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玉千讲解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却又一次落在颜卓身上，见颜卓睡得安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所以，颜氏的荣耀，不仅在于强大的实力，更在于每一个子弟的担当。”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卓儿，你说对吗？”
颜卓当然，没有回应，只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几个学生没忍住，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忍不住地颤抖。颜玉千瞪了他们一眼，却并无怒意，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讲课。
颜卓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学堂里的课程结束，学生们都在颜玉千的示意下轻手轻脚地离开，颜卓却还趴在课桌上，小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颜玉千待最后一个学生走出学堂，他才缓步走回颜卓的课桌旁，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颜卓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卓儿，醒醒，下课了。”
颜卓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小脑袋在桌上蹭了蹭，并没有醒来的意思。颜玉千见状，不禁失笑，干脆伸手将颜卓整个儿抱了起来，让颜卓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
颜玉千抱着颜卓，走出学堂，步伐稳健而缓慢，颜玉千低头看着颜卓熟睡的面容，眼中满是只有为人父才有的温柔与宠溺，说道：“真是拿你这个小懒虫没办法。”
颜卓睡得迷迷糊糊，说道：“爹爹，我们要去哪里呀？”
颜玉千感觉到颜卓在怀中动了动，低头便看到颜卓半睁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他抱着颜卓的手臂紧了紧，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温柔的嗓音说道：“卓儿，醒了？我们回房去，你不是困了么，爹爹带你去睡个好觉。”
颜卓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小脑袋往他颈窝处又拱了拱，寻找着更舒服的位置。颜玉千抱着颜卓，穿过回廊，周围的颜氏子弟见到宗主抱着小公子，都纷纷恭敬地低头行礼，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打扰。
颜卓在颜玉千的怀抱中，再次陷入了香甜的梦乡。他抱着颜卓稳步穿过回廊，周围的颜氏子弟纷纷低头行礼，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回到颜卓的房间，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颜卓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为颜卓盖上绣着云纹的锦被。
颜玉千坐在床边，用指腹轻轻抚平颜卓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说道：“好好睡吧，我的卓儿。”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熟睡的面容，过了许久，才起身准备离开，却又在门口停下，回头望向床榻，轻声对守在一旁的侍从吩咐道：“看好小公子，莫要让任何人打扰他。”
颜卓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橙红转为深紫，才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房间里已经点上了灯，柔和的烛光映在床帐上，一片朦胧。
