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砸场

定安王府内

徐臻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发现丫鬟哭作一团,吵的他头疼。

一刻钟前

蓉紫坐在床前瞧着世子爷睁眼,连忙柔声呼唤。

“世子,世子。”

徐臻半睁着眼睛,感觉头有点沉。

坐在一旁打量手中首饰的淳红见状,起身一把拽开了蓉紫,轻摸着徐臻的脸 ,从眼中挤出两滴眼泪,咬着唇。

蓉紫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床角边,心里气急,一把拖拽着淳红的衣裳,淳红哎呦一声,屁股着地。

这时,慧青端着着茶水走了过来,看着扭打的二人,看一眼她就知道是谁的错,却并没有上前拉架,而在一旁观望,时不时的开口。

“哟,两位妹妹是怎么了?蓉紫,你年岁比淳红妹妹稍大,让着她一点,怎么了?”

蓉紫听到,愈加发狠,淳红冷笑一声,暗骂道:蠢货!被利用了也不知道。

慧青发现徐臻半睁着眼,以为醒了,当即走到她们面前呵斥道:

“没看到世子爷醒了吗?还不快起来伺候着。”

蓉紫听到用力的掐了两下,这才准备放过淳红,那知淳红甩了她一巴掌,然后又扑向了慧青。

砰的一声,茶壶被摔碎,茶水溅了她们三个一身,飞出来的碎片刚好洒落在她们周围,顿时乱作一团。

徐臻彻底清醒之后,周遭就更加混乱不堪。

淳红先发现世子醒了,顿时就红了眼眶,趴在地上抹着眼泪,数落“自己”的不是。

“是淳红的错,眼下世子快醒了,两位姐姐来也是应该的,淳红这就离开,让位于姐姐们。”

蓉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心里一肚子火,一股委屈涌了上来,指着淳红哭骂:

“是是是,就你最为世子着想,我们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前个儿还摸着世子送“定情信物”,今个儿倒是知道来关心世子。”

慧青吹了吹手,刚才摔了倒,手不小心碰到了一块瓷片,眼下看到掌心的血,便埋头哭了起来。

徐臻躺在床上,耳朵充斥着哭声,顿时就阴沉着脸。

“哭,哭什咳咳,咳咳……”

徐臻刚想训斥一番,让她们全都出去,却猝不及防的咳嗽了几声。

淳红离得最近,赶忙搀扶了一下徐臻。

小世子脾气正大着,这时候只想找个人发作,看见淳红发红的眼睛,嘴唇红润透着光泽,看起来娇俏可人。

淳红是徐臻一众丫鬟里,最有姿色的那个,看见淳红这样,徐臻气顿时消了一半,转头就看见蓉紫站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的有些难看,慧青坐在地上埋头哭。

徐臻就把矛头对准的这两个,直接让她们滚出去,刚准备进来的大夫也被他一并轰了出去。

淳红给他揉揉肩膀,休息了一会儿,就出门了。

徐臻刚出院子,就看见了把他打晕的”罪魁祸首”,霍疑

徐臻把手放在后面,趾高气昂的走了过去,围着霍疑转圈,开口就开始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小霍子吗?今天怎么穿的那么多?那么热的天,你怎么还在王府逛?真不怕本世子……”

霍疑在听到“小霍子”这三个字时,眼睛顿时暗暗,不过他有事情要告诉世子。

“世子殿下,你要的那辆马车的主人,我找到是谁了”

徐臻危险的眯起眼睛,他虽然痛恨霍疑,但眼下更让他感兴趣的还是那辆马车的主人,她假装不经意开口。

“哦,是谁呀?”

“新平街宁府的公子,宁曦”

“嗯?那个短命鬼宁沐的私生子。”

“是”

徐臻啧啧两声,“这可不好办啊,我父亲前不久还叮嘱我,不许招惹宁府。”

“世子是王爷的亲骨血,更是王爷唯一的嫡子,世子就算是得罪了宁府,宁府你又能拿世子怎么样呢?”

