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红哭红了眼,像兔子一样扑通扑通的,徐臻叹了口气,搂住了她。
慧青还拿着药,对徐臻腼腆一笑,道:
“世子爷,王妃让我们来上药,说世子您伤着了。”
蓉紫想拉开淳红,拽着淳红的胳膊,叫道:“呀!淳红妹妹,快起开,耽搁世子的伤可怎么办?”
淳红撇了撇嘴,胸有意无意的蹭着徐臻,徐臻虽然还未长开,但该看的画本也都看过,耳尖有些微红,咳了咳嗓子道:
“行了,来上药吧”
慧青立即上前把药拿了过来,轻柔的卷起徐臻的衣袖,有些许香味散开,徐臻闻到,觉得挺不错的,就开口夸奖了一句。
“你身上的香不错。”
慧青眸子微挑,瞳孔清澈,嘴边带点笑意,她温柔的抚摸徐臻被打的手臂,大方柔顺道:
“谢世子赞赏,奴婢不胜感激。”
蓉紫很不服气的站在一旁候着,看着徐臻一边搂着淳红,另一边慧青正在上药,她翻了个白眼,这和和气气的。
突然
淳红尖叫一声,手臂直接缠在徐臻的脖颈处。
徐臻有些不悦,刚刚那一嗓音,吓了他一跳,皱眉道:
“怎么了?”
淳红哭红了眼睛,饱满的嘴唇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白皙娇俏的脸上满是委屈。
“刚刚有人掐着奴婢,掐着淳红好痛 。”
慧青也皱起了眉头,刚刚好不容易与世子亲近几分,道:
“这里有谁能掐你?”
谁知淳红搂着徐臻搂着更紧了,亲密的接触。
淳红道:“奴婢不知,这里只有世子爷和慧青姐姐靠的比较近。”
慧青勃然大怒,这是在拐弯抹角的说她掐了她,当即就扔下了手中的药瓶,站起身可怜巴巴的看着徐臻。
美人落泪最惹人心疼,看着淳红哭成这样,徐臻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在淳红和慧青之间,想都没想就斥责了慧青。
慧青红了眼眶,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捡起刚才丢掉了药。
蓉紫开了眼了,这都能无中生有,想为慧青辩解,却被徐臻一句“什么都别说了。”堵了回去。
慧青垂着哭红的眼,小心翼翼的上完了药。
徐臻忽然开口。
“你们有办法能让本世子出去吗?”
白芷虽然被谢家小子睡了,但他还没玩到与白芷撕破脸皮的时候,所以他还是想去醉香楼看看,顺便威胁那里的老鸨。
蓉紫焦急道:“世子,这个时候可不能出去啊,王爷王妃会……”
徐臻危险的看蓉紫一眼。
蓉紫到后,越说越小声,索性就低下了头,闭上了嘴巴。
徐臻看着欲言又止的淳红,勾了勾唇角,道:“若本世子能出去,有赏,重重有赏。”
淳红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道:“淳红有一计,能让世子爷出去,不过有伤世子威严,不知……”
“说”
“说出来有赏。”
淳红露出了一丝笑意,说:
“世子可以换上奴婢们的衣裳出去,慧青姐姐今日要出门采买……”
徐臻听着觉得是个好法子,当即就同意了。
蓉紫觉得很不可思议,让她扮演世子在这儿。
慧青气到发抖,按淳红的法子,蓉紫在这代替世子,而世子要乔装自己出府,这出了事谁来担呢?
还不是自己与蓉紫,到头来淳红一点事都没有,她们就算有世子庇佑,他又能撑到几时?
但眼下,世子已经同意,她再说只会遭世子厌弃。
慧青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徐臻看着窗外的暖阳,眯起眼睛。
街道上,过往行人擦肩而过,零零散散有几个小摊。
宁曦戴好了帷帽,走在在大街小巷之中,四处看了看也没发现那个所谓的说书先生方元。
这次出门,他没带上任何人,独自一人来了,可不想无获而归。
难不成他到别的地方说书去了?还是说攒够了银钱去醉香楼买醉了?
有点可惜,他这回可是带足了银钱。
走着走着,他就感觉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一看,好像……手。
反应过来后,立刻抬起来脚,边道歉边往旁边挪了两步。
一道男声响起,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赔钱!!!”
宁曦听这声音,相当耳熟,掀开了帷帽,定眼一瞧。
果然是方元。
方元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看到宁曦的那一刻。
四目相对的瞬间。
方元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站起身来,颤颤巍巍想抱着宁曦。
空气凝滞了一瞬,宁曦略微尴尬的笑了笑。
方元成功的抱住了他。
宁曦刚想说话,就发现身上的人有些不太安分,他只好重新抬起来脚,重重的撵了上去。
方元立马就放开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默默弯腰查看自己的脚。
宁曦说话含蓄,旁敲侧击的问方元。
“方兄,醉香楼最近怎么了?”
