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吵架

好的,这段文字润色如下,重点优化了语言流畅度、情境描写和人物冲突的张力,保留了原有的情节和人物关系:

润色版:年例余波与暗涌

车和子按规矩送完了年例,可府里并非皆大欢喜。

夜色深沉,蔡夫人回到自己屋中,灯下的脸色愈发晦暗。“如今,我竟连那些南陈来的婢女都不如了?这往后,还有什么好日子?”她虽也嫉妒车和子得了送年例的体面差事,但更让她心口如火烧般的,是钱琼瑛那日益显怀的肚子。

贴身侍女小竹察言观色,低声劝慰:“夫人心里不痛快,可隔壁那位……”她朝东面的院落呶了呶嘴,“怕是气得更狠。”

蔡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住在隔壁的陈夫人,贪心有余,心机却浅,正是个现成的炮筒子。好,那就借她的手,搅一搅这潭水!

次日一早,蔡夫人便拉着陈夫人一同去向沈凯之请安。偏巧沈凯之正在钱琼瑛屋里。

两人行礼入内,陈夫人一见钱琼瑛坐在沈凯之身侧,想起之前自己寻衅未成反丢了面子,立刻就想缩回去。蔡夫人却暗暗用力,攥紧了陈夫人的手腕,面上带笑,不让她挪步。

钱琼瑛捧着一只青玉雕花盏,奉与沈凯之:“将军请用茶。”那玉盏色若春水,莹润通透,即便取其料做个镯子都堪称上品。沈凯之素不喜用过于奢华的茶具,只略沾了沾唇便放下,目光落在微微垂首的钱琼瑛身上——这柔弱需护的模样,格外激起了他心中那份属于男子的保护欲。

钱琼瑛却只觉心头发紧,强自按捺着恐惧,习惯性地要躬身去替沈凯之捶腿。

沈凯之摆手制止,温声道:“这些事,以后不必你动手了。”

“将军待钱妹妹真是心细如发。”蔡夫人环视室内,笑吟吟道,“不过妹妹这屋子,摆设也未免太素净了些,莫不是把好物件都锁在库房里了?”这话一出,陈夫人心头一紧,生怕钱琼瑛提起那玛瑙碗的事。

钱琼瑛却似未闻,只亲手为蔡、陈二人斟茶:“多谢两位姐姐挂念。”

蔡夫人端起茶盏,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心头妒意翻涌:这小小一盏,怕是比自己腕上的镯子还贵重。她故作惊讶:“哎呀!妹妹真是手笔,随手一只杯子,怕是能换十个八个婢女了!”话音未落,手腕仿佛一滑,“哐啷”一声,那青玉盏竟脱手摔在了地上!

“呀!”蔡夫人一脸懊恼,“妹妹千万恕罪!盏值几何,姐姐这便让人取钱来赔!”

钱琼瑛神色依旧平静,只道:“夫人言重了。我身子不便,本也不甚饮茶,多一物少一物,原不打紧。”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少女的争执声,打破了屋内的暗流:

“凭什么抢我们的秋千!”

“这花园是将军的,又不是你们的!”

原来是明霞等舞伎到严下堂附近准备献舞,瞥见了架好的一副秋千,忍不住先玩了起来。恰逢彩霞、彩云等几个小丫头刚扎好这秋千,怎肯相让?两拨少女眼看剑拔弩张,推搡起来。

蔡夫人眼珠一转,立刻火上浇油:“将军您瞧,南边来的这些姑娘,脾性可真不小,都欺负到府上自家姑娘头上了!再不管管……”

沈凯之瞧着少女们吵得面红耳赤,反倒觉得颇有趣味,嘴角微勾:“闹腾些好,倒要看她们谁能赢。”

舞伎中年纪大些的不愿惹事,想拉同伴走开。可几个年幼气盛的,争红了眼,竟拽着秋千索吼道:“既不让玩,那就拆了它!”

彩霞见自己辛苦扎的秋千要被毁,怒从心起,猛地扑上去撕扯一个舞伎的衣襟。其余舞伎见同伴受欺,立刻围了上来。三五个对上三个小姑娘,眼看彩霞她们就要吃亏,连连尖叫:“欺负人了!救命!”

叫声惊动了路过的张夫人。问清缘由,张夫人只想息事宁人,忙对明霞道:“罢了罢了,带姑娘们先去我院里歇歇吧。”

可一个受气的舞伎不依,带着哭腔喊:“夫人们就知道叫我们忍!忍!府里处处吃亏,连玩个东西都抢不过她们!倒不如放我去做粗使丫头算了!”

“哦?你们真想换差事?”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来,正是奉杨夫人之命协理府务的孙灵儿。她目光扫过双方:“这可不难,我回禀一声便是。”

张夫人脸色一变,自己的舞伎要是散了,在府里岂不更没脸面?她忙赔笑打圆场:“灵儿姑娘言重了!她们小姑娘家闹着玩儿罢了,当不得真。”

孙灵儿转向人群:“方才谁先动的手?”

彩霞咬着唇,不甘愿地小声道:“我……是我先扯了她……”说着委屈地哭道,“她们要拆我的秋千!”

舞伎中的玉桃也立刻哭诉:“她还扯坏了我的新衣裳!”

孙灵儿点点头,对张夫人道:“张夫人,既如此,便叫动手的人把秋千完好无损地复原。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她又看向彩霞:“彩霞,扯坏玉桃的衣衫也不对。把将军才赏你的那匹蓝云缎赔她一匹,可算公道?”

彩霞嘟着嘴,老大不情愿。

“不乐意?”孙灵儿声音微冷,“那我只好请周夫人来断断是非了?”

