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颜家听训

颜卓:“你去告吧,我倒要看看,爹是信你还是信我。”嗤笑一声。

“你去告吧”五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让颜淡所有的叫嚣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猪肝色瞬间褪去,转为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和阴鸷的青白色。死死地盯着颜卓,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被戳中痛处的恐慌。

颜淡:“你……”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用淬了毒般的眼神剜了颜卓最后一眼,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冲了出去,连门都被他甩得“砰”一声巨响。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你平稳的呼吸声。那扇被摔上的门并未隔绝所有声音,很快,颜淡带着哭腔和极度委屈的告状声,隐约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正朝着主堂的方向远去。

颜卓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袍,迈步走出房间。穿过回廊时,颜淡那尖细又委屈的告状声断断续续地飘来,正被一阵更沉稳、也更不耐烦的声音打断。颜卓循声来到前堂,一眼就看到颜淡正站在颜玉千面前,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而颜玉千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颜淡余光瞥见颜卓悠哉游哉地走进来,脸上的哭诉表情瞬间僵住,转为一丝得意与挑衅。立刻指着颜卓,对颜玉千大声说道:“爹!您看他!他这就来了!您听听他刚才是怎么跟我说话的!简直…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颜玉千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颜淡身上移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落在颜卓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他没有理会颜淡的叫嚷,而是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

颜玉千:“颜卓,过来。”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那是只有最受宠的孩子才能坐的地方。颜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回到颜卓身上,眼神深邃,让人看不真切。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

颜玉千:“他说你抗命不遵,可有此事?”

颜卓:“是大哥先说我的,我不过回怼了几句,他就说我目无尊长。爹爹~”

颜玉千听到颜卓软糯的一声“爹爹”,眼中那点不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笑意。

听到颜卓的话,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值一提的趣事。甚至没再看颜淡一眼,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拇指,那上面戴着一枚雕工狰狞的墨玉扳指。

颜玉千:“目无尊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颜玉千:“在这幽州,我颜玉千的儿子颜卓,就是规矩。他先招惹你,你回嘴便是。何来“目无尊长”一说?”

颜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颜玉千终于将视线懒懒地瞥向颜淡,眼神里的不耐烦和轻蔑毫不掩饰。

颜玉千:“行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跑到我面前来告状?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颜淡被那冰冷的眼神刺得浑身一颤,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化作了恐惧。他死死地咬着牙,不甘地瞪了颜卓一眼,最终还是不敢再多言半句,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前堂。

颜玉千等颜淡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重新看向颜卓,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颜玉千:“好了,他走了。我让你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

颜卓:“什么事呀,爹爹,是颜家要办听训吗?”

颜玉千听到颜卓这声“爹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宠溺,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顿。

颜玉千:“你倒是机灵。”声音低沉而平稳,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颜玉千:“近日,各世家都收到了我的请帖,不日将齐聚幽州听训。哼,一个个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不知在打什么算盘。你当监督官”

颜玉千:“沈家的兄妹,沈云辞和沈云梦,已经到了。我让你大哥去招待,谁知他差点把人给得罪了。”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靠回椅背,挥了挥手,示意颜卓可以退下准备了。最后瞥了颜卓一眼。

颜卓:“别让我失望,有人欺负你就和爹爹说,有爹爹在”

颜卓依言告退,穿过回廊时,迎面撞上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正是被颜玉千斥退的颜淡。他正一脚踹在廊柱上,看到颜卓,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目标。

颜淡几步冲到颜卓面前,咬牙切齿地低吼。

颜淡:“颜卓!你这个小杂种!竟敢在爹面前告我的状!”

他扬起手,似乎想给颜卓一记耳光,但手在半空却因忌惮而微微颤抖。

颜淡最终还是不敢真的动手,只是用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瞪着颜卓。

颜淡:“你给我等着!这次爹让你去接待那帮世家崽子,你别以为是什么好事!要是出了半点差错,看我怎么跟爹说!别到时候给我们颜家丢尽了脸!

