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接到韩树彪的信,赶回乐城。
韩府里,明施正低着头听着韩树彪的责备。
“我想篡权二十多年了,为何迟迟不动手?就咱们养的那些兵,放到陆俟青面前屁都不是!若是昨日被陆俟青碰上了,死伤一半,你告诉我,我养他们这么多年有什么用?”
明施低着头,心里骂着韩树彪,就算有一万般不满,他也只能藏在心里,若是被韩树彪知道了自己在背后说他不好,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方法来折磨自己。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
“你压根就没考虑!”韩树彪手里的茶杯摔到了明施面前,“你以为我们杀了陆崇明杀陆俟青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杀陆崇明我们若是没有用毒,直接和他正面打你觉得陆崇明会死吗?”
挨骂完,明施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回了明府。
他有时就不明白了,韩树彪想把钟离琮的皇位夺了,准备了二十多年了,养出来的兵都不敢和陆俟青正面打,这皇位又怎么能从钟离琮手里夺过来。
“大人,刑部尚书之子代俊前来求见。”
明施皱着眉,昨日送走了陆俟青,今日又来了个代俊。
不过代俊又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随便聊几句打发走得了。
代俊在客栈里让浔知把他的头发全部束起,穿了陆俟青的黑衣服拿着剑就来了,他要摆出衣服不好惹的姿态,得到有用的线索。
“代公子,来我明府可是有什么事啊?”
明施收起了刚才的满脸不屑,假惺惺的去迎接。
“明大人,我没时间和你说其他的,咱俩也没什么其他的可说。”
明施看着眼前的代俊,这小子他从未接触过,就是现在表现的这玩世不恭对人不敬的样子,就知道这也不好打发。
“代公子啊,我好歹是朝廷命官,你对我说话这个态度是不是应该尊敬尊敬?”
“尊敬?我哪句话不尊敬你了?”代俊不解道,“我还没开始问你主要的,你就说我不尊重你了?”
“你说。”
“东山上有个院子,明大人可否解释解释。”
明施心一沉,韩树彪不是已经把东山上的兵调走了吗,为何他们还是对那院子起了疑心。
“何院子?”
“习武之人的院子啊。里面兵器,食材,院子里练武留下的痕迹。”代俊挑了挑眉,向明施身前走了一步。
“这东山上住什么人,我一个知州府尹不管。”
“是啊,那为何告诉陆俟青杨彦运被埋在东山上?”
“是埋在东山上。”
“陆俟青和朋友找了一夜都没找到一个墓,你告诉我在东山上?”
代俊的语气明显有些着急,明施看着他不慌不忙的说:“东山那么大。”
浔知拽了拽代俊的衣袖,他现在已经不是在追问东山上院子的事了,问杨彦运的事已经得不到任何的结果了。
代俊转过头看向浔知,意识到自己问错方向了。
“是啊,东山那么大,为何那习武之地被陆俟青发现了呢?那里面的食材看量就知道有数十名习武之人,兵器都是精细打造出来的,若是你不知,那你可要好好在这乐城看看了,说不定哪一日这些人就要了你的命。”
“多谢代公子提醒,这件事就不劳烦代公子费心了,这乐城的百姓对我这些年的作为还是有所了解的,我也相信,他们不会杀我。”
“这件事,你不查了?”
“他们并未作出伤天害理的事,多些习武之人说不定还可以保护乐城。”
这话说出来明施自己都觉得可笑。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在这里纠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代俊作罢,带着浔知离开了。
“我就知道问不出。”
代俊耷拉着脑袋,临走时借陆俟青衣服时,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刚发过火。”
明施从屋里出来迎接他们的微表情被浔知看到了,从愤怒的神情转换到和谐就在那一瞬间,若是不仔细盯着他看,还真看不出这个破绽。
“或许真的是巧合?他只是想用东山来打发走陆俟青和钟丫头,却不知东山上有练武之事?”
“是真是假,等陆俟青和依音回来就知道了。”
乐城地方偏僻,就一位仵作,三日前,突发恶疾死了。
站在官府门口了陆俟青和钟依音看着彼此,眼里流露出说不尽的无奈。
“杨彦运的死查案卷宗可在?”
陆俟青问眼前的杂役。
杂役把两人带到卷宗室,指着最右边的书架说:“最近一段时间的卷宗都放在那个架子上。”
“死的仵作在这世上可有亲人?”
“没有,别人觉得他是仵作,都觉得晦气,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啊。”
“他爹娘呢?”
钟依音不解的问。
“几年前就死了。”
“仵作的验尸记录可在?”
“估计在他家呢,他家就在这条街的尽头,那黑色大门上贴着白纸的就是他家。”
杂役说完就离开了,卷宗室里留下陆俟青和钟依音两人。
“应该不是灭口,毕竟没人知道我们要来查杨彦运的案子。”
钟依音看向陆俟青,手里还拿着一个卷宗。
“我也这么想。”
乐城的卷宗都是按着时间线放的,找起来并不费力。
“将军。”
钟依音叫来陆俟青,她把卷宗放到陆俟青眼前。
这卷宗上详细的记录了办案过程。
“确是自刎。”
卷宗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杨彦运在城西的街上自刎,手里握着的剑和伤口吻合。
但卷宗上没写他被埋尸在哪。
钟依音想带走卷宗,却别陆俟青拦下来了。
“不可。”
“若杨彦运不是自刎,这卷宗就是明施乱查案的证据。”
“若是杨彦运的死和明施脱不了干系,你带走卷宗被发现,东山上那些神秘的习武之人很有可能被安排来杀了我们。”
钟依音卷起卷宗,把它放回了原位。
“好吧。”钟依音噘着嘴,“可是放回去就不会有证据了。”
陆俟青笑着看着她:“那你觉得我们现抄一份留在这如何?”
反正明施又不在这儿,有代俊和浔知在那边拦着,抄份卷宗的时间可谓是绰绰有余。
钟依音明白他的意思,坐到桌前就为他研墨。
她倒是挺喜欢研墨的,在宫里的时候,她就常常给钟离琮研墨,有时还跑去云锦宫帮钟离芜然研墨。
“将军这字甚是好看。”
“小时候爹带着我练的。”
提起陆崇明,陆俟青突然停下笔,眼角有些湿润。
“将军,现在可不能分神。”
钟依音见他停笔,就知道他又想起陆将军了,可眼下这个状况,她不能看着他这样。
钟依音伸手接下从他脸颊滑下来的泪。
“我没事。”
陆俟青看着钟依音手里的那滴泪,用手抹去还挂在他眼角的泪。
见他不再分神,钟依音这才放心。
今日就是中秋节了,今夜无论如何也要带他去放河灯。
那杂役说的没错,仵作的家最好找了。
那院里落满了叶子,像是有几日没打扫过的。
可翻边了仵作的家,都没有找到验尸记录。
“总不能乐城的仵作不写这些吧。”钟依音坐了下来。
“不会,那杂役听见验尸记录并无震惊之意。”
那就只能是被人销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