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日俩人心照不宣后,今日赵显送林青山回家。
看到院子里,穿着杏色衣服的林青禾,耳间挂着自己送的坠子,心情格外舒畅。
院里林青禾抬头看见门口的俩人。
和男人对视了一眼,抿嘴微笑了下,看向弟弟道:“回来啦?”
“姐,今晚我想留先生在这吃饭!”路上赵显无意中的一句担心,竟把这小子感动得恨不得掏心掏肺!
林青禾犹豫了下还没说话。
屋内方氏就走了出来笑着开口:“陆先生来啦,今晚就留在这吃饭吧,谢谢你这段时间悉心教导这臭小子了。”
赵显和方氏寒暄了下,就这样,晚上一家四口加了个赵显围着桌子吃饭。
小院门口,一阵轻快地脚步声传来。
孙氏带着林春月走进:“大哥,大嫂,吃着呢!”边说眼睛边往饭桌上探去。
自从前几天女婿王秀才手被废后,女儿也没抓着林青禾把柄,自己在王家愈发不受待见,今日王家夫人突然发难,将自己和小女儿春月赶了回来。
习惯了王家的大鱼大肉,自家的饭菜实在不合胃口。
正在院子里要吃饭时,突然闻到一阵鱼香。立马带着林春月顺着味道走来。
大房家吃这么好?这鱼味可真香啊!
深吸了一口,继续谄媚道:“大哥,大嫂,前几天是我和春莹不对,特意来道歉。”看了眼林青禾:“青禾啊,对不起,是三婶和…”
等等!这人是谁?!
孙氏和林春月进门就被鱼吸引了,连人都没好好看清。
这下看全了,这个年轻后生…怎么长得…
好好好!孙氏眼睛冒光!心里一阵夸好,其他的词她也说不上来。
自家大女儿林春莹能抢了林青禾的‘男人’,小女儿林春月自然能再抢一回!
且这一次,看起来更好啊!那脸…那气势…额…虽然有点压迫感。
孙氏看向赵显的眼睛简直要发光,旋即转头看了眼身旁的林春月。
林春月视线牢牢黏在赵显身上。孙氏偷偷怼了下,林春月脸颊微红,收回目光低下头,一副小女儿家的样子。
林青禾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懂?这不就是自己之前害羞的模样吗?!这男人可真招人啊。
有些不高兴轻哼了声,睨了旁边男人一眼,秀眉紧拧,双目圆睁,眼底泛着愠色,腮帮子微微鼓起。
赵显看着身旁女人这幅表情,像只小松鼠,忍不住嘴角勾起淡笑。桌下,男人修长的指尖,轻轻划了下女人白嫩的手腕。
快到仿佛像是幻觉,只是女人的手腕微麻,一遍遍地提醒这不是幻觉!林青禾一时慌乱低下头,捂着手腕。
哪里还管林春月是不是在看赵显了!
“大嫂,这位公子是谁呀?”孙氏笑着问。
林家大房经过上次那事,本就不待见孙氏娘仨。今日不请自来,更是没给什么好脸色。
方氏面无表情道:“大山先生。”
说完一家人低头吃饭,谁也没让孙氏落座。除了碗筷碰撞声,全家不发一语…
孙氏脸皮再厚,也不好在这待下去,拉着林春月撅了撅嘴,转身走回自家院子。
三房小院里,林三今日在县城雇主家里住。家里只有孙氏和林春月。
娘俩饿着肚子坐在炕上,林春月看了看她娘道:“娘,你说大房那人是谁呀?怎么长得那么好看!气度比姐夫还好。”
孙氏一副胸有成竹道:“放心,娘能让你姐嫁去王家,就能让你嫁给他,书院先生,那得是举人老爷咯。”
“娘~”林春月略带羞涩蹭了蹭孙氏的肩膀,开口道:“娘,我觉得那人和堂姐关系不一般,而且和大娘他们看起来挺熟络的。”
孙氏睨了怀里女儿一眼:“娘把你和你姐养得这么好,就是为了让你们嫁个好人家,好让娘也跟着享几年福。明日你就跟娘去县里书院!”
林春月知晓孙氏的打算,想起晚上看到的那男子…暗自弯起嘴角。
林大一家吃完饭,林青禾借口想消消食,站起身前,趁机给赵显使了个眼色。
赵显心跳不自觉加快了些,起身对林家两口子告辞,就这样,送赵显出门的任务‘不经意’落在林青禾头上。
林家小院门口,俩人站在门口树后,晚风习习,一轮弯月挂在空中,将两人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昏暗的光线里,仿佛周围静止,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心跳声…
“你戴得真好看。”
“你干嘛摸我手?”
