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你需要休息。”
叶澜只说了这句话,就站起身走了。
周励承没拦着他,也没有力气拦,反正他在这里,叶澜还是会回来的。
于是他笑了笑,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房间里静下来,周励承盯着天花板发呆,难免的,他还是会想起Maria。
很早之前妈妈对他说;“好的感情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要仗着自己嘴甜又长得漂亮,就见异思迁,伤人家小姑娘的心,懂吗周励承?”
他说懂了,于是小心翼翼,走走碰碰,不敢轻易谈恋爱。
直到他去了国外,遇到Maria,她热情,美艳,聪慧。
十**岁,最是轰轰烈烈的年纪,在学校上的舞会上,他看着在舞台上舞姿优美,一头金色卷发在射灯下闪闪发光的女孩儿,心跳狂乱。
Maria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生。
那一刻,他直觉遇到了母亲告诫中,那个能与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另一半。
尽管他们信仰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
Maria会经常在自己画画时发出赞赏,自己也会在Maria某次辩论上为她的思想和口才而叹服。
那样的爱与欣赏,彼此的努力地靠近,他难以否认。
Maria为他学会了中文,他也努力学会了西班牙语。
现在想起来都是小事,可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他们在意对方的证明。
他为Maria着迷,一开始是美貌,后来是她在学业上耀眼的成绩和举步维艰的生活,让他既敬佩又怜爱,对她越发地弥足深陷。
在最莽撞又躁动的时期,Maria说她是柏拉图,自己也默默忍下来了。
曾经,他真的以为,这辈子就非那个异国女孩儿不可了。
可世事难料,Maria走了,他现在喜欢了另一个,一个以前从未想过的人。
周励承喃喃自语道:“再见,Maria,我们扯平了...”
你放弃了我,我忘记了你。
公平。
他扭头望向窗外,仍旧是明净到一尘不染的天空,一如他此刻,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真的放下了。
咔哒,门响了,周励承回过头,看着叶澜重新走向自己。
只是平日里那个潇洒的叶总,今天看起来十分地落魄,一套全黑的冲锋衣,裤子上脏得明显,像是蹭上的泥水干涸了。
再走得近点儿,还能看到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眼下的青黑,眼中的红血丝。
周励承看着他安静地坐在床边,却不像刚醒来的时候那般紧握着自己的手。
于是自己主动,努力地伸手碰碰他。
“手有点冷呢...”
叶澜没有犹豫,把他那只手捏在掌心。
他不知道,周励承那句‘我挺喜欢你’是个什么意思。
小周虚弱,可仍旧调皮。
那笑嘻嘻地模样,只怕自己没忍住说点什么,他就该狠狠嘲笑了。
还是...再等等吧。
叶澜将在雪山上喷薄而出的情感,又悄无声息地塞回到心底最深处,不见天日的地方。
.....
沈奕和黎洛川看过周励承之后,受他之托先回南城帮他看看父亲。
叶澜一直待着,一日三餐不分昼夜地守在他的床边。
转眼到了复工的时间,叶澜也没提回去的事儿,周励承将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尤其事看到叶澜那条使不上力的胳膊,心里更是跳一下,难受一下。
是自己太任性,害叶澜受了苦。
这不是他的本意。
这天做完检查,医生说淤血化小了许多,但还是不能太轻视,如果能留院就再留几天。
回到病房,周励承就怎么也待不住了,嚷嚷着要走。
“走吧,回到南城,有的是医院。”周励承长腿垂下,坐在床边拿着盒蓝莓吃。
“后天再走。”叶澜在沙发上坐着帮他整理衣服,头也不抬地说道。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是老板,自己也不是个打工的,周励承寸步不让,“明天就走。”
“.....”
叶澜把手里的衣服放下了,抬头看向他,那面无表情的一眼,却让周励承心虚起来,他似乎感受了到了蓝柚的处境。
于是偏过头去,结结巴巴说道:“那...那就后天吧。”
叶澜听后,又开始叠起衣服。
周励承偷偷看他,一边在心里腹诽:独裁,专政,暴君!有什么好喜欢的!
