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整场表演,李文静提议去吃点儿东西,平京大学有三个校园超市,她们准备吃点关东煮垫垫肚子。
佰妤只点了二三样东西,吃完后挎起购物篮准备买点东西回寝室吃,郭秋怡随手挑了袋薯片抱在怀里,说起实习的事。
“我收到了拜亚集团的面试邀请,星期五早上去。”
“恭喜!秋怡你肯定能过的。”
佰妤真心为朋友感到高兴,以至于听到“拜亚集团”的字眼都没在意。
郭秋怡抿出笑意,犹豫着说:“佰妤,如果有空的话,你能不能陪我去参加面试啊?”
“啊?!”佰妤眨了眨眼。
“拜亚集团那样的公司,肯定有很多优秀的人去求职,我有点紧张害怕,有熟人陪着我会好些。”
佰妤抿紧唇线,想来廖京申一个大老板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跑到实习生面试现场,公司那么大,他们大概率也碰不到面。
郭秋怡犹豫着说:“要是你有事….”
“我没有事,”佰妤笑,“我陪你去吧。”
郭秋怡挽住她的胳膊:“嗯。”
俩人到收银台排队,坐在窗边吃东西的李文静突然朝某个方向抬下巴。
顺着视线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悠悠走来,他穿着黑色冲锋衣,袖子挽到小臂裸露的肌肉精壮有力,青筋蜿蜒而下没入提着的购物篮里。
里面躺着几瓶饮料,他头顶压着鸭舌帽,五官轮廓隐在阴影里,正低着头打字。
佰妤嘴角摆好微笑的弧度,廖靖苏如有所感地抬头,恰好手机进来一条信息:
【廖靖苏:你最近有时间吗?】
对上视线的瞬间,廖靖苏挑了挑眉。
佰妤道:“是要去乐队练习吗?”
“是。”
上位顾客结完账,佰妤顺着队伍把东西摆到收银台上,廖靖苏长臂一展,几瓶饮料当当落下,他对收银员道:“我们一起的。”
郭秋怡手里还拿着薯片,她往货架的方向走几步,佰妤叫住她:“秋怡,你要换薯片吗?”
郭秋怡极快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我不买。”
她伸手:“那给我吧,我挺喜欢这个口味的。”
薯片“滴”地扫进去,收银员报出数字,佰妤调出付款码却看到有人的动作更快。
廖靖苏看过来:“算我欢迎乐队新成员的礼物。”
“啊?!”
佰妤懵逼地看着他,廖靖苏笑了下,他似乎无意在这种事上拉扯,手里拎着塑料袋步调极快,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李文静走过来,摇头道:“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朋友了。”
佰妤扯了扯嘴角,拉开购物袋:“我们回寝室解决掉吧。”
“他买给你的。”
佰妤歪歪头:“有什么关系。”
美食在前,实在令人无法抵抗。汪心还没回寝室,三个人一人咬着一只鸭爪,李文静拖着椅子坐到佰妤旁边,盯着她看。
佰妤感到莫名,问她:“怎么了?”
李文静:“妤,廖靖苏你都不感兴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
她当然喜欢廖靖苏了,可她不能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我不清楚。”
“就没有模糊的概念吗,比如成熟的克制的或者小狼狗什么的?”
成熟的克制的———
廖京申。
佰妤突然坐直,嘴里好像突然出现滚烫的东西,让她说不出话来,温度传到耳根。
她气有些虚:“…没有。”
“真的吗?”
“对啊,”佰妤站起来拍了拍脸,“总之,我没有喜欢的人,要是有,我能不知道。”
郭秋怡扭头,表示不认同:“爱情的发生呢,就是一瞬间的事,或许,在很早以前你心底就有了某个人。”
“…”
佰妤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我要洗漱了,你们还要吃的话自己拿。”
她抱着换洗衣物进浴室,关上门隔绝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刚才感受到的惊慌。
佰妤一向睡得早,恍惚间便坠入梦境。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优雅动听的旋律响起,她站在看似城堡的建筑外,里面华丽的灯光泄出,掉在草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像是钻石。
她忍不住蹲下来,仔细观察,又像是要拾取。
突然,拐角处出现一个穿着燕尾服带着面具的男子。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佰妤心里就升起奇妙的感觉。
心脏仿佛被无数个气泡挤满,飘飘然,又满足,是喜悦。
她确定他是她喜欢的人。
男人牵起她的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跳舞。
佰妤开心地笑,倏地,头顶的钟声敲响,她记起来自己必须在午夜十二点回去。
大脑被硬塞一个闹钟般,刺激得她的大脑皮层发颤,每一个根头发都竖立,警告她必须走。
她推开王子,拎起裙子往楼梯跑。
王子却从身后捆住她的腰,手臂渐渐收紧。佰妤急得要哭,拳头脚踢,她回过头,王子抬手伸向自己的面具。
从头到脚魔法散去,她恢复了灰蒙蒙的样子。
王子的面具揭开,他有着一双无法走进的眼睛,是——
廖京申!!!