两个声音同时发出。赵显:“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林青禾心里砰砰地跳,开口道:“你刚才干嘛摸我手腕?”
好了,陆先生也不叫了。
赵显轻声笑了下,微微俯身,让自己能看清林青禾的脸。压低声音,嗓音低沉道:“林姑娘,你不是知道吗,怎么还问我?”
男人的逼近,让林青禾的心跳得简直要出来了。
这男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他摸了自己,还反问自己!而且!他现在在干嘛!离自己这样近!近到……仿佛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混合着男人的气息。
林青禾忙把眼睛移开,不去看那男人,小声嘟囔道:“我怎么知道。”
赵显听到身前女人小声似猫音回应自己,再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白嫩后颈,莹白的耳垂上是自己送的耳坠,此时正乖顺地挂在女人耳垂上,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乖顺。
皇祖父历经夺嫡上位,所以他最怕他的血亲谋反,几位王叔从未有过封地,连带着家人都在京城,皇祖父眼皮子底下居住。
自己自小在王府中长大,有几个嫡庶出弟弟妹妹,不服输的性子,让他从小到大都克己奉公。
几位王叔都拿自己做例子来劝诫府里不听话的晚辈们。
一年年下来,自己的性子越来越冷,习惯了阴谋诡计,虚与委蛇…林青禾的出现就像一朵洁白,极具包容性,温柔似水的玉兰花。
每每看见她,心里疲惫尽数散去,只剩一派恬淡宁静。
赵显故意打趣道:“哦,你生气了,不喜欢?”
林青禾听言,忙道:“没有!我没生气…就是…”小手拧着衣襟。
“那你喜欢吗?”赵显轻轻笑了下接着问到。
林青禾这下子意识到了,这男人在逗自己!旋即抬头瞪了下眼,哼了下转身要回家。
赵显知道女人生气了,连忙抓住女人的小手指,语速稍加快道:“是我不是,别生气好不好?这耳坠很衬你。”
右手一节小手指被男人紧紧抓住,抽也抽不开,男人的指尖有层薄薄地茧子,不知是写字还是练武磨的,也不知疼不疼,心里忍不住心疼一下。
任由男人攥着自己的手指。
赵显摩挲着手里的一小节手指,柔滑得好像是块豆腐。
人的心总是贪婪的,这不,见女人不再抽手,愈发得寸进尺了。
一双修长匀称的大手,缓缓摩擦进女人的手心,指节交错,慢慢收紧,十指相缠。
月光下,柳树前,沉浸于浓浓爱意的年轻男女,十指紧扣,似将彼此的心意牢牢系在一处。
对方眼底的温柔与自己如出一辙,两人之间仿佛有道暖流经过,过了这夜,有些事情悄然变化。
方氏见女儿去送赵显好一会儿才回来,回来时女儿眸子莹亮如水,脸颊微红。
作为过来人,她也看出来女儿和陆先生想来彼此中意的。想着便把女儿拉进屋里说起悄悄话。
另一边,赵显回到屋子。
赵小卢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也看出来,爷的心情很好,且与那林姑娘有关。
连带着使唤自己都面露微笑。以后要对林姑娘更恭谨了!没准努努力,她以后还能当个世子侧妃呢!赵小卢想着都觉得自己事业又能上一层了,不由地走起路来脚步轻快。
孙氏母女俩,在书院门口蹲了几天,也没等到赵显。
林春月捶了两下腿,丧气道:“娘~怎么还等不到陆先生呀?”
孙氏也是一脸郁色:“别急,娘还有办法!”
傍晚,林家人都坐在林家两个老人的院子里,一大家子商量着后天林老太爷的寿辰。
这时,孙氏发话:“大嫂,我听说最近大山武艺渐长呢,都是一个叫陆显,陆先生的功劳。爹大寿,不如把他请来吧?”