徐臻心里一阵冷笑,这霍疑是他父亲给他的,他没办法把霍疑处死,只好先处着,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样子,摆了摆手让霍疑退下。

霍疑临走时,告诉徐臻,王妃要见他,徐臻面无表情的,说让他替自己回绝。

霍疑走后,徐臻其实注意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过不知为何觉得霍疑身上有一点药味,不过他并不在意,刚刚霍疑的话,她同样也没放在心上。

她母亲定安王妃是真的怕他死,因为她只有这一个儿子,但定安王不同,现在他父亲除他以外还有一个庶子,而且他父亲现在身体康健,将来未必没有第三个儿子。

徐臻觉得他父亲就算打死自己,也不会多流一滴眼泪。

至于宁曦,想到这里徐臻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记得这个私生子好像是来继承宁府的家产,宁府的人他动不了,那这里的铺子呢?

这铺子的掌柜伙计做不好,伺候不好本世子,本世子难道不能帮他宁公子管教管教吗?

想到这里,徐臻刚睡醒的火气已经全消了,想着过两天自己就带着护卫砸了他的铺子,不过不能带霍疑,谁知道他会不会暗算自己,得找个由头把他支开。

次日

宁曦在宁府的床榻上醒来,姜参鹿不在身边,猜测应该去晨练亦或是充实的小金库,他打了个哈欠,也不甚在意。

昨晚闹到很晚才睡,在书房思量良久,最后只能归咎于定安王世子的报复,如果只是这样,那他也能想清楚。

暂时放下事的宁曦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竹元院的厨子抓不成了,不过宁府的却可以。

姜参鹿就去把厨子抓了起来,估摸着那个厨子在心里没少骂过他们。

吃的有了,但没有喝的,宁曦刚想问厨子这里有没有茶水,姜参鹿却拎着一坛不知道上哪找的酒。

姜参鹿给宁曦倒了一杯,盯着酒的成色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听闻是你爹和你后娘一起酿的。”

宁曦尝了一口,入口柔和,有淡淡的桂花香,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的吐了出来,当场把他呛到了。

姜参鹿连忙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怎么了,不至于吧?难道这酒真的不让喝吗?”

宁曦摆了摆手,“你忘了吗?我还得守孝,期间不能沾酒。”

姜参鹿:“……哦,喝一点也没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宁曦自己去倒了点茶水。

“对了,参鹿哥哥,这酒哪里找的?”

姜参鹿憋着脸,没好气的说:“在这不许叫我 参 鹿 哥 哥 ,会让我觉得很别扭。”

宁曦浅浅一笑,“不会呀,以前你让我学别家的妹妹给你鼓舞助威,我说出了口,你不也挺高兴的吗?”

姜参鹿夹几块肉塞进了嘴里,嚼的差不多才说:“哦,那我现在不高兴了,那个酒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的。”

宁曦斟着茶水,耐心的听他讲。

“我跟他们混熟了,知道东院的一颗老桂花树下埋着有几坛桂花酒,是宁府夫人酿的,我准备去挖的时候,发现那棵老桂树已经没了,这才想起来,应该是被火烧没了,最后才找到这坛由你爹和你后娘亲手埋的桂花酒。”

“灵霞,那小丫头知道吗?是你后娘的陪嫁侍女,我去挖的时候,她就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等我挖到手了,她立马就上来抢,差点没把我手中这坛好酒摔碎。”

姜参鹿猛灌了一口酒。

“她说这些酒,只有宁府的主人才能喝,不让我喝。”

“不过在我的劝说下,她好说歹说才给了我一坛。”

宁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姜参鹿其实并没有说全,而且原话也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刚挖到酒,刚想带走一坛,灵霞立刻扑了过来,差点连酒带人一起摔了。

不过灵霞还是得逞了,抱着那坛桂花酒不撒手,姜参鹿刚想回去再拿一坛,就听她说:

“这些酒都是夫人与老爷生前留下的,是他们浓情蜜意的见证,只有宁府的宁公子和将来的夫人才能喝,你只是个护卫,不配喝这酒。”

姜参鹿眼看到嘴的鸭子飞,却也无可奈何,不过他还是想尝试说服一下。

“嚯,这酒就是你们宁公子喝的。”

“哦,所以姜护卫不喝吗?”