方元弯起眉眼,笑眯眯的说。
“渍渍渍,宁公子不相信方某的人脉啊,看着拐弯抹角的,说吧,想不想见白芷姑娘?”
宁曦愣住了,没想到那么直接。
僵硬的点点头。
方元勾了勾手,宁曦就跟着走了。
此刻,躺在房顶的姜参鹿,牙齿磨的咯咯响,抿了一口手中挖来的桂花酒,手劲大的能把酒罐捏碎,转瞬便消失在了房顶处。
一个小巷的深处,瘦弱的少年全缩在那里。
前些日子,他爹找了个出价高的人牙子把他卖了。
这个少年正是许真。
许真低下头用手臂擦拭着泪水,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那么乖,那么听话,却依旧被关在家里,等着人牙子来。
他忘不掉祖母和娘冷漠的神情,他弟弟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爹喝着酒,无人搭理他。
他想不通,其实家里挺富裕的,他弟弟嘴馋想吃肉,娘就给买了,爹虽然赌钱,但钱都在祖母手里握着,为什么要那么快卖了他?
即使自己知道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可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一点真情也无,只有心寒。
许真好不容易从人牙子手里逃了出来,听说已经有人买他了,但那不是个好去处。
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竹元院找宁哥哥。
但刚刚四处逃窜,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是哪里。
许真起身,擦干净眼泪,扶着墙一点一点走出深巷,光照亮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惊讶。
马车行驶到这里,床上的“女子”下了车,穿着婢女衣物的徐臻相当不适,还带着面纱,梳着女子样式的发髻。
等到马夫扭头的间隙,徐臻提着裙子就跑了。
他可不想让定安王府的人瞧见他这样。
穿过大街小巷,确定了那马夫瞧不见之后,就揭开了面纱,他觉得这玩意儿怪闷的,放松步伐走在这里。
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就这样盯着他。
许真看着穿着古怪的“女子”,他心里很确定,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脸,这就是徐臻。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并不妨碍他报复徐臻。
心中的仇恨顷刻间便吞噬了他。
眼见徐臻走了,许真轻步跟上。
另一处
方元把宁曦带到了一处后巷,说让宁曦在这儿等一会儿,他去传信把白芷姑娘喊来。
宁曦很确定醉香楼一定在这附近,不过他还是有点不确信,方元真的能做到吗?
他就在那百无聊赖的等着,无聊到观察这里的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头顶有人在看着自己。
一抬头发现,有只胖胖的橘猫蹲在那里,他这才打消了疑心。
看着那只橘猫十分惬意的舔的爪子,宁曦突然想上去给他抱下来。
刚准备上去,方元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带着面纱,见到宁曦就揭开了面纱,露出了绝美的容颜。
姜参鹿看到那个女子,顷刻间手上拿着的酒罐出现裂痕,咬牙切齿的看着宁曦能搞出什么来。
白芷见到宁曦就起身施了个万福。
“见过宁公子”
忍住哽咽声,婉转柔情有带一些凄凉的说:
“不知宁公子找白芷有何事?”
宁曦看着白芷眼眸朦胧温柔,盈盈似水,顿了顿道:
“白芷姑娘的原名可唤谢婵清。”
白芷愣了一下,这些许哭腔,点了点头。
宁曦沉默一瞬,道:
“我名宁曦,是宁沐的长子,我父亲曾与谢家……长辈定下过一桩婚事,也就是我和姑娘。”
说来,其实宁曦还是有些紧张的,当初定宁家长子肯定不是他,而是指当时已有身孕的宁夫人,其生下来是个女孩儿。
这桩婚事其实在宁家真正的长子宁二公子出生前,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不过,宁曦还是想兑现这桩婚事,毕竟让他惦记了很多年。
“因此,宁某想赎出姑娘。”
白芷听后,看着宁曦真诚的神色,她阅人无数又怎会不知真假?
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没想到自己成了青楼女子,还有一个未婚夫想赎回来。
方元在一旁拍手,嘴上说着真心祝福他们。
姜参鹿坐在房顶,人都傻了,觉得自己师弟为了拒绝自己,也太委屈他了,提起酒罐,又抿了一口。
但是退一步想,他越想越气。
白芷忽然附在宁曦耳边,轻声说道:
“宁公子,今夜亥时,就在这等奴家,不用赎,我们今夜就走。”
白芷说完,看向了宁曦身后的方元。
方元点了点头。
宁曦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竟然那么容易,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就那么简单?那我要不要准备什么?”
