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生物钟让阮媛早早就醒了。
简单洗漱后,她准备下楼吃早饭。
在餐厅遇到比她还早到的应谦。
应谦抬眸,也看到了她。
两人目光对视,阮媛不知道怎么了,脸突然就红了。
阮媛不喜欢自己这样。她和应谦是同事,同事就应该大大方方的,她这样脸红会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增添莫名的暧昧。
是因为应谦是异性吗?
但陆旌铭也是异性啊,阮媛和他相处就不会莫名脸红。
真奇怪。
“早啊。”应谦笑着和阮媛打招呼。
阮媛生硬地回了声“早”,显然没想到应谦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
要不要过去坐一起?阮媛想,如果她自己坐一桌,会不会显得对应谦很疏远?
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和应谦坐一桌。
阮媛指了指应谦对面的座位:“我能坐这吗?”
应谦点点头,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当然能。”
应谦招呼服务生点餐,“我要一杯卡布奇诺和一份培根三明治。”
“你呢?阮媛。”
“和你一样。”阮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应谦失笑,然后转头对服务生说:“卡布奇诺和培根三明治各要两份。”
阮媛尴尬得想要马上逃离。
很快,他们的早餐被端上桌。
此前的22年里,阮媛从来没吃过这样西式的早餐。
今天早上是第一次。
她有些无措,不知道从何下口。
阮媛看到对面的应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卡布奇诺,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卡布奇诺。
卡布奇诺进嘴,阮媛就后悔了。
好苦。
她不应该跟应谦点一样的。
阮媛不由得在心里吐槽,应谦也真是的,一大早居然喝这么苦的东西。
算了,不能浪费食物,硬着头皮也要喝完。
好在培根三明治不是太难吃,阮媛喝一口热卡布奇诺,便赶紧咬一口三明治解腻。
就这样一口卡布奇诺,一口三明治,一下表情痛苦,一下又舒缓,阮媛勉强把早餐吃完了。
吃完早餐后,应谦问阮媛上午有什么计划。
阮园想了想,说她准备在岛上转转走走。
应谦微微颔首,“不错。”
过了一会儿,他叫住正要出门的阮媛。
“嗯?”
“你介意多个人和你一起在岛上走走吗?”
“啊?”阮媛有些懵,她没想到应谦会跟她说这话。
“不介意。”阮媛有些不情愿地说出这三个字。
这不是她的本意,但她是也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说辞拒绝应谦。
“那我们走吧。”应谦的脸上绽开笑容,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好。”阮媛不自然地说。
出门后,阮媛发现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湛蓝,云朵洁白,没有一丝阴霾。
两人沿着沙滩漫步,准备绕岛走一圈。
小岛上的沙滩很松软,踩在上面像在踩一条绵软的毛毯。
海边潮水虽已退去,但它在沙滩上留下了湿漉漉的深色痕迹。
他们两个就这么并排走着,谁也不说话。
事实上,他们两个人除了工作,平时根本没什么交集。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阮媛想,安安静静的,她喜欢安静。
就是不知道应谦会不会觉得闷。
阮媛偷瞄他,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硬要找的话,阮媛觉得他的嘴角隐隐有些上扬。
他是在笑吗?
阮媛不太确定。
但她能肯定,应谦现在的心情不坏。
一阵凉爽的海风吹过,阮媛的头发随风飘起。
她的一小撮头发被风扬起,吹在应谦的脸上。
应谦笑着把吹在他脸上的发丝拿掉。
阮媛尴尬得想跳进大海,十分后悔自己今天没把头发扎起来。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应谦忽然开口问。
“挺好的。”阮媛很不自在地回答。
应谦察觉出了阮媛的紧张,问道:“你很紧张吗?”
阮媛下意识否定:“没有没有。”
但想了想,又说:“是有点儿。”
“因为我吗?”应谦问。
阮媛没说话,确实是因为他。
应谦笑了,“其实你完全可以把工作时的我和生活中的我看成是两个人。“
“因为我把我的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
“在工作中,我是你严厉的同事兼上司。但在生活中,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大哥哥,所以你在我面前不用紧张。”
此话一出,不仅阮媛吃惊,连应谦自己都有些吃惊。
他怎么突然对阮媛说这么多煽情的话。尤其那句“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大哥哥”,说的时候不觉得怎样,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好奇怪,好尴尬。
阮媛侧目看一旁的应谦,他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阮媛发现,应谦现在的状态确实和他工作时的状态不一样。工作时的他严肃认真,整个人都紧绷着,让人生畏。
阮媛把应谦刚刚说的话记在心里,她想或许她真的可以像应谦说的,把他当成她的大哥哥,她在应谦面前可以像在陆旌铭面前那样放松自然。
阮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嗯。"
随着时间流逝,太阳越升越高,沙滩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阮媛的额头冒汗,细密的汗珠逐渐从阮媛的额头冒出。她觉得有些热,想停下休息一会儿,便想叫住还在继续走的应谦。
她试探着叫了声,“应…哥。”
“……嗯?”