“我,我……”

姜参鹿卡了一下,随即有些气恼,他跟宁曦可是烧黄纸斩鸡头,且自打遇到就跟着他的好兄弟,他马上就回灵霞道:

“我当然喝,在你们宁公子心头,我跟他将来的夫人肯定是一样重要的,况且他现在还没娶媳妇儿,这酒可作为我跟他情谊的见证。”

灵霞听到“夫人” “重要” “情谊”等字眼时目瞪口呆,眼珠子转动,开始不停打量姜参鹿,细细看下来,生的身长玉立,剑眉星目的,倒是个不错的郎君。

姜参鹿被她这一打量,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惋惜,这酒可能喝不成了。

灵霞咳了咳嗓子,在宁府的这几日,她也听说过有关宁公子与姜护卫的事,听闻那么多年,宁公子除了眼前这个男子,身边再无旁人,看来这“交情”不假。

灵霞弯了弯唇角,将手中的酒递过去,道:“好吧,这酒你可以拿去,不过只许拿一坛,想喝的话,你和宁公子可以一起酿。”

姜参鹿觉得能拿到酒,完全是意外之喜,对灵霞说的“和宁公子”,也没多大在意,直到灵霞临走时。

“姜公子,呸!未来宁夫人,奴婢先退了。”

姜参鹿:“?”

瞪大了眼睛看着灵霞走,才迟钝的回味过来。

灵霞哼着宁夫人小时候教她的曲,想起了那夫人在过生辰时,老爷驱散了仆从,想与夫人在院中赏月。

灵霞缓缓退下,看二人琴瑟和鸣,天作之合,奈何老天爷无情,一场大火席卷东院。

眼下看宁曦喝着茶水,姜参鹿心里不是没有愧疚,这种“艳情”传出,是姜参鹿完全没有想到的。

首当其冲,影响最大的就是宁曦的婚事,自己还能拍拍屁股走人,去行走江湖。

不过宁曦有个听说叫“知了姑娘”的未婚妻,不知人家姑娘听说这“艳情”,发现自己的未婚夫是个断袖,还会不会嫁给宁曦。

想到这里,姜参鹿猛灌了一口酒,开始旁敲侧击的问。

“宁公子,师弟,师弟”

宁曦刚吃了一口菜,就被辣呛到了,有些没听清,就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事,那个 ,师弟,你对这宁府传的咱俩的“艳情”有什么想说的?”

宁曦拧着眉头就松了,耸了耸肩,开始挑菜,随口一说:“没什么看法,只传于他们口舌罢了,我们俩的清白我还是知道的。”

这话听着真切,不过宁曦也确实不在意,毕竟一开始搞出这事的,就是他的师兄,姜参鹿没在他跟前提,他也就当没这回事,他估摸着等姜参鹿赚的盆满钵满,就会找他了,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姜参鹿也确实是那么想的,奈何灵霞的话把他刺激到了。

“哦哦,那知了姑娘呢?”

“嗯?”

宁曦想起了白芷,她眼下应该还在醉香楼,他的确有想法把她赎出来,不过自己尚在孝期,这时候去赎,无异于自找麻烦。

姜参鹿见宁曦摇了摇头。

“我想,她应该不会介意。”

姜参鹿尬笑几声,只当宁曦在安慰自己,不过他还是接了上去。

“嗯,那就好,那就好。”

阴云开始散开,夜色朦胧。

姜参鹿喝的满脸通红,酒意上头,垂眸看着倒茶的宁曦,觉得白净文雅,眉清目秀,倒也是个美人。

宁曦的手突然被拉住,姜参鹿拉着他的手正色道:

“师弟,师弟,师……”

“我在,怎么了”

“如果知了姑娘不愿意嫁你,你等我,等等我……”

宁曦狐疑的看了姜参鹿一眼。

姜参鹿卡顿了那么久,终于接上了话。

“等我搞定一切,我就回来娶你,好吗?”

宁曦听着这些话语,难得有一丝迟疑,他真心觉得满面通红的姜参鹿在耍酒疯,还拉着他的手,搞什么海誓山盟?

不过宁曦还挺怕姜参鹿一言不合就打人,他现在还打不过,所以他只好像哄个小孩一样哄着姜参鹿。

“好好好,我等你,行了吧?”

得到回应的姜参鹿砰的一声,头磕到了桌子上。

宁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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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余生
连载中安放和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