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和煦的光从浅薄的云层中深透，迅速蔓延在整片纵横交错的热闹区域，远距离的山被影影倬倬的烟雾缠绕着，一眼望去，总有种神秘的意蕴。
仿佛山上住着高深莫测的神仙，那些烟雾是怕人发现所施的障眼法。
一辆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匀速行驶着，车上几乎座无空席。
今天是余渺部门团建的日子。
项目工作告一段落后，他们抽出一个周末的时间，去桐京市周边的一个海边小城市进行部门活动。
行政小助理含笑盈盈地一排一排跟大家收取身份证，用于抵达酒店后房间登记，期间不少男同事，总会为了多与她说两句，而故意拖慢这个极其简单的收取过程。
这也难怪，小助理是一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年轻萌妹子，与余渺这种在社会摸爬滚打饱受摧残的可怜打工人截然不同。
女同胞们几乎清一色普通大众运动装，只有她戴着一顶可爱的嫩黄色奶牛渔夫帽，帽下扎着两条麻花辫，还附上同款可爱的蝴蝶结发饰。一身蜜桃衬衫配上韩粉色直筒吊带工装裤，整个看起来洋溢着青春活力的气息。
小助理对处理人际关系这套完全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不管是与同事间的交流，亦或是对待明显表达的好感，都显得落落大方。
只是，当来到余渺这一排时，对方脸蛋染着一抹绯红，语气夹着些许娇柔，礼貌谦虚的态度中藏着一抹小心和紧张。
余渺抬眸看对方，不动声色地递上证件，对方轻描淡写地瞟了她一眼，接过后便将注意力放在她身边倚靠着窗熟睡的明艳女生身上。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余渺轻轻地碰撞对方的手肘，提醒她一声。
苏南澄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稍微偏一下头，仿佛刚才没听到她的话语，无精打采地问：“怎么了？”
“需要拿一下你的身份证，等下办理酒店房间。”
余渺还没开口，小助理已经抢先含着笑意回答她的问题。
闻言，懒惰女王并没有因为第三人突然的出声而转移视线，仍是盯着余渺半响，尔后像是感到费解：“我不是作为家属，连床都没得安排，只能跟你挤一挤吗？怎么还要提供个人证件？”
余渺：“……”
懒惰女王难得屈尊纡贵答应参加一场与她毫无相关的活动，到临出发前才被通知自己不属于公司内部员工，除了所属费用需要自行负责外，连酒店房间都没有帮忙预订，只能跟同行人同睡一床。
这与一开始通知上的安排大相径庭。
费用倒无所谓，苏南澄财大气粗，对这点花销根本没放在眼里。
而正当她想重新预订一个新房间时，却因为时间临近，加上节假日的小高峰，酒店早已被订满了。
对此，懒惰女王意见极大，却没有任性地撒手不去。
安静两秒后，无法解答对方问题，余渺抬头向小助理投以同款费解目光。
小助理保持着笑容，丝毫没有被忽略的尴尬：“是这样的，只要进入酒店的人员都需要登记，这个跟床位没有关系。”
解释非常清晰，而三人之间这丁点距离，也没有转达的必要。
懒惰女王也不再发表意见，将怀里的小背包塞给余渺，理所应当地说：“身份证在包里。”
这话一落下，便顺着空气迅速荡开，前排竖着耳朵偷听的女生立刻炸毛了：“你还能再过分一点吗？小鱼又不是你家丫鬟，拿个身份证而已，你至于吗？”
苏南澄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情绪淡淡地回了一句：“关你事？”
“当然关我事！她是我好友，我见不得你这样奴役她！”
“呵。”苏南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欠欠地瞟一眼对方，再转过头来看余渺，笑道，“我有奴役你吗？”
美色当前，想也知道余渺的答案。
只见她用力地摇摇头，对这种尽显亲密关系的各种行为动作，乐意至极。
“你……”季欣桐气不打一处，就像含辛茹苦的家长见到自己的孩子盲目追星的那种痛心疾首，“小鱼，这女魔头平常就很嚣张霸道，你还惯着她？！”
苏南澄蹙着眉，鞋尖毫不留情地戳了前方的椅背：“谁女魔头？长这么大还摆脱不了童年阴影？”
“看看！承认你以前就爱欺负我吧？！小鱼，这人以前特别坏，你小心点，别傻乎乎地被人吃干抹净还担心人家吃不饱！”
“你是记忆错乱还是犯了老年痴呆？到底是谁欺负你？我要不要给人打个电话让你们直接深度交流一番，顺便帮你们追忆一下美好的青春岁月？”
苏南澄平常懒得说这么多，但对方针对她太明显，特别是在余渺面前，总一副好朋友自居，惹得她无由得烦躁。