“老大媳妇,既然人家教了大山武艺,那咱们得好好感谢人家,要不你问问?看人家愿不愿意来?”林家老太太说到。
方氏答:“是,娘,明日我就问问。”
说完面无表情看了孙氏一眼。
孙氏满脸得意,微微扬起下巴。
“爷,您真要去林家老爷寿宴呀?”赵小卢一边给男人整理衣衫一边问。哎,爷可真是上了心了,在京城爷也就吃了几次那几家位高权重的酒席。
这林家老太爷真是好大造化啊。
赵显没理会,想着前几日命人从京城凤宝阁带来的簪子也到了,今日见到林青禾正好可以给她。
赵小卢手上动作极快,给男人的东西准备齐全了就随男人前往林家。
麦溪村不大,谁家里有点事,基本全村都会帮忙。
所以当赵显带着小厮——赵小卢赶来时,院内乌压压的人,欢声雀语,门口孩童跑动,热闹极了。
只是赵显向来不喜热闹喧嚣,不自觉眉头微微皱起,跟在身旁的赵小卢纵然八面玲珑,那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啊…毫无秩序…
往日他跟爷去的都是世家大族,即使办喜事也井然有序啊。
林青山知道今日陆先生会来,早早站在院门口等。
看见赵显和赵小卢已经到了,赶紧跑过去,行了礼道:“先生,小卢哥,你们来啦,快进屋!”说着嘿嘿一笑。
院里的邻居们,老乡们,拐了好几道弯的亲戚们,自从赵显带着赵小卢站在门口,眼睛就齐刷刷看着那男人。
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穿着一身布衣,但眉目如画,身姿挺拔,一身矜贵气度与生俱来。
纷纷小声议论着此人是谁…
当林青禾看到男人走进屋时,和男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双双勾起不易察觉的微笑。
殊不知,站在角落里的孙氏,眼里充满决绝地看了赵显一眼。
大女儿如今过得一般……自己已经好些天没在王家那讨到好处了。如今可就指望着小女儿了。
整个县里,谁有陆显年轻有为,举人老爷呢,又长得好!以后再侥幸考个进士…做了官…封了侯…拜了相…
以后自己就是相爷丈母娘呢~
想想就忍不住要笑了……赶紧收住嘴角,孙氏谨慎地扫了眼周围,捏了捏袖子里的药包。
赵显从进门便觉得,有股不怀好意的目光直直打在自己身上。
凭借着在皇城里多年养出来的直觉,抬眼看去,见林青禾三婶站在角落里,与周围热闹格格不入。
眼底笑意不见,收回目光。
林家两个老人,林家二房,周围邻居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仪表堂堂,朗目星眉的年轻男子,一时忍不住偷偷打量。
不怪他们惊讶,每次赵显走进村子来林家大房,都在夜晚。这还是第一次白日出现在众人眼前。
赵显带着赵小卢,身姿挺拔,越过人群,缓缓走到上首的林家老两口面前。
微微欠身一揖,动作规整利落,礼数周全,举止间一派沉稳气度。嘴里说了句贺寿话。
“好好好!”林家老太爷乐得牙不见眼,连连说好!除了好实在想不出夸他的词了,这小郎君是谁呀?这礼数竟做得这么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啥县太姥爷呢。
赵显使了个眼色,赵小卢上前行了个礼,嘴里说着吉祥话,然后道:“林老太爷,这是我家公子给您准备的礼物,请您务必收下。”
林老太爷本就喜欢这个晚辈,见还带了礼来,连连推辞。
只是在村子里活了大半辈子的林老太爷,在人情往来上哪里是赵小卢的对手,最后还是收下了。
林青禾见赵显带了礼物来,也不由地走到他身侧,小声道:“来就来了,干嘛带礼物,这得花多少钱。”
哎,这男人就爱逞威风。上次送自己的耳坠子花了多少银子,现在又送礼物,不知还剩多少本钱了……
赵显见身侧女人一脸心疼样,一股暖意漫过心头,熨帖了周身清冷。
趁着人群涌动,伸出手轻轻摸了下女人的手心,随即整个柔嫩的手心被男人紧紧包裹住。
林青禾突然被赵显握住手,虽然不排斥,但周围这么多人,万一被人看见,可如何是好啊……
林青禾表面端庄柔和,面带微笑看向周围和祖父道喜祝寿的人群。
实则内心早已慌乱不堪,动作不敢太大,轻轻往回抽手。眼底浸着湿润地看向赵显。
赵显不忍心看她这个样子,松开了手。
右手得到自由,林青禾赶紧向旁边移去。
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周围几个好奇的邻居早已忍不住,向林家老太爷打听赵显送的什么东西。经过几个人的催促,林老太爷满脸笑意打开木质盒子。
木盒的盖子内侧,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没想到看起来平常的盒子另有乾坤,不难想到送礼之人的行事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