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安二十三年,暮春。
大赵王朝在宣和帝的统治下,也算得上百姓安居乐业,然平和之下,暗流涌动。北方鞑靼蠢蠢欲动。
夜晚,肃王府书房里。
一个看起来近四十,身穿常服,眉宇间沉淀朝堂风雨,气场厚重摄人的中年男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这不正是当今圣上的第五子,当今肃王爷赵骁容。
“父王,皇祖父让孩儿前往沧州”
“玉珩,你可想好?此去凶险需谨慎,切不可大意!”
“是的,儿臣已想好,儿臣已准备妥当,此去必将瀚朔国派来的那几个奸细,及贪官一网打尽,上报朝廷,以安民心。”
说话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十七八岁,面如冠玉,剑眉入鬓,凤眸狭长深邃,鼻梁高挺,身姿挺拔站在紫檀木书桌前。
仔细看,年轻男子的眉眼像极了坐在书桌后的年长男人。
正是肃王嫡长子,世子赵显。
“好,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双手抱拳,微微弯腰:“是”。说完年轻男子退出书房。
“世子,怎么样?王爷允许您去沧州了吗?”说话的是赵显的近身护卫李峰。
“嗯,明早出发”说完男人不理会身旁人,低沉思考,往静宸院走。
清晨,阳光冉冉升起。
凉风卷着山野间的草木青香,晨光洒在古朴的麦溪村里。
“吃饭了,吃饭了”连叫了两声,屋子里渐渐有了脚步声。
“姐,今天怎么还喝稀粥啊,我都没力气听先生讲课了”说话的是看起来十岁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看起来颇为机灵,只是皮肤黑了些,脑门上有块结疤,不用细看也知道是和人干架留下的。
‘啪啪’两巴掌拍在了男孩的后背上。
方氏一脸怒气瞅着男孩:“就你这样,还用吃饱了才有力气学?我看你是不吃饭饿着肚子,也不耽误给家里惹事。上个礼拜把别人揍了,咱家这个月的口粮都快赔进去了,还好意思嫌粥稀?再打几次,咱们全家都得出去要饭吃”。
“娘,别生气了,弟弟知道错了,赶紧让弟弟坐下来吃饭吧。”说话的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柔和的鹅蛋脸廓,眉眼弯弯,未施粉黛肌肤却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这张脸上最让人瞩目的要属双眉间的一点红痣。乌发简单束起,衬得那点红痣愈发鲜明。
“是啊,快吃吧,吃完饭好干活了”说话的中年男人,正是这家的一家之主,林大。
林大是麦溪村的捕头,认真说起倒也不是捕头,偏远山村,县太爷懒得花钱管,左右也就是街坊间的小打小闹,没什么大的案子,索性就找了几个村里身体强壮的汉子,自发组织了个民间的捕块班子,这些年倒也安稳。
“哼,你们就惯着他吧”,说完瞅了对面男孩一眼,见男孩嘴角粘着饭粒,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坐在旁边父女俩顺着方氏视线看过去,“噗~哈哈”齐齐笑出了声。一时间刚刚的紧张氛围烟消云散,一家四口愉悦得用完了早饭。
吃完早饭,林大去县衙的路上顺便送弟弟林青山去学堂。
林青禾帮着母亲收拾碗筷,收拾好母女俩二人坐在东屋的大炕上打着络子。
“大嫂,在家吗?”
