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家人还没有吃完饭。
只见小院门外来了个穿着一身艳色的胖婆娘,声音兴奋的冲院子里喊到:“林家大妹子,我这有大喜事要说呢,快让我进来。”
院子里林大和方氏放下碗筷,对视一眼。
心中猜了个七七八八,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的钱媒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肯定是为了青禾的婚事来的。
“进来坐”,说着方氏起身开了门把人请进来。
钱媒婆进来跟林大打了个招呼,便看向青禾。
当即双手拍了下,便去握林青禾的双手,嘴里说到:“哎呦我的天呐,上次我见林丫头一面还是她小时候,当时便觉得这丫头长得一脸福相,谁能娶回家定能大富大贵,这短短几年,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当真儿是个美人儿呢”。
青禾被夸得有些尴尬,当即抽出了手笑了笑。
“娘,今天弟弟休沐,我带弟弟去爷奶那了”说着便拉着弟弟起身往爷奶的院子里走去。
“去吧”方氏说道,“钱大嫂,坐下说,你刚刚说的喜事是?”
“哎呦差点忘了正事”,说着便坐了下来道“王家二郎你们听说过吧,去年刚考了秀才呢,王家又是县里的大户,王秀才又长的一表人才”。
紧接着把王秀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等钱媒婆快把口水说干的时候,终于说到了正题。
“林家大爷,林妹子,前几天王家二郎在家里闹绝食,一心就想娶你家的大丫头,前天夜里熬不住了请了大夫来诊治,身体倒是没什么大毛病,王家爹娘也不忍心儿子受罪。这不,王家老爷和夫人今儿一早派我来说亲”。
说完,喝了口茶,嘴角带笑,拿起茶杯低头喝茶的功夫眼神往林家两口子瞟去。
‘林家姑娘长得是漂亮,可人家王家那样的家庭要什么漂亮的没有,这也是林家走了好运,高攀上了王家,这以后不得吃香的喝辣的,使唤奴仆的’,钱媒婆心里想着。
林大和方氏听完,倒也没有多震惊,毕竟王家二郎看上青禾挺多人知道的。
他们对青禾的婚事倒也没有过多意见,只要对方及家人对青禾好就行了,他们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毕竟自己家里啥条件也有数。
“钱嫂子,这事我们先合计合计,再问问青禾的意见,你看过几天给你答复行吗?”方氏说到。
“行,那过几天我再来”,说着便起身要走。
边往外走边裂开了嘴角,能做成这个媒王老爷肯定能封个大红包,除非这穷乡僻壤能掉进来个金疙瘩,不然谁能比得过那王秀才,这媒铁定是能做成,红包也跑不了的。
想着便可惜自己没有女儿,不然哪能便宜了林家。
这边,青禾带弟弟大山去了爷奶院子。
一进院,看到了二婶家的堂妹林果儿、三婶家的两个堂妹林春莹、林春月都在院子围着坐着洗果子。
要说这林家老爷子早年行伍出身,年轻时长得一脸男子气概。林家的儿孙也都随了老爷子的长相,男人个个魁梧挺拔,眉眼刚毅沉稳。
只是这样的家族基因对女娃们不太美好,所以林家的女儿们丑俊全靠像自己娘亲多少。
就比如青禾,完美集成了外祖家的优秀基因,脸上半点看不出林大的影子。
“青禾和大山来啦,过来坐”,说话的是三婶孙氏。
正说着话,屋里‘当当当’跑出来一个**岁小男孩,长得很有林家男人的特点,看着骨骼额外结实。
“大山哥!”男孩跑到大山面前叫道,“大山哥,我们出去玩吧”。
说话的男孩叫林青石,二房的儿子,家里小辈就这两个男孩,平时俩人都一起玩,说着便往外走。
孙氏笑着的冲林青禾说道:“刚刚钱婆子来你家干啥?王家那事有着落了?”
