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用了一个小时敲定。
老周从工作台下面翻出一张宁和总部的地图，铺在桌上。地图是旧版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那是三年前老周帮林见微做芯片通道时摸清的路线，她当时为了把见川的意识送进E-07核心，曾经潜入过宁和总部的地下机房。
“总部地下一层是设备层，和静芯诊所的设备层是同一套系统。”老周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细线，“从静芯的地下维修通道可以接进去。那条通道三年前你走过，现在应该还在。”
林见微看着那条线。她完全不记得了。但她相信老周的记忆比她的记录更可靠。
“总部大楼的安保系统独立运行。”老周继续说，“主服务器在七楼。核心系统有生物识别门禁。需要E-07的原型识别码。”
沈砚站在桌边，看着地图。他的目光在七楼那个标记上停了一会儿。
“识别码在我的底层。”他说，“见川的意识里也有。”
“对。”老周看着他，“你进去之后，需要在核心系统的接口处激活识别码。系统会读取你的原型序列。如果见川的意识能在那一刻调取后门代码，就能把静默计划的主控权限抢过来。”
“能持续多久。”林见微问。
“抢过来之后，你们有大概五分钟。”老周说，“五分钟之后宁和的备用系统会重启，权限会被覆盖。但如果你们用那五分钟把后门代码完整拷贝出来，我们就可以在任何外部设备上重复操作。”
林见微点头。她看了一圈所有人。
“我和沈砚进去。苏荞在外面接应。老周留在这里盯着系统。”她看向角落里的小七，女孩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安静地听着，“小七留在这里。阿贵看着。”
小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沈砚从凳子上站起来。他走到林见微面前。
“走之前。”他说，“我有件事要确认。”
“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安静而认真。他抬起手，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放上去。
“你刚才说，你给我的感情，让我拿着。”
“嗯。”
“那如果我把见川的意识交出去。那些感情还在吗。”
林见微看着他掌心的纹路。仿生皮肤上的纹路做得太规整了，不像真实掌纹那么杂乱。但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在。”她说，“跟见川没关系。那些东西已经长在你身上了。”
沈砚把手收回去，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好。”他说，“走吧。”
两人从废车场后门出去。苏荞开着那辆白色厢货等在外面，老周给了她一个旧平板，上面跑着追踪程序，能实时显示宁和总部周围的人员分布。阿贵在车斗里放了两套旧工装外套和两个工具箱，伪装成维修工人。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城北废车场穿过旧工业区，绕过老城区，最后停在离宁和总部两条街的一条背巷里。苏荞熄了火。
“前面路口有巡逻。”她看着平板，“两个便衣。信号特征匹配宁和的加密波段。应该是内部安保。”
林见微透过车窗看出去。宁和总部大楼在两条街外，灰色的巨大建筑在下午的天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楼体表面没有标识，整栋楼像一块被切割过的石头，沉默地矗立在城市中心。所有入口的玻璃门都拉下了金属卷帘，只有正门旁边的侧门留了一条缝，门口站着两个人。
“侧门。”林见微说，“员工通道。以前静芯的人可以刷卡进。”
“你的旧工牌还能用吗。”
“上次用过之后，陆昭应该注销了。”
苏荞从驾驶座下面摸出两张卡片。银灰色的，上面印着宁和的标志。
“老周做的。”她说，“仿的。只能过普通员工通道，进不了核心区域。够你们走到地下一层。”
林见微接过卡片。她和沈砚换上工装外套，拎着工具箱，下了车。苏荞在背后叫了她一声。
“林医生。”
林见微回头。
“不管成不成。”苏荞说，“你弟弟的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林见微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巷口。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到宁和大楼侧门。下午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经过。侧门口那两个安保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维修。”林见微举起工具箱，“B1设备层报修，管道漏水。”
安保扫了一眼他们的工装和工具箱，又看了看林见微递过去的卡片。他接过卡片在手持读卡器上刷了一下，屏幕跳了一下，然后亮起绿灯。
“进去吧。B1往左。”
林见微点头，带着沈砚走进侧门。门内是一条狭长的走廊，通往员工电梯间。走廊里没有人，灯亮着，白色的墙壁上贴着宁和的员工守则。空气里有种冷冰冰的清洁剂味道。
两人走到电梯间。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林见微把卡片贴上去，电梯门打开。她按了B1。
电梯下行的时候，沈砚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紧张吗。”林见微问。
“不。”他说，“你在。”
电梯到了B1，门打开。设备层比静芯的大得多，管道纵横，嗡嗡的机器声填满了整个空间。林见微按照老周地图上的标记，找到了那条旧维修通道的入口。通道口的铁门被焊死了，但焊点很旧，三年前留下的痕迹。
沈砚伸手扣住铁门边缘，用力一扯。金属断裂的声音被机器声盖住。他把门拉开，侧身让林见微先进去。
通道很窄，比静芯的通风管道宽不了多少，但足够两人弯腰行走。林见微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照着前方的路。沈砚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到了一个岔口。左侧通往静芯的方向，右侧通往总部大楼的地下机房。林见微拐向右侧。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金属门。门上有一个老式的读卡槽。林见微把老周给的卡片贴上去，门锁弹开。
门后是一个小型机房，布满服务器机柜。这里是总部大楼地下二层的备用机房，平时无人值守。角落里有一台终端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系统待机界面。
“到了。”林见微走到终端机前，“老周说从这里接入。但需要E-07的识别码才能打开核心系统的接口。”
她转头看沈砚。他已经走到终端机旁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他的右手按在胸口那个位置，慢慢地，像是在准备什么。
“沈砚。”
他低头看她。
“如果见川出来了。”她说，“你跟他说，姐姐来接他了。”
沈砚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动。他伸手握住了终端机旁边的生物识别面板。手掌贴上去的瞬间，屏幕上的待机界面消失了，跳出一行新的代码。
核心系统正在加载。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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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