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剑拔弩张,恫疑虚喝

来了南义,两人来了先前住的凌华园。

霍言给赵宸羽留的地址就是这里。之前让卫子颜给赵宸慈传了假消息,他现在应当会放弃这里,也算个安全的住处。

霍言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了忙忙碌碌的下人,里面有几个在亲王府见过,面善。

几个人看到霍言和竹青推门进来,都愣住了脚步,不知该作何动作。霍言则是无所谓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兀自进后院看看赵宸羽在不在。

竹青都懒得给他们个眼神,阴沉着脸跟着霍言进去。

他周身散出来的森气把那些下人激得在七月夏夜里打了个寒战。

进了小院,霍言看到赵宸羽正坐在凉亭里看着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亲王好雅致啊。”

认出来人,赵宸羽回过神笑道:“霍将军真是日理万机。又去扰乱景安,又去兴修水利,在下佩服佩服。”

霍言坐在赵宸羽对面把斗笠放在桌上,竹青也落座在霍言旁边。

赵宸羽抬眼看向他们:“忙完了?”

霍言给竹青倒水:“水利哪有那么快。估计还得半月甚至更多。我这次回来,是专程来看看宁亲王的。”

“切,”赵宸羽开玩笑似的嗤笑一声,“你专程来看我?你莫不是咳咳咳…失了智。”

赵宸羽无意间瞥了竹青一眼,却见他正阴沉着脸盯着自己,左眼也变成幽绿色,在黑暗中更显诡异,看得人浑身发冷。

赵宸羽不自觉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咳咳咳,有事快说,一个两个的盯着我想干嘛。”

霍言笑着喝了口水:“那我也不和您绕弯子了。我想让您,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参平亲王一本。”

“参他?”赵宸羽眉头一皱,“你找到了什么证据。”

“我自然是没那么大的神通,还得宁亲王助力。”

“我?咳咳,我又能知道些什么。”

霍言给赵宸羽添茶水:“宁亲王就别和我拐弯抹角了。如今你也住进我这宅子里了,应当也是认同我的一些想法。平亲王三番五次给我们使绊子,前几日他派人暗杀你时你还义愤填膺,如今住进来了,安全了,就相安无事了?”

“您不另外租住园子,而是搬来了这儿,不止是为了我说的那些话吧。为了防止您哪天不顺心了,在我这宅子里抓到我的某些把柄了,转回头联合平亲王反咬我一口,这件事,我不得不去做啊。”

霍言放下茶盏,温和地笑了一声,用满是威胁算计的眼神盯着赵宸羽:“而且宁亲王不觉得,最近各处对我的评价都改善了不少吗,至少从妖人到霍言了。而平亲王呢,依然是那个寻芳阁阁主。要走上去,人心,不可少啊。”

赵宸羽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霍言:“你…到底是什么腌臜东西。咳咳咳…真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啊。”

一听这话,竹青直接一摔杯子,从桌边站了起来,背后一条青蛇猛然窜出,瞬间绕住了赵宸羽的手腕:“闭嘴。”

一看到绿幽幽的青蛇和血红的信子,赵宸羽的呼吸都不自觉乱了,双眼死死盯着那条青蛇:“竹青…咳咳咳…这是在城内。你要杀了本王,弄得家喻户晓吗。”

那青蛇不仅没收敛,反而又绕紧了些。竹青冷漠开口:“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些。”

霍言自顾自喝着茶,不反驳,也不制止,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赵宸羽。

赵宸羽气急:“霍言,让你的姘头放开我。”

“啧。”

霍言皱着眉轻啧一声,拿起斗笠朝着赵宸羽耳边甩去。

一阵强劲的风声呼啸而过,斗笠上的薄纱跟着覆在赵宸羽脸上,平时轻薄如蝉翼的薄纱此刻却如厚巾一般让赵宸羽险些喘不上气来。待斗笠飞过,“梆”一声直直插进了后面的树干上。赵宸羽刚得以缓口气,霍言越过桌子随后而至,又带着一阵风袭来,鬼影般虚握住了赵宸羽的脖子。

“宁亲王,人族自诩清高。可如今你说出的话,却是狗彘不如。”

命悬一线,赵宸羽反而不怎么怕了,狞笑着看着霍言:“哈哈哈咳咳咳咳咳…霍将军真是和妖族混迹久了,现如今咳咳…都开始为妖族说话,想办法为它们正名了?”

霍言阴沉着眼睛盯着赵宸羽,右眼反出的荧光晃了赵宸羽几下,让他不自觉眯了下眼睛。

末了,霍言甩开赵宸羽:“我走了,宁亲王放心住在这里。我刚刚说过的话,您也好好考虑考虑。”

“竹青,走吧。”

“阿言!可他…”

“没事竹青,走吧。”

竹青不屑地瞥了赵宸羽一眼,松开那条青蛇,飞去树干处帮霍言取下了斗笠,跟着霍言出去了。

待两人出了小院,赵宸羽这才反应过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边喘边剧烈地咳嗽。

“咳咳咳咳…这个…这个伪君子…”

“阿言,为何不杀了他。”

霍言从竹青手里接过斗笠:“留着他还有用,杀了怎么办。我可没工夫再去别的地方笼络别人。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兄弟,多少也了解些对方的品行,能帮我对付对付那个平亲王,给他些教训就够了。而且,待时机成熟了,说不定能问问他当年玦亲王夺位一事,找到些线索。现如今局势不明,我的身份也不能挑破,先留着他。”

“哦…”

霍言带上斗笠:“好了,快些去将军府吧,我还有些话要和表哥说。”

两人来了将军府敲门,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看着面前一个戴斗笠,一个罗刹脸的两个人,犹豫道:“请问,二位是谁?有何事?”