应谦想这姑娘还真实诚,让她把自己当哥哥,她还真当了,乖巧的让人想笑。
太可爱了。
而且应谦觉得她叫出的“应哥”和别人叫的好像不太一样,似乎多了一丝甜味。
“我们俩休息一会儿吧。”阮媛继续说,指了指旁边成片的椰林,“去那休息,那有树荫。”
“好。”
他们走到椰子树下乘凉,阮媛仰头望去,椰子树张开的树叶像一把撑开的绿伞,圆滚滚的椰子坠在叶下,看着沉甸甸的。
椰子树不仅为过路的行人遮阴,也为休息的海鸟提供阴凉。
应谦以为阮媛在看椰子,便问她:“怎么,想吃椰子了吗?”
听到应谦说这话,阮媛脸一红,慌忙否认:“我才没有呢。”
说完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对,像在撒…撒娇。
应谦笑了笑,没再说话。
蓦地,一声“咚”响从椰林里传来,惊得几只在树影里休憩的海鸟全飞走了。
应谦和阮媛都同时看向对方,确认彼此都没有幻听后应谦说:“可能是树上的椰子掉了,我看这里的椰子好像都熟了。”
“要不要去看看?”应谦突然凑近阮媛,问道。
阮媛下意识身子下意识往后仰,躲避男人的靠近,“好,好啊。”
两人循着声音往椰林深处走,果然在一棵椰子树下找到了掉在地上的椰子。
应谦捡起椰子,笑吟吟说:“咱们今天几个有新鲜的椰汁喝了。”
他抬头对阮媛说,却看到阮媛满脸通红。
“你…怎么了?”应谦问她。
“我…我后面。”
“你后面?”
应谦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站着一对正在接吻的情侣。
他们亲的专注、忘情、旁若无人,丝毫没注意不远处的阮媛和应谦。
应谦也脸红了,想他活了快30年,连女孩的手都没碰过。
正想着,阮媛低声对他说:“趁他们没发现,我们悄悄走吧。”
“嗯嗯。”
两人蹑手蹑脚走出椰林。
刚出来,阮媛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听到阮媛的笑声,应谦也跟着笑了起来。
应谦问她:“你笑什么?”
阮媛回答:“我觉得咱俩跟做贼似的,有点好笑。”
应谦点点头表示认同:“确实,哈哈哈。”
继续沿着沙滩走,不一会儿又绕到了酒店前的那片沙滩。
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陆旌铭很快注意到两人。
他一个打挺从椅子上跳下,朝阮媛和应谦走去。
边走边说:“我靠,真是你们俩啊,我们几个刚才还在找你们俩呢。”
陆旌铭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情变得八卦。
“说,你们俩干什么去了?”
阮媛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瞬间变得红彤彤。
应谦倒是很坦然,慢悠悠开口:“我和阮媛起的早,一起去散步去了。”
“哦,只是散步吗?”陆旌铭一脸坏笑。
应谦脸上浮现出不悦,“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陆旌铭顺势岔开话题,问起了应谦手里拿着的椰子。
“你们摘椰子啦?”
阮媛开口了:“不是我们摘的,是它自己从树下掉下来,我们捡的。”
“哦,原来是这样。”
接着,陆旌铭话锋一转,问阮媛:“阮妹妹,要不要和我一起下海游泳?”
阮媛没有拒绝,“可是我水性不太好。”
陆旌铭笑笑:“没事,你游的不好也没关系。明瑶姐,俞杉和我,我们仨都在海里游,安全问题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嗯。”阮媛安心点头,“那我先去换泳衣。”
“等你哦!阮妹妹。”
阮媛换好泳衣站在海边,看着平静的海面,她想,她的确好久没在海里游泳了。
阮媛用脚尖碰了碰海水,她眉头一皱,好凉。
明瑶这时从海里游出。她走到阮媛身边,拍了拍看着海发呆的阮媛。
“阮媛,你站在这儿干嘛?不下海吗?”
“我下,只是……”她欲言又止。
“哦,我知道了,你害怕,是不是?”
阮媛刚想否定,就听到明瑶说,“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阮媛就被明瑶拉着跳进大海。
海水瞬间将她包裹,她被呛了好几口水。
明瑶把她拉出水面,“怎么样,阮媛,是不是很刺激?”