但这话下来，确实特别威慑人。
简直就是向对方投放一个威力巨大的地雷，轰地一声，炸得体无完肤。
季欣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谢谢，不必了！”
呵，又是一场赢得不费吹灰之力之战。
胜利者苏南澄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眉毛一抬，示意对方立马滚蛋，好走不送。
而旁观整个过程的余渺，眨了眨眼睛，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是有趣。
听她们的表述，应该早已切断联系并许久未见。
但一点生疏的氛围都没有。
即使两人看着像火星撞地球，却也将自己包裹得严严紧紧的伪装一一揭开。
或者，是没有伪装的必要。
余渺将手上的背包递给身旁的女生，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刚好被对方的目光捕捉到。
像是看懂了她眼里的那抹戏谑，苏南澄没好气地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只是觉得某人心情好一些了？”
苏南澄倒承认得坦坦荡荡：“当然，免费来个出气口，不就正好赶枪口上？”
行吧。
余渺歪头看她，声音浅浅淡淡，“你们感情还真好。”
苏南澄：“……”
哈？
眼睛有毛病赶紧去挂个号。
虽然对方一句话都没说，但余渺感觉对方就是这个意思。
气氛突然冷却下来。
苏南澄递了一个“无聊”的眼神，便把头倚在窗边，闭上眼睛，看样子打算继续好好补一下眠。
今天她们为了赶早到集合地，两人睡眠严重不足。
余渺凝视对方一会儿，收回视线，垂眼在包里拿出手机，脑海里演练数次的计划，终于得以实施。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将心房里那颗异常活跃的心稍微安抚一下，免得吵醒对方。
接着，点开手机的拍照软件，透过手机镜头，她看到倚靠在窗边的女生，细碎的光将她白皙凝脂的皮肤一厘一厘地打亮。
女生闭上脉脉含情的桃花眼，遮掩蛊惑人心的风情，却并未降低美貌所带来的冲击，反而增添几分动人的脆弱。
咔嚓——
声音清脆而轻浅。
可此时大巴匀速平稳行驶中，车内早已从热闹的欢声笑语模式切回到集体补眠的安静状态。
女生长而卷翘的眉毛微微颤动，随之缓缓睁开，眼底并没有她自以为然的困倦。
反而意外地很清醒？
余渺一愣，淡漠的表情出现松动。
能不能有个人来告诉她，明明她都已经打开静音模式，为什么手机还能发出声音？！
她一生鲜少这么鬼鬼祟祟做点坏事。
怎么天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一马呢？
这抹升腾而起的郁闷持续的时间很短，进而就被累积到一定程度的尴尬所无情替代。
“哟？”女生语调轻扬，有股独有的漫不经心，“你在偷拍我呀？”
明知故问。
“嗯？”余渺抿了抿嘴，气定神闲地将手机放下，佯装疑惑，“我在拍窗外的风景。”
“……”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说着，女生霸道地夺过她的手机，屏幕上那张刚拍下的绝美睡颜如同千辛万苦得来的证据，一下子俘获了所有目光。
铁证如山。
“拍风景？”苏南澄眉角微微上挑，盯着手机看了数秒，再宛如一副摄像专业大师气派，装模作样地对照片一通评价：“摄影师拍照技巧很一般呀，镜头应该拉远一点，这样构图才有留白的空间。不过嘛……‘景物’过于完美，算是勉勉强强及格吧。”
评价的同时还不忘暗搓搓称赞自己。
余渺满脸通红，嘴不禁抿成一条直线，想抢回手机，又有种偷拍人的心虚和被抓包的无地自容。
眼看苏南澄在她的手机上点了几下，她心里一抽，着急地说：“哎呀，对不起，你先别删！这张照片我还没……”
话还没说完，对方突然凑近，右手从她身后穿过，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拉近，左手拿着手机举高。
咔嚓——
屏幕里的图片定格。
一个女生扬着嫣然笑容，另一个女生一脸震惊。
对比反差极大。
显得无比滑稽好笑。
但这是她们的第一张合照。
进展好像有点慢，接下来我要开车了！（bushi）
PS：无语，都检查了几遍，还是到发完后才看到错别字！气死人，掀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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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