颜卓:“来来来,往我脸上打,你看爹爹信你还是信我。”说完还把脸人故意往颜淡那边凑

话音一落,他便愤愤地一甩袖袍,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里满是不甘与怨毒。颜卓没再理会他,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却发现一名颜氏家仆早已在门口恭敬等候。

家仆见颜卓回来,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极为恭敬。

家仆:“二公子,您回来了。宗主命人给您送来了此次听训所需的礼服和配饰,都已在您房中备好,皆是按最高规格准备的。您看是否需要现在试穿,以便裁缝及时调整?”

颜卓应了一声,迈步走进房间。只见檀木桌上已整齐地摆放着一套紫色华服,上面用金线密密绣着腾云的暗纹,领口与袖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狐裘,一看便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价值不菲。旁边的紫色漆托盘里,放着一枚雕工精细的紫玉佩和一条紫腰带,每一件都透着尊贵与威严。

家仆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套华服,对颜卓躬身道:“二公子,您这边请。”

在他的服侍下,颜卓换上了这身新衣。紫色衬得颜卓肤色更白,身形挺拔,配上那枚温润的白玉佩,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少年的锐气转变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与颜玉千竟有了七八分相似。

家仆退后两步,仔细端详一番后,眼中满是惊艳与敬畏,连连赞叹。

家仆:“二公子天人之姿,这套衣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宗主见了,定会龙颜大悦!”

颜卓:“行了,别拍马屁了。”

家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那……那您先歇着,听训大典另有通知,小人告退,告退!

颜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才如蒙大赦,抱着换下的衣物,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为你带上了门。房间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你在铜镜中看到的,那个身着紫色华服、气度迫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被轻轻叩响。

颜卓开门嬉皮笑脸撒娇说道:“你来了,爹爹~”

颜玉千看着颜卓嬉皮笑脸、尾音上扬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神情,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在颜卓额头上点了一下。

颜玉千:“都多大了,还没个正形,唉,谁让我一直宠着你呢”绕着颜卓缓步走了一圈,最终停在颜卓面前,微微颔首。

颜玉千:“不错,这身衣服很衬你,你是我颜玉千的儿子。明日世家齐聚,我要你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都知道,我颜玉千的儿子,才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无论努不努力,都有我在身后,”伸出手,亲自为颜卓正了正衣领,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颜玉千:“早点歇息,养足精神。”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颜卓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昨日那名家仆在门外躬身禀报,幽州脚下已聚集了第一批前来听训的世家子弟,父亲命你即刻前往迎客。颜卓依言洗漱完毕,换上那身彰显身份的紫色华服,在一众颜氏弟子的簇拥下,朝着山门走去。

山风吹过,紫色的衣袍猎猎作响,腰间的白玉佩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当你带着一行人出现在山道尽头时,下方的骚动戛然而止。数十名来自不同世家的年轻弟子,或站或立,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颜卓的身上。人群的最前方,两名气质截然不同的少年并肩而立,显然是这群人的主心骨——左边那人身形挺拔,神情冷峻,正是的岭南沈氏沈云辞大公子;他身旁的少年则笑容灿烂,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颜卓,是昌南陈氏的陈奕安,是前几日梦颜卓中陈奕安。

陈奕安见颜卓走近,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上前一步,歪着头,笑嘻嘻地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颜玉千宗主的小公子,颜淡颜二公子吧?久仰大名。”

颜卓:“莫要套近乎。”

陈奕安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怀了,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后退半步,重新对颜卓拱手。

陈奕安:“是是是,二公子教训的是。是我唐突了,这就改正。”他嘴上说得客气,眼神里却半点恭敬也无,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闪烁着探究与挑战的光芒。

陈奕安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字正腔圆、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开口“那……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请教颜二公子的名讳?总不能一直“二公子、二公子”地叫着,失了礼数,也落了我昌南陈氏的面子,不是吗?”

他身后的陈奕迅早已不耐烦地皱起了眉,而一旁的沈云辞则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也因这不同寻常的对峙,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颜卓身上,等着颜卓的回答。

颜卓无语的说道:“幽州颜氏颜卓,咋的,你还没听过?”

