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抬眼,抿一口茶“是吗?年后对吧?”
孙运鳞“对,春节之后惊蛰之前。”
窗台外的梅花开的很艳丽,一片很大的雪花压碎了一朵花,花瓣随着雪花落下。
涂司落在梅花树下想隔窗偷听,奈何做了无用功。
逝者如斯夫 ,不舍昼夜。
除夕就这么到了
玉液滴珠盘,寒香佐晚餐。
餐桌前,涂司落吃的满嘴流油,陈远时时给她夹菜,慈祥和蔼的笑道“慢点吃,别噎着。”
涂司落敷衍的点头,手不停的夹菜。她一直以为这里的饭菜不如上辈子好吃,看来是她想错了,一直是自己先入为主啊。
酒足饭饱之后,涂司落摸摸滚圆的肚子,摊在椅子上,一脸满足。
陈远脸上掩饰不住的疲倦。涂司落看见了“爷爷,你困了啊?”
陈远不回话,笑笑算是默认。“涂涂,再玩一会儿就要上床睡觉哦。”涂司落微阖双眼“好~”
陈远“涂涂,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竹蜻蜓。
陈远“新年快乐,丫头。”
涂司落开心的大笑“谢谢爷爷。”涂司落之前就跟陈远提过这种玩具,她一直以为这个时代没有呢。“爷爷,我飞给你。”
竹蜻蜓在空中旋转,直向陈远飞去。陈远慢慢抬手去抓,奈何没抓住,竹蜻蜓从手边溜去了。“丫头,再来,爷爷飞给你。”
竹竿在皱巴巴的手心旋转,咻咻的飞起来。
几盘下来,已经玩了一柱香了“涂涂,可以睡了。”陈远抹掉额头上的汗。
涂司落遗憾道“好”转身回房。一盏茶后,小声的呼声在屋里出现,几乎不可闻。
夜里响起超大声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天一早,街头巷尾都可以看见有人在扫自家门口的红色碎屑。
涂司落一起来就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方形红纸包。打开,眼睛凑近一看,数目不少哎。
涂司落乐呵呵的把钱倒出来数,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更惊喜还在后面。
不久后,孙运鳞给了她几个大金子,金光闪闪啊。
几天后,涂司落的春节快结束时。
二月二龙抬头前夕,却让人的心充满悲痛。
那天晚上,涂司落: “这么久都没和爷爷睡过,我今天要和爷爷睡。”屁颠跑进陈远卧室,靠小短腿儿好不容易上了床。
“爷爷,我跟你睡。”涂司落拍拍陈远的脸。陈远毫无反应,涂司落不信了,她把陈远的脸拍的啪啪响的。
还是没反应,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扯着陈远的耳朵声嘶力歇喊“爷爷啊啊!”
没反应,于是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最怕的事情好像发生了。
她贴着陈远的胸脯,没有心跳。她觉得自己听错了,于是,一次又一次,次次没有次次重来……
已经不知重来了多少次了,涂司落不是没有面对过死亡,她只是没直面至亲之人的死亡,她不想相信,不想相信陈远死了。
“啊啊呜呜呜呜呜。”涂司落哭了,哭着跑出去,去敲管家的卧室的门,边哭边敲。
……
早上,屋子里所有喜庆的东西都撤掉了,挂上了白灯笼,涂司落穿上白衣,跪在陈远灵柩(jiu,第四声)前。眼泪早就流干了,她现在什么表情都没有。
宋元明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涂司落瞥眼看他,宋元明眼睛肿的跟个大珠子似的,自己还好,好歹哭过了,眼睛也消肿了一些。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我就一个亲人了,我就剩爷爷了啊啊啊,师父,你回来回来啊啊啊”宋元明吸着鼻子一抽一抽的哭喊着。宋元明的娘生他难产而死,父亲是个纨绔子弟(wanku),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说的好听点四海为家。
他是爷爷和师父看着大的。
几天下来,丧事流程过了小殓过大殓,这么下来,不论是谁都已经榨不出一滴泪了。
现如今,涂司落跪坐在灵柩前给爷爷守灵。
灵堂宽敞,白色灯笼随风飘舞,里面的灯火摇摇晃晃。
涂司落感觉腿已经没知觉了,她低着头,昏昏欲睡。灵堂屋外风声呜呜无端使人生出害怕,冰凉的风从大开的门吹进来,给涂司落冷的一个哆嗦。
呼呼的向手里呼气,守灵时不能带首饰,也就不能带着那块暖玉。
涂司落不间断的点着头,风夹带着雪不间断的飘进来。
守到凌晨卯时(mao),也就是日出的时候,涂司落踉踉跄跄起身,昏昏欲睡,回房补觉。
第二夜,宋元明守,第三夜,涂司落守。守灵三天也就可以了。
停殡半月,送行。
大街上都没有什么行人,大家都不想不想犯冲,犯了白煞,导致自己倒霉。
涂司落头戴白布,跟在队伍后面,唢呐吹奏的声音悲戚苍凉。
管家给寻了个风水宝地给人下葬。
一番下来,差不多一月时间。
涂司落穿着粗布素衣,坐在爷爷的茶室里。涂司落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爷爷早就写好的遗书,一封是小公主的来信。
爷爷的信上第一段就引用兰亭集序的话,告诫自己惜时,惜已有之物。
小公主的信就写的简单多了,但提到了求仙,她邀请自己一起去寻一仙缘。涂司落寻思这里的人是疯了吗?哪来的仙求?
信浏览完毕,涂司落拿起信中附带的石头,石头亮起纯粹的青绿色光芒。
这不就之前小公主和她一起玩的石头嘛!握在手里小公主呈现的纯粹的红色,她记得很清楚。
信上说这石头有光就有仙缘!靠着东西靠谱吗?涂司落不得而知。
她给人回了信,谢绝了邀请。
……
“正月初十天门大开,那时候就要出发。”孙运鳞对涂司落道。
涂司落守了一个月的孝,也只能守到这了,剩下的只能宋元明一个人守了。
在熟悉的地点,看着莽莽青山,一群小孩坐在亭子里,这个时间天上下着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