“刺激,刺激,呵呵。”
真是太刺激了,阮媛想,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你先在这游着,这儿的海水很浅,不会有事,我去找俞杉和陆旌铭了。”
说着,明瑶往前游。
阮媛想,她可不敢往前游,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就好。
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在海里游泳。
一方面是因为她自身水性不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讨厌在海里游完泳,上岸后身上黏腻的感觉。
但今天她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
她觉得,就算没有陆旌铭邀请,她今天也会跳进大海。
好像只有她跳进大海,她才能想清楚一些事。
但具体是什么事,阮媛很模糊。
阮媛低头,静静凝视着身下的海水。
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呢?
忽然,阮媛的周围暗了下来。
阮媛以为变天了,赶紧抬头看天,却看到了应谦。
不对,准确来讲应该是应谦的腹肌。
阮媛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强稳住心神,开口和他打招呼:“应医—”
阮媛下意识要喊他“应医生”,却突然想起今天应谦对她说的话,急忙改口,“应…哥。”
“你也来游泳啊?”
对应谦说话时,阮媛把脸扬起,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比起看着他的腹肌说话,阮媛宁愿看着他的脸。
“嗯,我也来了,怎么样?还行吗?”应谦问。
“挺好的,比我想象的情况要好。”阮媛说。
仰着脖子说话真累,阮媛想着,目光不自觉下移。
在此之前,阮媛都是在手机上看的腹肌,隔着屏幕。而现在,活生生的腹肌就在她眼前,她好想伸手摸摸。
她仅存的理智制止住了她要伸手的冲动。
迷迷糊糊中,阮媛好像看到应谦对她说,“想摸摸我的腹肌吗?”
阮媛着魔似地点头。
“摸吧,没事,想摸多久摸多久,我的腹肌你随便摸。”
阮媛大喜,早知道就带上手机了,拍几张应谦的腹肌照发给姜琳,让她也饱饱眼福。
不过事不宜迟,趁现在赶紧摸。
阮媛缓缓伸出手,快要碰到时,耳边忽然响起声音。
“你…在干嘛?没事吧?”
阮媛慌神,手赶紧收回来。
原来都是幻想,尴尬了。
“哈哈哈。”阮媛从嘴角挤出笑容,“我没事,哈哈哈。”
绝对不能让应谦知道她的脑子里刚才在想什么。
她现在只想赶快逃离。
“我去那边游会儿。”阮媛说。
刚游没几下,阮媛感觉自己的脚底传来一阵剧痛,她的脚好像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被划破了。
偏偏祸不单行,阮媛脚下又忽然一滑,一头栽倒在水里。她想重新站起来,可四周全是水,根本没有支撑点。
她在水里挣扎扑通,想张嘴求救。可她一张嘴,海水就灌进她的口腔,使她无法开口说话。
又要溺水了吗?她想,上一次是恩人姐姐救了她,这次会是谁呢?
很快,大脑的缺氧让她被迫停止思考,意识陷入混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窒息感忽然消失了。阮媛晕晕沉沉醒来,意识也逐渐恢复,她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了,那人正抱着她。
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张好像好多年前就见过的脸。
“是你。”
再次失去意识前,阮媛低喃。
阮媛刚醒,就听到明瑶的声音。
“阮媛,你终于醒了。”明瑶看到阮媛醒了,赶紧给其他几人发消息。
“我…我这是怎么了?”阮媛揉了揉太阳穴,对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有些记不清了。
“傻丫头,你今天上午怎么搞的?怎么突然溺水了?”
明瑶心疼中带着责怪。
“我脚滑摔倒了。”阮媛想起来了。
“下次一定要小心。”
“嗯嗯。”
“饿不饿?”明瑶又问她。
阮媛摇摇头,“不饿。”
“别骗我了,你中午没吃饭,现在都傍晚了,我不信你不饿。”
“我……”
明瑶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孩,:“好了,别客气了,我叫厨房给你做碗白粥,让服务员给你送上来。”
“明明姐。”
“干嘛?”
“谢谢你。”说这话时,阮媛的眼里闪着泪光。
“我你就不用谢了,不过有一个人你必须得感谢。”明瑶凑近她,“你得好好谢谢应谦,今天你溺水是他救了你。”
原来是应谦救了她。
“嗯,我会的 。”
“明明姐。”
“嗯,怎么了?”
“你先下去吃饭吧,不用陪我。”
明瑶笑了,手指轻轻刮蹭了一下阮媛的鼻子。
“傻丫头,你不说我也正准备下去呢,走了啊。”
“嗯嗯。”阮媛目送她离开。
阮媛躺在床上,脑海里的某些记忆似乎复苏了。
不同声音和话语在她脑海里回荡。
阮媛不禁苦笑,原来是这样,那天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