霍言也有些意外,但猜到这应当是表嫂,鞠躬道:“您好,我找一下解将军。”

解卿尘也跟着过来了:“念蓓,谁啊。”

姜念蓓警惕道:“不认识。”

看到两人,解卿尘喜上眉梢:“小言!总算想起来看看我了,快进来,来。”

几人进了堂屋,霍言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要不要摘斗笠。

解卿尘注意到了,摆了下手:“没事,都是自家人。”

霍言放心下来,摘了斗笠。姜念蓓一看他的眼睛,立马撤开:“你,你难不成就是那个霍言?!你来找我相公做什么,莫不是要害他!”

解卿尘示意她稍安勿躁:“夫人莫惊慌,我们是…”

解卿尘突然卡壳,不知道要不要坦白霍言的身份。毕竟他现在做的事情,若是真实身份被传出去难免有影响。

“夫人,”霍言鞠了个躬,“我和解将军是旧相识,今日找他来谈些事情。您若是不方便,我改日再来拜访,多有叨扰,抱歉了。”

解卿尘:“小言,留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么晚了哪去。”

解卿尘按着姜念蓓的肩膀:“夫人不用担心,你先回去休息吧。”

姜念蓓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你…”

解卿尘:“没事,我什么时候出过事,快回去吧。”

姜念蓓:“好吧,那你早些歇息。”

说完姜念蓓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解卿尘:“来来,小言,坐,多时未见了。”

霍言好笑道:“表哥真夸张,也就一个多月。”

解卿尘给霍言倒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听没听过。”

说完他用下巴指着竹青:“你自己倒水去。”

霍言却拿起茶盏,接过解卿尘手里的茶壶给竹青倒了杯茶:“表哥,这不是还有我吗。”

解卿尘无奈:“啧,你这孩子…”

竹青笑着从霍言手里接过茶,放在嘴边细细品味。

解卿尘:“小言,最近如何。你那故事我可是都听说了些,你这…是做何打算啊。”

霍言笑着喝了口水:“这表哥就不用担心了。我今日来,是想和您说另一件事的。”

解卿尘挑了下眉:“另一件?何事啊。”

“过段时间,表哥可能得帮我打个仗。”

闻言解卿尘端着茶盏的手都不自觉晃了一下:“打、打仗?这是何意啊。你之前不是说和那南疆化干戈为玉帛了吗。”

霍言:“表哥稍安勿躁,这句话半分不假。我说的这个仗,是场假仗。”

解卿尘:“假、假仗?”

霍言点点头:“如今北朔胡丹入侵,陛下捉襟见肘。我打算,带着尹姑娘去景安造造势,假意南疆入侵,分散些兵力。到时陛下肯定会让表哥镇压,我到时和南疆那边商量,你们就打假仗,驻扎在边境线周围,时不时点个卯,双方将军虚张声势地对一对。过段时间了再发军书说不敌南疆,请求增兵。必要时候假意失了城池也并非不可。陛下若是派兵,自然好。若是不能也无所谓,至少也能让他烦一烦。”

解卿尘听完消化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笑了一声:“还是和儿时一样喜欢捉弄人。行,放心,我知道了。南义这边交给我,你洽谈好南疆那边就好。”

霍言站起身标标准准鞠躬道:“那就在此谢过表哥了。”

一看他这么正式,解卿尘被吓得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扶起霍言:“突然这么庄严作甚,还以为你要去出征打仗,再不回来了。”

霍言直起身子笑道:“表哥大恩大德,我实在无以为报。”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解卿尘拍拍霍言的肩膀,这才离近了仔细看了看霍言:“啧,这多日奔波都瘦了不少。”

“喂,小子,你到底有没有好好顾着小言。”

突然被喊,竹青先是下意识不耐烦地黑了下脸,但瞬间意识到对方是解卿尘,又收了脸色,委委屈屈地站起身:“我,我顾着的…”

“好了表哥,他待我很好的,不必担心。”

解卿尘叹了口气:“你就向着他吧。行了,我让厨房做些饭食,晚上还没吃饭吧,给你好好补补。”

“好,多谢表哥。”

晚间,两个人在解卿尘安排的厢房里睡下,竹青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

霍言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犹犹豫豫的样子:“怎么了,有话就说。”

“阿言,晚上你和解将军说话时,那个女人就在门外偷听。”

霍言闻言直接坐起身,惊诧道:“你怎么知道,在堂屋时为何不说。”

竹青也跟着起来扶着他的肩膀:“你,你别生气。我只是不确定那时候说会不会有事发生…”

霍言好笑地低下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那她是何时过来的。”

“她出去之后没一会儿就来了。妖族警觉,我注意到了。”

霍言把竹青放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手里:“好,我知道了。她也应当是担心表哥。我明天和表哥说一声就行,他心里有数。”

“行了,”霍言摸着竹青的头,“就这么一件小事,难受了一晚上啊。以后有什么就第一时间告诉我,担心那么多有的没的作甚。”

竹青顺从地点着头,而后轻轻抱住霍言:“我知道了阿言。阿言你真好。我以前有话直说的时候,玄泽只会骂我。”

霍言笑了一声:“那你一定是说了很过分的话,都把他逼急了。”

“我才没有…”

霍言拍拍竹青的背:“好了,早些睡吧。”

“嗯,都听阿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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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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