守在床边的侍从见颜卓动了动，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小公子，您醒啦！宗主吩咐过，您醒了就立刻去前厅，他在那儿等着您呢。”
颜卓打了个哈欠，说道：“不要不要，卓儿还要睡觉觉”
侍从见颜卓赖床，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却又不敢违抗颜卓的意思，只好轻声劝道：“小公子，宗主说了，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呢。您要是不去，宗主可能会生气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颜卓的反应。
颜卓刚睡醒，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听到“生气”两个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把脸埋进被子里，小屁股扭了扭，嘟囔着：“不要……爹爹才不会生卓儿的气……”
侍从急得额头冒汗，又不敢硬拉，只能蹲在床边软磨硬泡，“小公子！宗主特意交代，说您要是不肯来，他就……就亲自来抱您！”他偷偷瞄了眼门口，压低声音，“您也知道，宗主平时多威严，要是让他来抓您，多没面子呀！”
颜卓刚把被子蒙过头顶，就听见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颜玉千高大的身影映在烛光里，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颜卓鼓起来的小屁股。
颜卓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爹爹，抱抱。”
颜玉千见颜卓从被子里探出头，紧绷的嘴角瞬间软化，却故意沉下脸，“不是要睡觉？嗯？”
颜卓眨巴着惺忪睡眼，伸出小胳膊要抱，颜玉千顺势将颜卓捞进怀里，指节蹭过脸颊时放得极轻。
颜卓说道：“吃饭饭~吃饭饭~”
颜玉千被颜卓缠得无奈，却又忍不住勾唇，用鼻尖轻碰颜卓额头，“刚睡醒就惦记吃？前厅摆了莲藕排骨汤，去不去？”
颜卓一听“莲藕排骨汤”，眼睛瞬间亮了，小手扒住颜玉千衣襟晃了晃：“要去！要去！要喝三大碗！”
颜玉千屈指敲颜卓额头，“小馋猫，先把衣服穿好。”说着便要放颜卓下来，却见颜卓死死搂着他脖子不撒手。
颜玉千挑眉说道：“怎么？要爹爹帮你穿？”
颜玉千低笑一声，拎起后颈像拎小猫，说道：“卓儿都多了还赖人？……嘴上抱怨，却真的拿起小衣替颜卓套头，“手伸出来——别乱动！”
颜卓扭来扭去不肯配合，颜玉千刚把袖子套到颜卓胳膊肘，颜卓就趁机蹬腿踢掉了鞋子。他捏着颜卓脚踝往回拽，指腹擦过颜卓脚心时，颜卓咯咯笑起来，缩着脚往他怀里钻。
颜玉千耳尖微热，故意板脸，“再闹就把汤倒了！”
颜卓立刻僵住，小嘴巴抿成一条线，乖乖伸出手让他穿好衣服。颜玉千替颜卓系腰带时，颜卓突然抱住他腰，把脸埋进他衣摆蹭了蹭。
颜玉千动作顿住，低头看颜卓发顶，声音放软，“好了，穿完了，能自己走？”
颜卓扯了扯颜玉千的衣摆，“不能，要抱抱~”
颜玉千刚要发作，触及颜卓仰起的的眼睛，到嘴的话转了个弯，“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弯腰将颜卓捞起，让颜卓骑在肩头，说道：“说好了，到前厅就自己下来，不许再闹。”
颜玉千刚踏入前厅，就见主位上坐着的颜玉千父母——颜卓的祖父颜卯和祖母柳氏，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向颜卓，“卓儿，祖父祖母在，待会儿乖乖的，别闹。”
颜卓趴在颜玉千肩头，好奇地打量着主位上的两人。颜卯面容威严，正端着茶盏，柳氏则慈眉善目，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放下茶盏朝颜卓招手。
颜玉千抱着颜卓上前，微微躬身行礼，说道：”父亲，母亲。卓儿刚睡醒，闹着要喝汤。”
颜卯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颜卓身上，板着脸却藏着笑意，“又赖你爹抱？多大了还没个少主样子！”
柳氏瞪了颜卯一眼，起身走过来，“别吓着孩子！”伸手要抱颜卓，“卓儿，来祖母这儿，祖母给你留了桂花糕！”
颜卓眼睛一亮，从颜玉千怀里下来，扑到柳氏怀里，“祖母~桂花糕~”
