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低头抿了抿唇微笑道:“哦。”
赵显低头看向身侧低着头走路的女人,阳光下,女人的耳垂小巧圆润,莹白似凝脂,透着淡淡的粉晕。
赵显匆忙移开目光,不禁想起了前夜的梦,梦中的整晚旖旎,起起伏伏…耳尖发红。
轻咳了下,赵显:“放心,以后他不会再纠缠你了,别怕。”
他今日本来要去学府,走在路上发现王秀才鬼鬼祟祟,赵显暗卫早就禀告过林、王两家的事。
他担心林青禾。遂跟着王秀才,果然看见他不怀好意的一幕。
林青禾听到头上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他让自己别怕?心里一暖。嘴角勾起笑意:“嗯。”回声道。
送林青禾刚到家,方氏在院子里看到青禾身后跟着的赵显,吃惊一瞬惊喜不已。
她和林大可是很喜欢这位长相俊俏的教书先生,还是举人呢!这可比那孙秀才强太多了。只是自家有点高攀了…方氏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甚至都觉得站在院口的俩人穿着红色婚衣。
“回来啦。呦陆先生也来啦!”方氏笑着走过去。
赵显微笑点了下头,应道:“嗯。路上偶遇青禾,送她回来。”
林青禾看向身旁俩人说道:“娘,我有点累了,先进屋了。”说完看了下男人一眼转身往院里走。
方氏看着女儿有些疲惫,应了声好。和赵显寒暄了几句,送走对方也转身回屋。
走出林家院子的赵显,俊容敛尽笑意,面色沉沉,眉眼间覆着一层阴翳。
第二日一早,林家一大家子饭刚刚做好,就听到一阵哭喊声从院门口传来,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爷奶,爹,可要为春莹做主啊!”林春莹跌跌撞撞跑进来哭喊道。
怎么了这是?林家老两口看着孙女,鬓发凌乱,左脸上还有淡淡的红痕,眼睛哭得红肿,脸上泪痕未擦尽。
这几日以照顾怀孕女儿为名头,死皮赖脸住在王家的孙氏也一道回来了,脸色同样不好。
孙氏一开口便骂道:“快叫林青禾那个小贱人出来!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勾搭她妹夫的!”
林家老两口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不好,赶紧让人把大门关上。
此时林家一大家子齐聚在林老爷子堂屋里。
昨日林青禾回来什么也没提,没跟家里说王秀才的事,不就是念着这点亲情?想着怀孕的堂妹。
没想到今日她们自己来了,还反咬一口!
林春莹擦着眼泪委屈道:“爷奶!昨晚相公的手被人废了,如今别说提笔了,动都动不了,家里的人哭了一整晚。”
林家人听到一阵惊讶,虽然不指着孙秀才鲤鱼跃龙门,但现在手废了,过两年的乡试肯定考不了了,以后也许也不能读书了。
林春莹继续说道:“问了相公才知道,原来昨日得罪了林青禾!”
说着恶狠狠看了眼林青禾,接着道:“相公说,昨日看堂姐拿着篮子自己走在路上,不放心,好心上前想去帮忙提篮子给送回家。结果堂姐一脸嫌弃,说话极其难听!相公还来不及解释,就被堂姐认识的一男子动粗摔倒了。”
“相公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往家里走,谁知快到家门口,就被人套上麻袋,拖到了巷子里一顿打,那伙人走之前还废了相公的手。”
说完,孙氏娘俩抱头痛哭。
因为林青禾,昨晚婆婆范氏知晓后,上来就给自己一大嘴巴子!还是看在自己怀孕才收了手。
都怨林青禾!凭什么相公先看中的她!凭什么因为她婆婆打自己!林春莹对青禾恨意更重。
林家人听完她的控诉一阵沉默。
林青禾率先打破沉默,冷哼一声。开口道:“堂妹,也不能只听妹夫一人说吧,昨日我给娘送络子的路上便感觉有人跟着,送完络子感觉那人跟得更近了,我快步走,突然妹夫出现。”
林青禾冷冷看了眼林春莹又道:“你可知妹夫说什么?昨晚我回家谁也没说,无非是觉得说出来恶心,又顾念着咱们之间的一点亲情。”
林春莹阴阳怪气道:“呦,把自己摘得可真干净啊。不是你嫉妒我嫁得好,找人废我相公的手?”
林青禾听到这,简直觉得她这堂妹和王秀才配极了。同样让自己忍不了。
遂一口气将昨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方氏听到女儿受了欺负,一阵心疼,替女儿叫屈。
林春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自家男人啥德行自己不是不知道,也怀疑过,只是婆婆压迫,自己也想借着这名头向林青禾发难!
孙氏开口道:“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方氏随即说道:“孙氏,怎么?你家王秀才就是县太爷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县太爷没判他倒先判了?”
孙氏被怼的哑口无言。
林春莹看她娘被说,道:“大娘,昨日相公只和堂姐发生了争执,不是堂姐是谁?”
