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解卿尘站在门口送两人,姜念蓓站在解卿尘旁边警惕地盯着两人。
解卿尘:“小言,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就找我。”
霍言笑着点头:“放心吧表…额,解将军。”
竹青惦记着要把那件事告诉给解卿尘,朝着解卿尘欲言又止道:“那个,我有事和解将军你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解卿尘挑起眉:“你小子?藏着什么坏心思。”
说完他和姜念蓓点了个头,和竹青到旁边去说小话了。
两人一走,姜念蓓开门见山道:“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想害他。”
“我昨夜听到你叫他表哥。但他表弟根本不叫这个名字。你是不是得了消息冒充他的表弟利用他,还让他帮你打假仗。”
霍言怔愣了一下:“他…和你提过?”
姜念蓓奇怪地瞟了霍言一眼:“这你不用管,离他远些。”
霍言低头笑道:“放心吧表嫂,我不会害他的。”
一听这个称呼,姜念蓓不知为何有种不可名状的羞耻感,尴尬地红了脸:“你,别那么叫我!”
“念蓓。”
竹青和解卿尘说完后,解卿尘回来沉声喊了一句姜念蓓,后者顿时心虚地垂下眼睛。
解卿尘叹了口气:“那小言,你们就先走吧,有时间回来看看。”
霍言:“好,拜别表哥了。”
听霍言在姜念蓓面前直接坦白,解卿尘先是愣了下,然后无奈地挥了挥手:“一路小心。”
两人走后,解卿尘直接摊牌:“你昨夜为何要偷听我们说话。”
姜念蓓移开眼睛:“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我如何不警戒。”
解卿尘叹了口气:“他…就是叶柏言。”
姜念蓓瞬时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胡话!那可是霍言!妖人!有那么一只奇怪的眼睛,还和妖王有那种关系,他怎么可能是你表弟!”
而后她突然反应过来,惊恐地向后走了几步:“他,他旁边那个人,不会就是…”
解卿尘摇头否认:“他不是妖人。那只眼睛也是事出有因。他受了很多苦,几次险些活不下去,念蓓你不要再带着偏见看人了。”
听解卿尘唯独没有否定那一条,姜念蓓又后退了几步:“你…你什么意思,要与妖族为伍吗?”
解卿尘上前,伸出手搭在姜念蓓肩膀上,认真地看着她:“说什么胡话呢。念蓓,他是我弟弟,你是我夫人,你们都是我爱的人。不要再为难他了,你这又何尝不是为难我呢。”
姜念蓓皱紧眉头:“可,现在关于他的流言传遍了西宸,你若是和他有牵扯,你怎么办,我们这个家怎么办!”
解卿尘捏着姜念蓓的肩膀:“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而且你真打算带着孩子和我在这潮湿闷热的南义窝一辈子吗?”
姜念蓓不可置信地盯着解卿尘:“你…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打算干什么,你不会真要帮他打假仗吧。”
解卿尘揽着姜念蓓回府:“放心吧夫人,我心里有数。以后对他别有那么大的敌意了。还请夫人保密,不然…”
为了让姜念蓓守住消息,解卿尘只能用自己作威胁:“我也不会太好过。”
“你…”
挣扎了半天,姜念蓓最终还是无奈叹气:“什么时候你出事了,我立马同你和离。”
解卿尘笑道:“都听夫人的。”
看着解卿尘的笑,姜念蓓也无奈地笑了一声:“有恃无恐。”
两个人来了南疆,又唤了两只蝴蝶妖来带着尹氏姐妹朝景安飞去。
尹水瑶有些害怕,抱着胸闭着眼昂着头,嘴唇也死死咬紧,一动不敢动。
尹水黛则依然是那副面无波澜的样子。不过从她难得多变的眼神里也能看出她的新奇。
霍言:“尹姑娘,你们不需要带蛊虫去吗。”
尹水黛摇摇头,因为风声太大而不得不提高声音道:“去造势而已,唤些当地的虫子就行。”
霍言:“我原以为你们只能唤来蛊虫,原来普通的虫子也可以。”
尹水黛:“蛊虫不也是普通的虫子用毒淬炼成的,都一样。”
“大王,您飞慢些,我们都跟不上了。”
“啧,真麻烦。”
竹青嘴上埋怨,但还是贴心地慢了些速度,让两只蝴蝶妖能跟得上。
“大王您也考虑考虑我们这些灵力低的,您飞那么快跟都跟不上。”
“不行就去好好修炼,话真多。”
两只蝴蝶妖不服气地撅着嘴:“切,仗势欺人。”
霍言被逗乐了,忍不住低下头笑。看着怀里难得笑得腼腆真心的霍言,竹青也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
尹水瑶好不容易克服心里面的害怕,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观察了一下,便从后方看到两个人相视一笑的场景。
而后她朝下看了一眼,看到茂密的树丛和蚂蚁般的人影,又害怕地闭上眼睛:“为什么他可以被抱着,我们就要被提着。姐,我害怕!”
尹水黛不自然地咳了几声:“小瑶,不要任性。”
因为有两个蝴蝶妖“拖后腿”,一行人走走停停,平时竹青抱着霍言只用两三天,甚至自己飞只用不到半天的路程,飞了四五天才到了景安。
竹青给两个蝴蝶妖渡了些灵力:“行了,辛苦你们了,回去吧。”
感受到充沛的灵力入体,两个蝴蝶妖高兴地振颤着翅膀:“多谢大王!”