柳氏稳稳接住颜卓，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就知道你惦记这个！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捏起一块递到颜卓嘴边，“小心烫！ ”
颜卯轻咳一声，端起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说道：”没规矩！见了祖父不先问好，就知道吃！”
颜卓嘴里塞着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小松鼠，含糊不清地喊：“祖……祖父好！”碎屑掉在柳氏衣襟上，她也不恼，反而替擦嘴角。
颜玉千站在一旁，见颜卓黏着祖母，低声对颜卯道：“父亲，您别吓他，卓儿刚睡醒就被我拽过来了。”
颜卯斜他一眼，“你惯的！”话虽严厉，却朝颜卓扬了扬下巴，“过来，让祖父看看，是不是又胖了？”
颜卓眨着大眼睛，“我不胖，我还要吃！”
柳氏被逗得大笑，又从油纸包里捏出一块桂花糕递到颜卓嘴边，说道：“好好好，不胖！我们卓儿是最俊的小公子，再吃一块！”
颜卯见颜卓只顾着吃，板着脸敲了敲桌子，“过来！祖父问你，今日在学堂学了什么？”
颜卓嘴里塞着桂花糕，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把糕点举到颜卯面前说道：“祖父吃！吃了就告诉您！”
颜玉千忍不住低笑出声，被颜卯瞪了一眼，立刻收住，“父亲，他刚睡醒，哪记得学了什么……”
颜卓偏头看向颜玉千。
颜玉千触及求助颜卓的目光，轻咳一声替打圆场，“父亲，卓儿今日在学堂……呃，睡得香甜。”
颜卯茶盏重重磕在桌上，“睡！就知道睡！”突然倾身凑近颜卓，板着脸却藏着笑意，“那你说，爹爹讲的“颜氏责任”，你记住几个字？”
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嘴里的糕点吐出来唔……祖母~
柳氏立刻将颜卓往怀里藏了藏，瞪向颜卯说道：“你吓他做什么！孩子才多大，懂什么责任！”又低头哄颜卓，指尖轻轻擦过颜卓沾着糕点屑的嘴角，说道：“不怕不怕，祖母在呢，祖父就是装凶！”
颜卯吹胡子瞪眼，“我装凶？这小子在学堂睡大觉，还敢拿糕点堵我嘴！”话虽凶，却偷偷往颜卓手里塞了块更大的桂花糕，“说！到底记住没？”
颜玉千见颜卓缩在祖母怀里发抖，上前一步挡在颜卓身前，“父亲，他刚睡醒，脑子还糊涂着呢。”弯腰戳戳颜卓脸蛋，“卓儿，跟祖父说，爹爹讲责任的时候，你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颜卓看了眼颜卯，又看了眼颜玉千，说道：“卓儿梦到吃烤鸡了。”
颜卯刚端起茶盏就被颜卓气呛，咳嗽着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烤鸡？！我在上面讲雁氏荣耀，你在下面梦烤鸡？！ ”
祖母柳氏笑得直拍大腿，把颜卓往怀里搂得更紧，“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真行！”捏捏颜卓脸蛋，“那卓儿烤鸡香不香啊？”
颜玉千强忍着笑，蹲下来跟颜卓平视，说道：“卓儿，那你梦到烤鸡的时候，有没有梦到……爹爹在旁边追着你喂汤？ ”？
颜卓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说道：“梦到了！爹爹追着我喂莲藕排骨汤，我跑啊跑，烤鸡在前面飞！”
颜卓眨眨眼说道：“祖母，我还要吃烤鸡！”
柳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从袖中摸出帕子擦眼角，”好好好，祖母让厨房给卓儿烤！”转头瞪向颜卯，“听见没？我孙子要吃烤鸡，你让膳房挑只最肥的！ ”
颜卯吹胡子瞪眼，说道：“你就知道惯他！”却朝门口侍从抬抬下巴，“去，让膳房烤两只，一只给这小馋猫，一只……给我下酒！ ”
颜卓立刻从柳氏怀里蹦下来，小跑到颜卯面前，仰着小脸：“祖父最好啦！卓儿要吃鸡腿！”
颜玉千在一旁憋笑，用脚尖轻轻踢颜卓鞋尖，“卓儿，好好说，不然祖父不给你鸡腿了。”
颜卓咯咯笑，说道：“祖父重要！”
颜卯刚要板起的脸瞬间绷不住，嘴角咧到耳根，却又立刻装出严肃样子，”油嘴滑舌！那祖父和鸡腿比呢？ ”
柳氏在一旁笑得直揉肚子，“老头子，你跟孩子较什么真！卓儿快说，祖父和鸡腿哪个更重要？ ”
颜玉千蹲下来捏颜卓后颈，“说鸡腿重要试试？祖父能把你烤了！ ”
颜卓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扑到颜卯腿上抱住，说道：“祖父和鸡腿一样重要！要和祖父一起吃鸡腿！”