林青禾冷笑了下:“堂妹可真会找补,你家相公得罪的还少吗?听说日日进秦楼楚馆,谁知是不是得罪了谁?昨日陆先生只是推开他。你也说了,好几个人打的,陆先生只是教书先生,身旁只有个瘦弱小厮,哪来那么多人手?”
林春莹听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家老三看着妻女这幅样子,心里无奈道:“好了别说了,青禾不是这样的人,女婿出事一定有误会。”
说着,林三就强拉着孙氏母女回到自家小院子。
早上这一场闹剧,在林三少有的强势中结束了。
赵显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喝着赵小卢从王府带来的双井茶,香郁味醇,在唇间蔓延。
赵小卢站在一边谄媚道:“爷,王家那狗东西,以后再也用不了手了,别说科举了,连笔都拿不了。”
男人嗯了声,放下茶杯道:“等咱们回京前,记得给他秀才撤了,王家生意也压一压。德不配位,终成祸害。”
“是。”赵小卢拱手行礼道。
他们爷什么时候为了这点小事费心了?看来,林家娘子在世子爷心里位置果真不一般,至少能带回京当个庶妃吧?
此时林青禾不知道,自己在赵小卢心里,已经从侍妾上升到了庶妃……
林青禾??
经过孙氏母女俩的一顿闹腾,林家人更厌恶孙氏,每每看到她回家都不愿搭理。
这天傍晚,赵显送练完武的林青山回家。
路上,林青山开口:“先生,其实您不必送我回来的,我已经会功夫了!谁也伤不到我。”说着举起胳膊,展示了下这几日的成果。
赵显淡淡看了眼,又看向前方轻声回道:“为师担心你。”
听到这话,林青山眼眶瞬间湿热,眼底发红,轻轻吸了吸鼻子。
除了家人,再也没有比陆先生对自己更好的人了,教自己武艺不算,还担心自己出事,天天送自己回家!自己将来一定好好好报答先生!
若干年后,林青山确实好好报答了,成了边疆大将,常年戍守边关,风吹日晒。这是后话…
到了邻家小院,林青禾穿着一身杏色布衣裙,头上别了根桃木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兰花。
圆润小巧的耳垂上,带着一对水滴形,青白玉耳坠。这坠子正是那晚在夜市上林青禾一眼相中的。
看到耳坠,男人嘴角勾起,现在还记得当时把耳坠送出去的情景。
那日林青禾来接林青山放学,趁着林青山还在练武的时候,自己从怀里拿出了个锦盒送给她。
尤记得,当时她看到锦盒时惊讶的眼睛,像小鹿一样,睁得圆圆的。问自己这是什么。
当让她拿着打开时,随着盖子的缓缓打开,她的唇瓣微张,眼底写满意外,锦盒里青白玉耳坠整个暴露在俩人的面前时。
女人那眸子像落了星空,瞬间明亮起来,嘴角抿不住地上扬,眉眼间尽是欢喜。
这对小耳坠,不过就几两银子,用来送女人实在拿不出手。
本来想送林青禾更名贵的,可当时看到她眼里喜欢得紧,罢了,就先送个小玩意开心下吧。
林青禾属实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送了这对耳坠给自己,要说之前,隐约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意思,那看到这对耳坠子就极为肯定了!
他喜欢自己!
而且喜欢得不轻啊!这不,连自己随意看了一眼的耳坠都偷偷摸摸买回来!
造孽啊!这么贵的耳坠,不知他攒了多长时间!听说已经没有家人了,身边只有一个书童,书院穷给的月银不多,这是拿出积蓄了吧。
好一个一片痴心的男子啊…
自己不收,岂不是伤了人家的心?况且自己也有意啊,想着脸色红了下。可要收了,那这大概是他几个月的吃食啊……
赵显看女人脸上一阵欢喜,一阵郁色,看着自己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纠结惆怅的表情。
赵显?
果然是太便宜了吗?不是她喜欢的吗?还是从凤宝阁再买些让人送过来呢…
林青禾唇瓣微动,柔软的声音道:“陆先生,这有些贵吧?要不你拿回去退了?心意我收下了。”说完羞涩地抬头看了眼赵显。
接着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又瞅了瞅耳坠,用嫩白的指肚摸了摸。
赵显何等聪慧,在如今各王蠢蠢欲动,自家父王闲云野鹤中,仍能谋算出一条出路。
女人这样子哪里是不喜欢了?
赵显道:“买的时候小贩就说过,退不了的,而且,你戴上定会好看。”
说完,俩人眼睛不自觉移开了……
夜晚,林青禾坐在闺房里,看着化妆台上,摆放着格外精致的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正是白天他送的耳坠。
‘你戴上定会好看。’
赵显的话犹如在耳,他说完,之后自己怎么收下的,怎么走回家的,已经记不清了……
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时,那盒子已经摆在梳妆台上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林青禾柔和的脸上,女人嘴角微抿,露着若隐若现的酒窝,显得更加甜和。
这一夜,林青禾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时抿嘴偷笑,一时思绪跑远,不知在想什么。
赵显端坐在梨花木桌后,修长手指轻握笔杆,腕间微转,动作沉稳利落。
处理完最后一页公务后,抬眼望向窗外月光,看起来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