霍言看了眼天色:“那尹姑娘,事不宜迟,今晚我们就行动?”
尹水黛应道:“好。”
感受到久违的踏实,尹水瑶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下来了…”
夜晚,一行人偷偷飞进了皇宫。
尹水黛站在树枝上,看了一圈大得出奇的皇宫:“这…你知道她在哪个房间吗。”
霍言看向后宫的位置:“只能确定大致方位。至于哪个房间,只能一个个找了。”
尹水黛顺着霍言的方向看去:“那…不会就是后宫?”
“对。也是…皇室血脉的延续处。”
尹水黛沉了声音:“你动作快些,把这个腌臜地方尽早毁了才好。”
霍言低头敷衍道:“那我就借尹姑娘吉言了。”
说完霍言拉起面罩,跳下树枝。竹青也跟着化成蛇形爬下树,盘在霍言小冠上,两个人朝着后宫奔去。
“小瑶。”
尹水瑶会意,一声萧起,周围的树丛发出不绝于耳的窸窸窣窣声,在寂静的夏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尹水黛蒙上蒙面,跳下树枝,跟在霍言身后。
一个小太监正帮贵妃浇花,突然听到花丛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小心翼翼靠近,犹豫着伸出手拨开花丛,一只蜈蚣猛然窜出,趴在了小太监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妖族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声嘶嚎在空阔的夜里被迅速传开。着灯的屋里有人提着灯出来查看,早就灭了灯的屋也重新燃起灯,整个后宫顿时明亮起来,嘶嚎声也逐渐壮大。
“啊啊啊啊蛇!蛇!快禀告陛下!”
“我的花!”
“不要杀我,我还没出宫见到爹娘啊!”
“快快,快去看看公主皇子。”
整个后宫乱作一团,人影窜动,根本没人顾得上蒙面黑衣的霍言和尹水黛。
“霍将军,先去哪。”
霍言看了一圈:“这儿没有,再去别处看看。”
在转移的途中,尹水黛有些摸不着头脑:“你都没找,如何能知道。”
霍言:“异变刚起,那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出门查看。外面的人没有,再去别处。”
又来到一处地方,霍言和尹水黛站在树干后看,霍言看了一圈,发现这一片中有个寝殿房门紧锁,里面也黑漆漆的没有光亮。
霍言抬起头看了看其上的门匾——乐安宫,是长公主赵落颖之前的住处。
霍言暗觉不对。就算长公主已薨,也不至于把其寝殿整个锁起来。
“尹姑娘,”霍言抬起下巴指着乐安宫,“去那儿看看。”
尹水黛点头,跟着霍言摸过去,砸开了锁。两人进去便看到周茗禾病殃殃地躺在地上,脸色也憔悴无比。
霍言心一惊,忙去探周茗禾的鼻息。
幸好,赵宸宗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霍言拍了一下周茗禾的肩膀,轻唤几声:“周姑娘?周姑娘?”
周茗禾听到呼唤,手指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抬起头,希冀道:“谁?是爹娘来了吗?还是哥哥。”
霍言和尹水黛都不忍地皱起了眉。
霍言从怀里掏出周鸿泽给自己的那张纸:“周姑娘,我们是受宣平侯嘱托来救你的,你看看这个。”
周茗禾从地上爬起来接过那张纸,上面画着一个丑陋无比的王八图案,这是周茗禾刚学国画时画的,被周鸿泽调侃了好久。
周茗禾把那张纸抱进怀里:“爹…呜呜呜爹…我想爹…”
霍言简单安抚了一下:“周姑娘,事不宜迟,快跟着我们走吧。”
周茗禾抹了把眼泪,撑着地站起来:“好,好,我跟你们走。”
尹水黛接过周茗禾把她揽在怀里:“那霍将军,你再多捣些乱,我先出去。”
“放心。”
待尹水黛走了,竹青从小冠下来,化形成了霍言的样子。
霍言笑道:“走吧。”
两个人出去火上浇油,抓走了几个太监宫女掩人耳目。
最近卫子颜刚好回到景安和赵宸宗商讨北朔军事,这时也被接到消息的赵宸宗派来平定动乱。他看到人群中那个黑色身影,立马上去救人:“束手就擒!”
霍言定睛一看,发现来人,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抬起手用指头夹住剑锋,然后一个下潜灵巧躲过。
霍言放开手里的小太监,轻声和他说了句“抱歉”。
那太监被甩开,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有些怔愣,一时忘了跑。
见攻击被躲开,卫子颜趁着霍言调整身形的空档又飞身上前去出剑。
霍言一个踏步左偏,瞬间靠近卫子颜,抓住他持剑的手腕往下压。
卫子颜迅速做出抉择,立马放开剑,把手抽了出来。
那柄剑刚要落地,被霍言用脚尖勾了起来,在他脚腕处转了几圈,便回旋到了霍言手里。不过片刻,那柄剑就抵在了卫子颜脖子上。
看着这些招式,卫子颜福至心灵,不禁愣神出口道:“将、将军?!”
霍言:“挺聪明的,都变了些招式还能认出来。”
霍言把剑递回给卫子颜,耳语道:“我们马上就撤。回去报告给陛下,南疆侵袭,女将军虏人。”
说完霍言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