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司落无奈叹气,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在脸上出现。
她做了一个本作者一辈子都不敢做的举动。她把肩膀上的蜘蛛抓在手上,一丢,被孙运鳞接住。“今天,我就要回家,我要跟我爷爷一起,不然我不去了修仙界了。”涂司落理直气壮的说。
“当然啊!”骆寻可激动了,连亲了小丫头好几下。
涂司落抹抹脸,骆寻又亲,涂司落干脆就不碰脸了,满脸生无可恋。
……
陈府内。陈远坐在太师椅上,他消瘦了好多。手上拿着小丫头以前练的字。“爷爷,爷爷我回来啦!”小丫头人为至声先至,陈远还以为幻听了,懒懒的抬起眼皮,看见粉嫩粉嫩的小丫头跑过来,扑到自己怀里。
陈远把人看了又看,泪水糊了视线。涂司落抬起小手帮爷爷擦擦,笑的甜甜的,开心的时候要笑。
孙运鳞啪嗒啪嗒走进大厅,屈身行了一礼,笑道“老人家,鄙人黑眼当家。”
陈远颤颤巍巍的起身,涂司落小心扶着。“阁下何事光临啊?”陈远明知故问。涂司落身上干净,无伤;可见,黑眼没有伤害她,定是有因。
“老大。”涂司落闷闷地说。
陈远瞪眼,看着小孩,可也是意料之内。
陈远心疼的摸摸小丫头的脑袋,他知道小孩也是无奈之下才答应的。
陈远拉着涂司落去茶室“跟上吧,小子。”
孙运鳞跟在后面。
茶室的书架放满了书,一排排的书整齐干净。
陈远坐下后,孙运鳞慢慢坐在对面。
相顾无言。
一盏茶后,陈远长长叹了口气,茶杯的茶也喝完了。“涂涂,既然加入了,那就好好学。”陈远对着小丫头语重深长的说。
涂司落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老人家,鄙人此次来除了送小丫头回来,还有一事。”孙运鳞顿了顿,清清嗓子道“小丫头有仙缘,鄙人要带人走,老人家……可愿意一起去?鄙人不敢保证别的,但能保证老人家终养天年。”
陈远抬眼,很惊讶的说“涂涂有仙缘?此事当真?”
孙运鳞肯定道“当真。”
陈远一下子精神了,这可是很多人无处可求的好事。
他不停的摸胡须,过了良久,才听他道“何日出发?”
孙运鳞“明日即可。”
涂司落吞吞吐吐的说“可以不这么快吗?”
“ 最慢明年春节之后”孙运鳞想了一下。
“那就春节过后,老夫就不去了,老夫活不了几年,这里是老夫的家乡啊。”陈远道,低头还能看见小丫头的发旋。
涂司落可见的心情低落,低着头闷声不响。她能理解,落叶归根是汉族刻在骨子里的。
陈远慢慢地说“能去求仙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事,可比当个大夫好多了。”陈远弯腰低头“涂涂啊,你救了长公主,皇上已经去除了你的奴籍,但没给你科考的机会,爷爷一直想着涂涂除了做大夫还有没有更好的选择,现在有了,定要抓住才是。”
“明儿就撤去通缉了。皇上能帮这么多天已是有心。”陈远摸摸涂司落的头,直起腰。
孙运鳞屈身行了一礼,离开了。
一个月转瞬即逝。
百草堂。一个双丫发髻的女娃拿着本医书在背,她叫赵二琦,是老大夫收的真传弟子。
“涂涂,你为啥不学医啦?学医可以救很多人的!”赵二琦对身旁的涂司落道。
涂司落漫不经心回答“我没这么伟大,不想救很多人。”她翻着诗经,这是陈远要求必背的书籍。爷爷精气神差了很多,有些无力管自己了。
赵二琦不知道怎么说了,但是老师说过涂涂的天分不差,不应浪费的!她想再劝,可涂司落一看就不想听自己讲。
远远的看见老大夫来,赵二琦就兴奋的跑过去了,开心拉着老大夫的手晃来晃去。
老大夫“涂涂,过来给老陈拿药的?”