说话间人已走到东屋门口了,显然是经常来窜门。
“在,进来吧”
走进门的女人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靛青常衫,发间一根木簪,精气神看起来很足。
“二婶”青禾从炕上起来叫到。
“哎好”女人笑得神采飞扬:“我就说咱们大姐儿是个有福气的,这十里八乡谁能找出来第二个”。
‘自己家里也有一儿一女,倒不是长他人志气,只是论样子、身型,哪里比的过林青禾,现在世道艰难,自己家老爷们在县城里做木匠勉强糊口,这些年眼看大房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保不齐以后嫁个大户人家,趁现在打好关系,等将来出息了还能忘了自家二叔?想想就开心。也就三房那不长眼的孙氏觉得自家的俩丫头是金凤凰,一天天心比天高。’李氏正想着,不自觉笑容加深。
林青禾笑得腼腆:“二婶,你就别取笑我了”
“二婶说的是实话,以后咱们大姐儿发达了别忘了咱们这些穷亲戚就行”,女人说完冲青禾咧嘴笑了下。
“大嫂,我来跟你说他们王家的事”
说到这,林青禾赶紧找了个借口出了屋,把屋子留给娘和二婶。
走到屋外,长长舒了一口气。
王家,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家里有个二儿子,去年年纪轻轻中了秀才,不知怎么在街上对林青禾一见钟情。死活就要娶她,家里长辈开始也是百般不同意,觉得青禾漂亮是漂亮,但漂亮的女人多得是。
以后儿子做了大官,怎么会有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丫头当主母的道理。
“大嫂,你听说了吗?那王家小子如今在家里绝食呢,想来用不了多久他爹娘就松口了呢”。
说完李氏一脸得意的看向方氏:“到时候咱大姐儿进门,那可是秀才夫人,就说王家那条件,进了门那也是吃香喝辣的”。
“她二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家青禾和他们王家可是没粘上一点关系啊,他在家不吃不喝逼爹娘算怎么回事,可别把这罪责担我家青禾头上。“方氏一脸不悦说到。
“是是是“李氏一副说错话的表情说到:“我不是也想咱们青禾嫁的好吗”。
门外青禾也猜到二婶会和娘说什么,她对王家二郎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有次在集市,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回去就闹了这出,弄得好像嫁给他家是天大的恩赐似的,他爹娘同意了就万事大吉了?
‘现在闹得好像自己和他互许终身了似的,偏偏这事又不能明说,真是有理说不清啊。’青禾心里嘀咕着,走去院子把家里的小鸡仔喂了。
到了晚间,林大下值接了大山一起回家。
一家子围着桌子吃着饭林大说到:“最近平和县有点不太平,你们也少出门”。林大好歹也是村里的小捕头,县里有什么情况知道的也是比较快。
“嗯,知道了,等会儿我去跟爷奶叔婶说一下”,青禾停下夹筷说到。
林家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大院里,爷奶住一间,两个叔叔婶婶和林大都是单独的小院子,之间留个小门,三家院子是通的,方便院子里走动。从外面看还是一个大院子。
“青禾来啦,进来奶给你拿好吃的”,说着林老太太起身去她那小柜子里翻东西。
“奶,我刚吃过饭,不饿的,我来是有事要说”
“青禾你说,啥事?”林老太爷在旁边问到。
“爷奶,晚上我爹回来说,最近县里不太平,让咱们少往县里走。”林青禾说到。
“好,知道了,明早你二婶三婶来的时候我跟她们说一下”,林老太太一脸担忧说到。
“嗯,爷奶我先回去了”,说完青禾站起身往家走。
赵显带着护卫李峰、冯路、小厮赵小卢以及一众暗卫先行陆路,再行水路往沧州走。
船随着水流慢慢向沧州驶进,船身三层楼,最上层中间的房间里。“爷,现在三月,咱们能赶在八月十五回府过节吗?”赵小卢跪坐在一张梨花木桌旁问向身旁的男人。
男人正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地形图,此图是瀚朔国和大赵王朝的边界,沧州的地形图。
见身旁男人没有动响,赵小卢知道自己多话了,伸手拿起茶壶给男人添了些茶水。
“怎么,才出来就想回去了不成?”男人依然在细细看桌子上的地形图,眼神未移开半点,话语间,修长白净的手指,指着图上的某块位置随后往旁边滑了下,似乎边画边在思考。
“嘿嘿,那哪能呢,陪在爷身边小的哪也不去”,说完又狗腿的去给男人磨墨。
太阳渐渐落下,形成一道金灿灿的夕阳,阳光顺着船舱的窗户照进来。
男人停下笔,站起身走到窗户前,一身玄色锦袍,银线暗纹顺着衣摆纹路隐隐流转,腰间束着墨玉镶金的腰带,腰间悬挂着一个通体白玉的玉佩。看着海平面上的夕阳,贴在海水上形成波光粼粼的美景。
‘这次事情办完,有些事要改变了,父王当王爷当久了,如今越发喜欢安稳了,可这安稳又能维持多久呢?这场大动荡总是要来的’男人心里规划着接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