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任务后,钟依音跑下楼,穿过人群来到菜牌前,加了一份白玉鱼羹。
陆俟青见她许久没回来,就打算出去看看,一开门,钟依音已经站在门外了。
“怎么去这么久?”
“我有些纠结,耽搁了时间。”
进去坐下,代俊提议吃过饭出去玩玩。
过两日就是中秋节了,明城的街上已经在卖花灯,代俊方才找客栈时,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钟依音其实并不想出去玩了,方才钟离栩提起西寻又要宣战的事,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曾经西寻宣战,她都漠不关心,因为他知道,定西军的陆崇明和陆俟青一定会胜利,一定会守住大昭。
可是这一次,她有些担心了。
蒋旭给陆俟青换药时她看见了陆俟青身上的伤,那伤痕累累的身体让钟依音心疼不已。
等到她见到裴玉,才意识到,陆崇明和陆俟青在沙场上杀敌护国,裴玉每日在家里提心吊胆,担心这两人的安危。
这一次她失去了自己的丈夫,下一次她就有可能失去自己的儿子。
陆家可是满门忠烈,她也真的不希望陆家会失去陆俟青,也不希望大昭失去陆俟青这样的少年将军。
她得找借口让陆俟青带着自己进入西寻,去打听打听这件事。
她看着陆俟青,感觉有一块石头压在自己心上,痛的喘不上气。
钟离桉说过,西寻不来侵犯即战争结束,可她就不明白了,为何西寻这些年屡战屡败,却还要战,为何就不能两国交好?
钟离琮曾经也向西寻老国王提起过这件事,老国王也有意同意,可是老国王被现在的新国王杀害,西寻权利内部大换血,两国交好的事也就沉溺下去了。
烦心事在脑海里聚集,若是再不清理出去,她这一夜或许要失眠了。
陆俟青答应了代俊,他想趁着这次机会多了解了解钟依音的喜好。
“好。”
她也应了代俊,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钟依音发现,每次钟离栩和她单独见面时,她都会因为有些事和陆俟青挂钩而烦恼。
这毕竟是她救下的人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
其实也没什么,无论是谁遇到困难,她都会尽心帮忙的,她觉得这事大昭公主该做的事,即使他们不知道她的身份。
因为小时候第一次出宫玩,遇到前丞相之女杨雪晴,她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把其他小孩逼在角落里欺负。钟依音就喜欢去一些小角落,正好碰见了韩雪晴欺负人,她上前维护,却被韩雪晴打了一巴掌。
“我爹是当朝丞相,你爹是什么?无权无势敢招惹我?”
这句话钟依音记得很清楚。
自她记事起,钟离琮就告诉她,她们有权利的人是保护无权力的人的。
经过这件事,钟依音回到宫里把一切都告诉了钟离琮,钟离琮第二日就罢了杨树彪的官。
自那以后,钟依音出宫就改了名字,依音,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钟取钟离的钟,音字取的是韵字的一半,依字就很简单,她当时练字就练的是依。
吃过饭,代俊就迫不及待的带着浔知去街上。
陆俟青和钟依音走在后面,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钟依音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向陆俟青提起要去西寻的事。
不知道在陆俟青眼里,西寻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也不知陆俟青会不会答应要去西寻。
“将军,我们可以去西寻吗?”
钟依音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陆俟青。
陆俟青眼神一骤,随即说:“恩人想去就去,正好出了乐城就是西寻了。”
西寻的国都是镇北,离乐城还有一段距离,这样一来,会耽搁陆俟青的时间。
可是,她又该怎么说自己一人前往西寻?
慕长渊。
她突然想到,慕长渊可以帮忙打探消息,她得让钟离栩回京找慕长渊。
“算了,不去了,我们不是来玩的。”
“你若是想去,我们可以去。”
钟依音摇了摇头:“算了,将军,等我们抓到了幕后之人,你再陪我来好嘛?”
陆俟青点了点头,她说的是抓到幕后之人再来,而不是抓到幕后之人她离开。
想到了解决办法,钟依音只觉得一身轻松,就是钟离栩会怎么想。
“你们快来!”代俊在前面招手喊到。
代俊和浔知站在卖糖葫芦的摊位前,等着陆俟青和钟依音。
“你们谁吃?代公子我请。”
“我!”
钟依音高高的举起自己的手,难得代俊付钱,见陆俟青站在一旁不动,钟依音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眼睛晃向代俊。
“我。”
代俊笑着的脸突然僵住了:“你不是不吃甜食?”
钟依音看向陆俟青,是哦,她从云酥坊买的糕点他好像真的从未吃过一口。
“我现在吃。”
代俊半推半搡的去买,他没有百分百的确定陆俟青会吃。
平日里陆俟青很少吃甜食,也可以说他不喜吃甜。可今日却主动吃糖葫芦,代俊多少有些怀疑他是为了坑自己的钱。
“你不喜欢吃甜的?”钟依音问。
“是有些,但今日想吃了。“
“将军,你没必要为了坑代俊选择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啊。”
陆俟青看着她笑道:“坑代俊可不能在乎自己喜不喜欢。”
钟依音没忍住笑了出来,就依了他。
四人就这样一人拿着一个糖葫芦走在明城的街上。
“等过几日中秋节我们在乐城放河灯好嘛?”
钟依音第一年在外和新交的朋友一起过中秋,她想和他们一起放河灯。
“那最好不过了。”浔知说。
代俊还记着陆俟青糖葫芦的钱,他准备在买花灯时讨回来。
买到糖葫芦的钟依音就不和陆俟青一起走了,她拉着浔知,每个小摊前都要停一会儿。
尤其是在首饰品摊前停留的时间最久。
钟依音拿着一条带有紫色碎钻的项链看了看,又放在浔知面前看了看,问道:“适合你。”
把项链塞到浔知手里,又拿起一旁一条带有粉色宝石项链拿了起来,放在自己脖前让浔知看。
“好看。”
得到浔知肯定回答的钟依音笑了出来,给老板付了钱。
“依音,下次我来付就好了。”
“没事,咱们两个谁跟谁啊。”钟依音说着,顺手把自己的项链放到了陆俟青手里,随后给浔知戴上了她的项链。
陆俟青握着手里的项链,刚想为钟依音戴上,就被她拒绝了。
“我喜欢手链,这是给我妹妹买的。”
钟依音对项链的要求不高,宫里的项链虽说数不胜数,她戴也是随便拿一个,但手链就不一样了,就算宫里的手链也数不胜数,她每次出宫来看见喜欢的都会带几个回去。
项链旁摆着的就是手链,钟依音拿起自己喜欢的几条就付钱。
荷包里塞不下,她就全部带在了手上。
“你这是拿回京城卖啊?”
代俊第一次见女生这样买手链,还以为她有些商业头脑。
“我自己戴,一天换一条。”
代俊倒觉得,她还不如到京城卖掉,这样还能挣钱。
顺着街路往里走,也没了什么兴趣,几人就回了客栈。
夜里,钟依音趁着浔知睡熟,轻声下床离开。
钟离栩早就吹灭蜡烛睡了,钟依音也不愿在吵醒他,找来笔纸写下自己的想法,为他盖好了被子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