十里八村谁不知道王家的富庶,嫁过去那是当少奶奶的。
说着又看了看自家的两个闺女,怎么都姓林,自家的怎么就没有林青禾这么好的命。心头涌起一股不甘酸涩的情绪。
“大姐,恭喜呀。要嫁去王家了。”二堂妹林春莹笑着走过来说到。
王家在县里的排场不用说了,光他家的二儿子中了秀才,哪家姑娘不想嫁,虽说王秀才看起来瘦不拉几,弱不禁风,但不妨碍人家是县里的一枝花啊。
林春莹和她娘想得一样,怎么什么好事都让林青禾捞着了。
每回跟她娘去县城里逛逛的时候总是‘不经意’走到王家门口,恨不能和王秀才来场‘不经意’的邂逅,时也命也,竟一次没遇着。
“哪有的事,堂妹可莫要打趣我了”,林青禾说着不自觉皱起了眉。
肌肤雪白莹润,一点不像乡野里干过活的,眉间一点红痣,即使皱眉,也平添了几分纯真。
“呵呵”林春莹笑了笑转头蹲坐在凳子上,继续洗果子。
二婶家的堂妹林果儿向来喜欢这个温柔,喜欢笑的堂姐。
“大姐,你不喜欢就不嫁,你这么好看未来姐夫也一定好看的,那王秀才长得……”,剩下的话就没说只一边咂舌一边‘渍渍渍~’,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去去去!哪都有你,你大姐姐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挑上了”,二婶李氏在房檐下坐着说道:“你要是赶明儿能给老娘找来王家这样的女婿,就是让我吃屎我都乐意。”
说完,院子里顿时笑出了声。
待到晚上吃完饭的时候,林家两口子拉着林青禾进屋说起了小话。
“闺女,钱婆子今天过来说的事,你咋想的啊?”林大问到。
“爹娘,我连王家二郎长啥样都不记得,能怎么想嘛”,说完一脸平静的低头,手指绞着帕子。
“我和你爹觉得,咱们早晚要嫁人,麦溪村也就这样了,家里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你肯定得去县里找人家的,王家在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去了能当少奶奶,有人伺候,我和你爹也放心些。”方氏看着女儿说到。
“要不这样,明儿爹带你去县里转转,王秀才明日应该能去书院,咱俩隔远点瞅一眼,你看行不?”林大还是心疼女儿都没见面,就被催着下决定。
“好”林青禾微微叹了口气回到。
唉,早晚得嫁人的,王秀才虽然孱弱了些,但家境好啊有功名,家里人都满意,自己还能说啥,反正早晚也要嫁人的。
到了第二日,一个身型高挑,穿着深蓝色棉布衣的男人下了船,走出码头。身旁跟着一个穿着干净,但衣服有些旧的小厮,手里拿着俩人的包裹。
小厮一边走,一边委委屈屈嘴里小声嘀咕道:“爷,咱俩现在这样要让京城里的那些人知道,不得笑死了,这样让王妃知道得多心疼啊。”
“你要不说没人知道,水深,先来这个小县城看看。”男人声音低沉说到。
穿着棉布衣丝毫没有掩盖周身的气质,一双丹凤眼深邃沉敛,眸光沉沉自带摄人气势。
“先找家客栈”男人交代。
“爹,女儿不想嫁人,想天天跟爹娘阿弟在一起”青禾坐在驴车上,跟前面赶车的林大说到。
“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以后爹娘不在了你怎么办”林大一边赶车一边说话。
坐在驴车上的青禾看向道路两边的麦田,一双眼睛水润润的,里面仿佛浸了千言万语,唇形饱满莹丰润,微微抿唇,两边脸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温婉柔情极了。
转眼父女俩到了县城。
“闺女,你先在这坐着喝杯茶,爹先去县衙里,快中午了来接你。”林大穿着半旧不新的捕快服,腰上别了把多年未用的官刀。
“爹,你去吧,我在这坐着等你。”青禾回道。
这边穿着一身低调棉布衣的赵显,刚把包袱放在了客栈,走向街上,身后跟着小厮赵小卢。
“公子你看看我这东西”,“公子来看看我这的”……路边小摊的声音此起彼伏,纷纷看向赵显。
虽然这人穿着一身棉布衣,可给人的感觉就是有钱的主。而且,瞧瞧这眉眼,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龙章凤仪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男人微微颔首,走出人群。
县里的这家茶楼林青禾来过几次,因为林大帮过这家店小二,店小二每次对林家人都客客气气。
吃了两盏茶,青禾坐得有些疲惫,想下楼走走。
“小二哥”青禾冲着端茶的店小二叫到。
“怎么看了青禾姐?”店小二给隔壁桌添好茶走过来。
林青禾微微笑了下,站起身说道:“坐得有些乏了,我想在门口转转再上来”。
“好嘞,您去吧,我把您位置留好”店小二笑嘻嘻说到。
“好,谢谢了”说完往楼下走。
刚走到门口,看向街边大大小小的摊位,就听到有人在大喊“有人偷钱了!快帮我把他抓到!”人群中一阵骚动,只见一个身型矮小的男人以极快的速度往外跑,马上冲出人群的时候。
右腿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啊!”大叫一声,飞出去两三米。
林青禾看到这一幕,双手虚虚捂住嘴巴,把惊呼声咽在喉咙里,这人怎么一下子就摔倒了啊,关键是如果不摔倒肯定会冲向自己在这边。
抬头看向人群,突然,被人群中一个男人的眼神摄住。男人深沉的目光锁在自己还在惊慌的脸上。
对上男人的视线,四目相触的一瞬,周遭风声,人群的吵杂声似都凝滞,她心头猛地一滞,竟忘了移开目光。
过了几息,林青禾忙低下头,脸颊上的红晕都晕染到了耳尖。
“爷,在看什么呢?”身旁赵小卢问到。
男人收回目光:“没什么,走吧”。
“好嘞”赵小卢跟在男人身后。
三个月前,朝廷收到暗桩消息,瀚朔国派了几个奸细,从大赵国边境进入沧州,沧州有镇北军,北方鞑靼看着皇帝老年垂暮,身体越发不好,起了心思。
皇帝正犹豫派谁去时,身旁服侍的王公公提道:
“陛下,您瞧,瑜王世子又让人给您送好东西来了”,只见王公公呈上一个精致的檀香木盒。
“哼,他的这点心思全用在朕这了,京兆府现在还有他的一大卷案轴”。
王公公低头不语,神态恭敬。
一只戴着刻着祥云的羊脂玉扳指的手,随意打开了盒子。见惯了好东西的皇帝,眼神没什么波澜,不过是一方好的砚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