涂司落起身,焉哒哒的点头。
老大夫于是就进去拿药,涂司落后面坠着。
老大夫把药仔细包好,递给涂司落。
她接过后“老师再见。”说罢转身就走了。
回到陈府,把药交给管家。陈远染了风寒,硬是不让涂司落近身,说是小孩子身子没大人这么好,会被传染。
骆寻在陈府外等她,她不好让人等太久。
每三天就要跟着骆寻练武。
黑眼练武场,七个小孩在扎马步。这些都是黑眼修仙部的重点关照,这次运气不错,收了七个资质很好的。
“累死了,骆老师,我坚持不住啦啊。”一个皮肤黑黑的男孩叫道,他汗流浃背。
涂司落板着脸,刘海湿成条形码。
“汪小段,就你在这囔囔。每次坚持最久的都是你,你一个焱灵体好意思喊累!这太阳大的,你跟个太阳能充灵器似的,你还好意思喊累?”骆寻教训道。
已经暮夏了,天气不是很热了,但也难耐住在阳光中晒一个时辰。
时间在骆寻的唠叨中流逝。
一个时辰一到,最先撑不住的是一个白衣服的小女孩,唇白了又白,光洁白皙的额头冒着一滴滴的汗珠。
半柱香后,涂司落看着前方的莽莽青山,一个趔趄,坐在地上。
骆寻“一个时辰半柱香,有进步了。”
涂司落漫不经心的点头,除了汪小段,现在小孩们都在树底下乘凉。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小孩子们抱着西瓜汁大口大口喝着。“够了,你不能喝太多。”骆寻抢走一个白衣服小丫头的西瓜汁“你体质偏凉。”
“你好。”白衣服小菇凉凑过了过来。
这七个小孩子里,其他人都不知涂司落叫什么名字。她这个月的心情很低落,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原因。
凹凸不平的土地上一朵小小的蓝色小花默默无闻的盛开。
涂司落的小手逗弄着小花,悄悄地笑。
涂司落 “你好。”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汪小段此时也抱着西瓜汁。
涂司落瞥眼,她闷声不响,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姓。
“骆老师,人活的越久是不是越怕死?”涂司落突然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但是,我可不怕,我敬畏死亡。”骆寻道。
“敬畏吗?”涂司落嘀咕。
涂司落瞥眼,看到汪小段跟那个白衣小丫头在说话。
“我很怕死。”涂司落低落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站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小溪走,身影有种说不出的失落。突然转身,眼睛如同一摊死水。
洛施无措的看着小丫头渐渐远去。
“怕死吗?这个话说的自己都不信,都已经是死过的人了。”涂司落心说。
溪水潺潺流淌,清凉的水轻吻手指。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秋过冬来。
雪花冉冉落下,越落越多,给鳞次栉比的瓦屋铺上一条条雪毯。
街上张灯结彩。
今天的陈府格外热闹,下人们忙前忙后。
涂司落在后院帮侍仆扫雪。新年快到了,涂司落兴奋不已。
她想着爷爷会在年夜给自己多少压岁钱,想着爷爷在自己睡着时偷偷将钱塞进自己枕头底下。
于是,更加卖力了。
扫着扫着,涂司落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猛然抬头。
孙运鳞披着红色斗篷,笑着招手示意自己过来。
走近后,涂司落看见他手上拿着一块白玉。孙运鳞把玉放进小丫头小手上。
玉环触手温热,源源不断给自己传递热量,驱散寒冷。
涂司落忙道谢“谢谢老大,老大真好~”
“这话我爱听。”孙运鳞大冷天的,还摇着扇子。
“老大,还有什么事吗?”涂司落问。
孙运鳞摸摸小丫头的头“找你爷爷。”说完摸摸小孩的头,往里屋走。
茶室。
滚烫的茶汤氤氲着水汽。
“阁下又有何事?”陈远道。
“开天门的时间定下来了,特来禀告。”孙运鳞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