“别!”彩霞一惊,知道若闹到母亲跟前,禁足是跑不了的,只得悻悻应下。

孙灵儿接着训道:“过了年都长一岁的人了,还动不动闹得要打起来,成什么体统!张夫人的舞伎自有张夫人管教,我不便多言。”她又看着彩霞等人,“至于你们三个,年节下不用去学堂就淘气?再敢惹事,一人抄书十遍!”彩云几个连忙低头噤声。

张夫人看气氛缓和,忙笑着转移话题:“三个彩整日闷在屋里也难怪。她们不是一直想学舞吗?正好!明霞啊,你们得空就指点指点她们?”彩云几人眼睛一亮,舞伎们见对方服了软,又得了台阶,脸色也缓了下来。不多时,两拨小姑娘竟真凑在一处玩起了秋千,冰释前嫌。

沈凯之看着这场面,对孙灵儿颔首:“这孙姑娘,倒有几分伶俐。”

“到底是做过宰相的孙女,见识心胸哪是寻常闺秀能比的。”杨夫人恰好带着陶夫人一同进来,微笑道,“正好年下事忙,叫她来帮我协理几日。”

见蔡、陈二位夫人也在,杨夫人随口问道:“两位妹妹可是有事?”

蔡夫人忙堆笑接话:“正要回禀夫人,再过五日是陈妹妹生辰,我们姐妹想私下凑个小宴给她热闹热闹,不知夫人是否应允?”

杨夫人见不是什么大事,只嘱了一句“莫请外客,就在西园操办”,便点头应了。蔡夫人目的达成,暗暗松了口气,立刻拉着陈夫人告退。

杨夫人示意陶夫人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将军,各家送的年礼都在这儿了。有些礼厚的,妾身也托人打探了意图,只都说是一番敬意。还有些……”她压低声音,“是从南边送来的宫中之物,物件是好,可咱们摆出来……怕是不大妥当。”

那些象征着南陈覆灭的金玉宝器,是沈凯之战功赫赫的注脚,却也烫手。沈凯之接过册子略翻,沉吟道:“稀罕东西暂且收着。寻常的金银器物,熔了也罢。”府中的陈朝旧藏,已多到库房都难以存放了。

他目光转向年例名录:“夫人这边按例都赏过了,我也再添些俗物。刘、陶二位夫人各加金六十两,蔡、周二位加四十金,陈、张、何三位加三十金。其余小夫人各二十金,所有押班赏金十两。”他顿了顿,又添上一笔:“媚奴……另给她添一百两金。”实际这笔私赏,他早已悄悄给了钱琼瑛,连带着白银五百两。

杨夫人笑着应下,吩咐陶夫人去办。

几日转眼便到。陈夫人生辰这天,西园花厅被蔡夫人精心布置得喜气洋洋。她有心抬举陈夫人,特意将沈府送的一对和田白玉镯、一副金厢玉点翠步摇交与车和子,由她代表府中送往贺礼处登记造册。

车和子不以为意,随手将这事交给了管事的莫嬷嬷照看。

筵席正酣,觥筹交错。蔡夫人使了个眼色,她贴身的小竹悄然离席,将一锭银子塞给一个面黄肌瘦、衣着寒酸的梁嬷嬷手中:“嬷嬷,这事若成了,我保你到我院里做二等嬷嬷。”

这梁嬷嬷在西院熬了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二等,前些日子却因一点小错被陈夫人降成了三等,满腹怨气。她捏紧袖中的银子,转身便溜进了存放贺礼的偏厅。

厅内只有莫嬷嬷一人守着。

梁嬷嬷堆着满脸笑:“莫姐姐,外头正发赏钱呢!人人有份,热闹极了!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没了!”她伸手去拉。

莫嬷嬷犹豫:“不行啊,我得看着东西……”

梁嬷嬷拍着胸脯:“怕什么!就一会儿!大家伙都领赏去了,谁顾得上这边?错过这村儿可没这店了!”她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见莫嬷嬷仍不动,索性道:“哎呀,听说那成色好的锞子都被挑完了!再不去,只落得些铜板儿喽!”

莫嬷嬷终是没抵住诱惑,心想快去快回,匆匆合上门,一溜烟跑了。

一直躲在暗处的梁嬷嬷立刻闪身进屋,目标明确地抓起了那个装着玉镯步摇的锦缎包裹!蔡夫人的计划便是让她在稍后的宴席上当众“查获”车和子私窃贺礼,令车和子在杨夫人和将军面前彻底失宠。

梁嬷嬷抱着赃物,心头砰砰直跳,正想绕小路溜回宴席,却在通往西园的果林旁小径上,“砰”地一下,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正是被蔡夫人三催四请才磨蹭着赴宴的车和子!她刚去园子里摘了几个冻柿子解馋。两人皆是一个踉跄。

车和子皱起眉,正要斥责这莽撞的婆子,目光却被对方怀里那个熟悉的锦缎包裹定住了——那不是府中给陈夫人的贺礼吗?再看那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着包裹,脸色惨白如纸。

车和子心念电转,已然明了七八分。她沉下脸,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嬷嬷,把你怀里那包东西给我看看。”

梁嬷嬷浑身一抖,眼神游移,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车和子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嬷嬷是打定主意要替人背黑锅了?这偷窃主子贺礼的罪名,真真闹开了,十个脑袋够不够砍?”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梁嬷嬷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竹筒倒豆子般把蔡夫人的吩咐说了个干净。

车和子听完,眉梢微挑。蔡夫人这次是真想置自己于死地啊……不给点教训,往后岂非永无宁日?

她冷冷一笑,对涕泪横流的梁嬷嬷道:“起来!把东西给我。这事,就当你从来没做过。她给的银子,你安心收着。”她弯下腰,在梁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

梁嬷嬷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又惧又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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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
连载中糖醋红烧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