颜卯浑身一僵，耳尖泛红，却故意粗声粗气，“谁要跟你一起吃！”偷偷往颜卓手里塞了个油纸包，“喏，膳房刚烤好的鸡翅，先拿着！”
颜卓吃的满嘴流油咯咯笑，“祖父重要！”
柳氏见状，连忙抽了帕子蹲下身，轻轻替颜卓擦嘴角的油：“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你看你，吃成小花猫了！”
颜卯嘴上嫌弃，却又往颜卓手里塞了个鸡腿，“就知道吃！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背半本《颜氏家规》了！ ”
颜玉千忍不住反驳，“父亲，我像他这么大时，您还追着我打呢！”转头看向颜卓，见颜卓啃鸡腿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忍不住笑出声，“卓儿，给爹咬一口呗？”
颜卓立刻把鸡腿藏到身后，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道：“不给！这是祖父给我的！”
颜卯得意地瞥了颜玉千一眼，说：“听见没？我孙子跟我亲！”又看向颜卓，语气突然软下来，“卓儿，鸡腿好吃还是桂花糕好吃？”
柳氏立刻瞪，指尖戳他胳膊，“你跟孩子抢什么！卓儿快说，祖母好！ ”
颜玉千蹲在颜卓旁边，用肩膀撞颜卓一下，“说祖父好，他刚给你鸡腿呢！”
颜卓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都好！”
颜卯茶盏“哐当”磕在桌上，瞪颜卓时胡子都翘起来，说道：“小滑头！就会和稀泥！”突然弯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去颜卓油乎乎的脸蛋，“那要是祖父和祖母抢你的鸡腿，你给谁？ ”
柳氏一把将颜卓拉到身后，戳颜卯胸口，“你老糊涂了？跟孩子抢吃的！”低头替颜卓擦嘴角，声音软得像棉花，“卓儿别理他，祖母给你藏了蜜渍金桔，比鸡腿还甜！ ”
颜玉千憋着笑踢颜卓鞋尖，“说给祖父，他刚才偷偷给你塞鸡翅了！”又冲颜卯使眼色，“父亲，您可别反悔啊，说好给卓儿烤两只鸡的！”
颜卓含糊不清，说道：“谢谢祖母，真好吃。”
柳氏被颜卓甜得眉眼弯弯，从袖中摸出蜜渍金桔塞进颜卓手里，说道：“慢点吃，别噎着！”转头瞪颜卯，“你看卓儿多乖，哪像你，就知道吓唬孩子！”
颜卯梗着脖子反驳，“我吓唬他？我这是考验他！”突然凑近颜卓，指着颜卓手里的鸡腿，“卓儿，你说——要是祖父把你这鸡腿抢了，你哭不哭？ ”
颜玉千在一旁憋笑，用肩膀撞颜卓，说道：“哭！你就哭给祖父看，他最见不得你哭！ ”
颜卓刚要开口，突然瞥见颜卯藏在身后的手正偷偷捏着个油纸包——里面鼓鼓囊囊，显然是另一只鸡腿。
颜卓眼睛亮晶晶看着颜卯，“祖母，我要吃。”
柳氏刚要把蜜渍金桔往颜卓嘴里送，就见颜卓盯着颜卯身后的油纸包，立刻明白了什么，故意逗颜卓说道：“吃什么呀？是金桔还是……祖父藏的鸡腿？”
颜卯猛地把油纸包往身后藏，耳尖泛红却装凶，说道：“小馋猫！就知道盯着我的鸡腿！”偷偷把油纸包往去颜卓方向挪了挪） 。
颜玉千憋着笑踢颜卓鞋尖，“快说要吃鸡腿！祖父刚才说，谁先喊他“好祖父”，就把鸡腿给谁！ ”
颜卓举着金桔，眼睛在颜卯的油纸包和柳氏的金桔之间来回转，突然把金桔塞回柳氏手里，扑到颜卯腿边，说道：“祖父好！祖父最好！鸡腿！”
颜卯被颜卓扑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把油纸包往颜卓怀里塞，又立刻板起脸，“哼！就知道哄我！这鸡腿……”偷偷瞥柳氏一眼，“只给你吃一口！ ”
柳氏戳颜卯胳膊，“你少来！卓儿都喊你好祖父了，还只给一口？”转头摸颜卓脑袋，“卓儿，别理他，祖母去跟膳房说，让他们再烤三只！ ”
颜玉千蹲下来捏颜卓脸蛋，“三只？卓儿你吃得下吗？”瞥见颜卯偷偷往颜卓手里塞鸡腿，故意大声说，“父亲，您刚才说只给一口，现在怎么又塞整只？ ”
颜卯脸涨得通红，嘴硬道：“谁塞了！这是……这是他自己抢的！”又瞪颜卓，说道：“快吃！吃完了跟祖父说，颜氏的祖训是什么！”
颜卓满嘴鸡腿含糊不清，“颜氏……以……以和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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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过去篇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