼他跪得更直,“踩碎了?!卓儿眼巴巴盼了三天的桂花糕,你说扔就扔,说踩就踩?!”转头冲颜卓喊,“卓儿,他踩的时候,是不是还说……说糕点脏了,配不上他? ”
颜平按疼得浑身抽搐,却仍梗着脖子吐出血沫,“是又怎么样!那破糕点……啊! ”
颜玉千靴底狠狠碾过颜平按手背,听着他惨叫却面无表情,“卓儿说,你踩碎糕点时,还笑他哭得像丧家犬。”突然转头看颜卓,眼底的疯狂被压成颤抖,“卓儿,他笑的时候……是不是还踢了你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