白芷摇了摇头,忽然注意到宁曦的腰间悬挂着一颗铃铛。
她随口说:
“要不宁公子,把这颗铃铛留下,当做信物好了。”
宁曦摸向腰间的铃铛,正在他犹豫之时,一道身影猛的从巷子深处冲了过来。
他撞到了一边,方元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那个人撞到就跑没影了。
宁曦再次摸向腰间,发现那枚铃铛已经不见了。
白芷刚才紧紧捂住自己的脸,有些惊魂未定,简单跟宁曦说了一下今夜的事宜,就急匆匆走了。
姜参鹿差点就要下去了,他往那道身影的方向去看,刚刚那个人……穿着像是个女子……
定安王府内
慧青跪在定安王妃前,面容惨白。
“王妃,世子爷不愿让奴婢们上药,只留了蓉紫在屋里,奴婢怕……”
王妃李氏淡定的喝了口茶水。
徐臻若是留下子嗣也未尝不可,那蓉紫她倒是见过,呆呆的,是个好把控的人。
不过她有意在娘家挑个姑娘嫁过来,这样的话,这门姻缘可能会不顺。
王妃放下了茶杯,吩咐人带些补品带往徐臻居住的院子。
李氏察觉到了慧青的一抹笑意,觉得这几个丫头还真是有趣,不过有些许幼稚。
很快有人匆匆来报,一来就颤颤巍巍的下跪,口齿有些不清晰。
“王妃,世子爷不见了!!”
李氏大惊,一拍桌子起身,气势威严,道:
“说,怎么回事儿?”
下人眼里藏着惊恐。
“奴才们刚进去,不见世子爷,只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躺在床上,找遍了也不见世子爷踪影。”
慧青也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王府很快乱做一团。
街道上,零零散散的人路过此处。
徐臻端详着手中这颗铃铛,摇了摇却发现不会响,他只觉得很奇怪。
刚才他听见了铃声,顺着铃声走,却发现了白芷和前阵子刚打的宁曦。
徐臻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孤男寡女站在那,绝对在私会。
虽然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不过他索性忽略了,看扮相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当是宁府的奴才。
徐臻心底冷哼一声。
他站的太远了,也没怎么听清,但却听到了“信物”二字。
他当时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为了白芷得罪了谢家,在定安王府可没少受气,结果转头这贱人就找好了下一家,还是得罪过他的人。
定安王世子可忍不了。
直接走了出去,却发现自己还穿着女人的衣物,为了不失面子就直接撞了过去,还顺手扯下了这个铃铛。
至于为什么会扯下铃铛,徐臻也没注意到。
突然,街道上扬起阵阵灰尘,路边行人纷纷退让。
徐臻一瞧,发现是定安王府的侍卫,连忙蹲下身子捂住了脸。
他现在可不想被抓回去,他还等着找那对奸夫□□算账呢
忽的,巷子角落传来一声轻响,徐臻立刻警惕回头。
“谁!”
角落处露出一颗脑袋,脸上脏兮兮的,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徐臻拧了一下眉头,走近一看,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乞儿,还穿的脏兮兮的。
少年咧嘴笑了笑,开口道:
“你,你衣裳真好看。”
徐臻正思考的如何甩开王府的侍卫,斜眼看向坐在地上的乞儿,心里却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轻挑眉头,勾了勾嘴角,摆出了一个他自以为友好的笑容,问道:
“那你要跟我换吗?不过你要帮我个忙。”
少年立刻拍手回应,傻乎乎的说好。
徐臻立刻就把身上的外衣脱给了少年,二人交换了衣物,铃铛顺手被他挂在身上。
徐臻指着有侍卫的方向,道:
“你往那边跑,跑的越快越好。”
少年露出了一个傻笑,点点头,见徐臻要往另一个方向走,说话有些吞吐。
“嘿嘿,我在这里,看见那边有,人,那好像,没有……”
徐臻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小傻子,觉得应该不会骗自己,就往少年指着方向走了。
却没看到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因为在那个方向有来追打他的人牙子。
徐臻跑了巷口出去,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定安王府的侍卫。
想着回到醉香楼,找那里的老鸨换身衣裳,再去找那见异思迁的女人,这回他可不管怜香惜玉,不打死他都算好的。
身后的人牙子死死盯住前面那个衣着不显的少年,面色阴沉的喊了一声“许真”
他走了没两步,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徐臻”
徐臻立刻回头,眼神锐利如鹰,谁那么大胆敢叫他世子的名字。
人牙子一拥而上,在徐臻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他毒打了一顿,徐臻叫嚷无果,最后被一棒子敲晕了。
许真看着徐臻被带走后,经多日的苦闷终于展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