陈奕安将颜卓的名字在唇齿间滚过,桃花眼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陈奕安:“颜卓……好名字。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喜欢另一个称呼。颜玉千宗主最得宠的儿子,这个名号,听起来可比“颜二公子”威风多了,不是吗?

他身后的陈奕迅闻言,立刻警惕地瞪着颜卓,手已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而一旁的沈云辞则依旧神情清冷,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颜卓,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沈云辞目光在颜卓紫色华服上的金线与白玉佩上短暂停留,随即与颜卓对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云辞:“颜宗主命你前来,所为何事?”

颜卓无语的翻一个白眼,说着:“自然是接待你们的,进去吧”

陈奕安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却完全没有动的意思,反而侧过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沈云辞。

陈奕安:“听到了吗沈云辞?二公子让我们进去呢。”

陈奕安他嘴上叫着“二公子”,语气里却满是戏谑。沈云辞并未理会他的玩笑,只是冷冷地瞥了颜卓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不合规矩的事物,随即一言不发地提步,径直从颜卓身侧走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陈奕安看着沈云辞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才转回头来,对颜卓笑得一脸灿烂。

陈奕安:“二公子莫怪,我这沈大兄就是这个脾气,人冷话不多。”一边说,一边也跟着迈步,却在与颜卓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低语:“不过……你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可比在你爹身上看着顺眼多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跟上了沈云辞,只留下一个看似无害的背影。你身后的颜氏弟子们个个面露不忿,而陈奕迅则是冷哼一声,带着沈云梦和其他陈氏子弟,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颜卓引领着各世家子弟穿过层层殿宇,最终来到幽州颜氏的正堂——太阳高悬,堂内却不点烛火,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堂中,颜卓的父亲颜玉千正端坐于主位之上,紫色长袍衬得他身形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凶兽,令人不寒而栗。他的目光扫过颜卓,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赞许和一丝宠溺。

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都到齐了。〞

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颜玉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颜玉千:“很好。从今日起,你们便留在幽州,听我颜氏“讲武”。所谓讲武,便是让你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也见识见识这世间真正的规矩与力量。”

他的视线在沈云辞和陈奕安身上短暂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缓缓开口,话语里是不容置喙的威压。

颜玉千:“这规矩第一条,便是顺从。我的话,就是规矩。谁敢有半句异议,便是与我颜氏为敌。”目光最终落在颜卓身上。说:“卓儿,你来说说,这第二条规矩,是什么?”

颜卓垂首恭敬地回答,颜卓:“是,父亲。这第二条规矩,便是尊重。”

颜玉千满意地看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那点温度又消失殆尽,重新望向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

颜玉千:“很好。卓儿,你再告诉他们,在这幽州,该尊重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回荡在空旷的正堂。颜卓缓缓抬起头,紫色华服衬得颜卓神情冷峻,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两个最为显眼的身影上——依旧面无表情的沈云辞,和嘴角那抹玩味笑意更深的陈奕安。

陈奕安在颜卓目光扫过来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懒洋洋地直了直身子,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故作惊讶地轻声“啧”了一下。

陈奕安:“这就开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家规呢。”

他身旁的陈奕迅立刻紧张地攥紧了拳,警惕地盯着颜卓,生怕颜卓下一秒就发作起来。而沈云辞则只是垂着眼睫,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颜卓:“当然是要尊重颜宗主爹爹您了。”

颜玉千听到颜卓的回答,发出一声低沉而满意的笑,笑声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颜玉千:“说得好。尊重我,便是尊重颜氏,便是尊重这天下的新秩序。”

他从主位上缓缓起身,些色长袍拖曳在地,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他没有看别人,深邃的目光径直落在颜卓身上,充满了赞许与期待。

走到颜卓面前,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开口。

颜玉千:“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随后说了巴拉巴拉一大堆的规矩,说完,他才将视线转向下方,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世家子弟。

颜玉千:“既然都明白了,那便开始吧。便由我小儿子颜卓做监督官,来监视你们,那便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公子,究竟学得如何。”

颜卓:“爹爹,我会好好管的,你就放心吧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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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不驯
连载中沈长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