佰妤猛地坐起身,头顶滚落一滴汗。明明是廖靖苏才对,她以为是廖靖苏。
心脏砰砰跳动,在狭窄安静的空间像回声般散开荡漾响彻。
她拉开床帘,汪心的床位下开着一盏小灯,她扭头,小声地说:“吵醒你了?”
佰妤摇摇头,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才十二点。
她重新躺下,换了个方向睡。
次日,佰妤带着水肿的脸去上课,她去得早,早八点又是职业创新课,所以坐在后面。
十点钟上完课,今天就没课了。
回寝室的路上,佰妤接到了陆箐的电话,她的声音烂漫:“小妤啊,你下午有课不,阿姨亲自下厨学着做了个荷花酥,蛮好吃哒。你要是有课的话我就让人给你送到学校。”
佰妤顶着发白的天空,淡淡地说:“姨,我刚上完最后一节课,现在就可以回来。”
“行,我正好做了一炉,你快点回来,刚出来的可酥了。”
“好。”
佰妤在校门口打到车,赶在午饭的时候到廖宅。
陆箐还在兴致勃勃地搓面团,厨房犹如灾难现场,旁边好几个阿姨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她浑然不知,乐在其中。
看到佰妤回来,吩咐吴妈把荷花酥拿给她吃。
荷花酥朵朵粉嫩含苞绽放,轻咬一口,酥皮脆到掉渣,里面包的是咸蛋黄,唇齿咸香。
佰妤夸赞陆箐做得好吃很有天赋,陆箐听着揉面团揉得更起劲了。
围着她的几位阿姨投来目光,佰妤意识到什么,连忙道:“姨,你做的荷花酥太好吃了,我都想天天吃,好吃到我觉得饭都不用吃了。”
陆箐直乐:“饭还是要吃的,你要是喜欢就多带点去学校。”
注意到现在的时间,她摘下围裙:“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没觉得饿。”
佰妤笑:“姨不觉得饿,你的肚子可不觉得。”
陆箐嘴边出现两个笑涡,她道:“小妤,你去喊你哥哥下来吃饭吧,他在书房呆了一上午了。”
她蹙眉:“哥哥?”
“对啊,你大哥今天被老廖叫回来的。”
意识到“哥哥”是谁后,佰妤就只能靠扯动嘴角来维持笑意了,她艰难地说:“…好。”
电梯直达书房的楼层,厚重的房门紧闭着,佰妤放轻脚步,抬手又放下,反复几次,最后闭着眼睛敲门。
里面没声。
她耳朵贴着门,确定是真的没声音后,犹豫再三,搭上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书房的装潢一览无余,廖京申从窗边回过头,耳边附着手机。
他的目光淡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佰妤手足无措地咬住下唇,带上门门把手准备离开。
廖京申径直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他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眸子却停驻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明明是没有温度的,佰妤却觉得犹如千斤重,她四肢僵硬,动也不敢动。
接着,廖京申倾身,马甲贴合躯体拱起弧度,她避无可避直视他的身体轮廓,她咬着唇往后退一步。余光瞥见他抬起的袖扣闪着光,然后耳膜传进“咔哒”的脆响。
门锁上了。
佰妤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思绪转换得太多以至于无法捕捉到,导致一片大脑空白。
廖京申却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佰妤瞧了眼门,又看向打电话的男人,她实在搞不懂他,也不想跟他共处一室。
她打算在手机上向他传达陆箐的意思,然后离开。
廖京申却在这时打完电话。
佰妤张了张嘴:“…陆阿姨喊你下去吃饭。”
廖京申看她:“我知道了。”
任务完成,佰妤胡乱地点点头,背过身打开反锁。
反锁转动的刹那,廖京申开口:“佰妤,这是我的书房。”
“?”佰妤没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我的允许,你擅自进入,又想离开。”
所以他才锁门?
她想起有钱人一般注意**,嗫嚅道:“抱歉,我刚刚没有想到,我下次绝对不会贸然闯入你的空间。”
廖京申坐在老板椅上,声音冷淡:“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佰妤觉得廖京申在得寸进尺,她仰起头:“我并没有损坏你的东西,更没有窥探什么机密,哪里需要补偿你!”
他挑眉:“嗯,你觉得侵.犯个人隐.私不需要补偿?”
佰妤脸上冒烟:“我!我没有!!我根本没碰你!!!”
“原来在佰小姐眼里只要被触碰才能算作隐.私边界。”
佰妤彻底炸了:“如果说进入你的书房就是侵.犯.你的**,那你办公室一天到晚那么多人出入,你的隐.私.早就被曝光了。”
“而且,”她越说越气,“你之前主动要挟我进你家,根据你的算法这不就是暴.露狂,如果你觉得这也算隐.私.,那你就去告我吧!”
廖京申抬手握着拳,似乎觉得好笑:“佰妤,你的意思我要为了你不让任何人进入我的办公室?”
他的眼中倒映着窗外投进来的碎光,犹如闪耀的黑钻。佰妤心脏怦怦头晕眼花,恍然间以为自己听力有问题。
廖京申却像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般,神色如常道:“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只需要对我笑就可以了。”
佰妤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恍若置身于梦境,她灰头土脸的刹那,王子摘下面具,她的梦碎了。
“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