可是等叶澜走近他,心里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是呼吸会猛地停一下,感受着他经过时微弱的气流波动,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混杂着浅浅烟草的味道。
自己也算是表白了吧,叶澜为什么还是这么无动于衷,他明明就是喜欢自己的啊。
这个人,一把年纪了,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周励承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眯着眼睛想对策。
直到夜里,叶澜要在沙发上睡觉了,周励承却忽然说好冷,自己睡不着。
叶澜扫了一眼,桌上温度计显示着23度,于是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周励承不说话。
“真的好冷,你陪我睡吧,学长。”周励承一脸纯真恳切望着他。
叶澜犹豫了片刻,就在那声倍感亲切的称呼中败下阵来,上床陪他睡了。
“不冷了,睡吧。”
叶澜说罢,身上把床头的灯关了。
周励承也不老实睡,就在人家怀里烙饼似的翻身,床就就那么大点儿,他翻来覆去都是蹭着身边的人。
终于在周励承又一次调整睡姿时,叶澜一直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周励承,睡觉。”压低的语气中带着隐忍。
“我睡不着,你别管我。”周励承话是这样说,身体确实一动不动,肩头传来明显的灼热,是叶澜手心的温度。
他心猿意马,眼睛眨得频繁。
跟女孩在一起不能乱来,那是绅士,可跟男人睡一张床也只能胡思乱想,什么都不敢做,这算什么?
“叶总,我刚醒那天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周励承平躺着,轻声问。
“不记得了。”叶澜忽然放开了他,往床边挪了挪。
“那...那我再说一遍?”周励承也往他身边挪。
“...不用。”叶澜说得并不坚定。
“我偏要说!”
周励承直接坐起来,被闭着眼睛装睡的人气得蹊跷生烟,直接上手将叶澜的眼皮撑开。
叶澜无奈,将他手拦下来。
“你说。”
“我...”
周励承又开始迟疑了,这样**裸地说,不就说明是自己上赶着,不就是自己求叶澜跟他在一起?
可明明是他先亲我的,这不公平。
周励承盯着他,话在嘴边打转,就是说不出口了。
“嗯?” 叶澜望着他,又问了一声。
黑乎乎的,也看不清个表情,他这样轻哼一声表示疑问,在周励承耳朵里就是嘲笑,挑衅。
气死了。
还说什么说,把他亲自己的那一口亲回来,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周励承闭上眼睛,狠狠亲下去,奔着额头去的,但一碰上,软软的触感,他就怔住了,这太黑了,真不能怪自己。
既然都碰上了,不亲白不亲!
周励承不顾叶澜明显的僵硬,重重磨了两下才起身。
“睡觉!”
他躺回去,背过身,一颗心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放在五年前,他能想到自己有天会主动亲叶澜吗?
天方夜谭。
可那张嘴,真他妈好亲。
周励承,你不亏!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
由于太过于专注自己的胜利,连身后不对劲的动静都没发现。
等被叶澜一把拽到怀里,低头吻住的时候,周励承还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
直到牙齿都被人顶开了,才闷哼一声,开始推拒。
没用了,叶澜紧紧圈着他,力气大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周励承想着想着他那条缠着纱布的胳膊,不敢用力推。
半推半就地,就彻底沦陷了。
晕晕乎乎中,他想:又输了,叶澜的吻技比自己好多了...
他快缺氧了,叶澜才放开,喘着气盯着自己,“你想要的,是这个吗?”
是吗?
是吧...
周励承看着他,脑子清醒不过来,食髓知味,身体在不由自主向身边的人贴近。
“嗯...”
拖了个长音,周励承自己被吓懵了,这是谁发出来的声音?
万万不能是自己,他只是想回答叶澜的问题。
叶澜望着他,忽然笑了,“周励承,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还不等他回答,叶澜背过了身,沉声说道:
“如果只是因为我跑去救你,就让你分不清的自己的心,我很抱歉。”
周励承急了,“不是!”
“以后再说吧,我困了。”
叶澜呼吸归于平静,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不再理会了。
周励承呆了一会儿,气得踹了他屁股一脚。
强吻完别人就说困了?
就是皇帝也没这么薄情的!
“叶澜,你就是个混蛋。”周励承恨恨地说道。
那人也没有反应。
周励承没办法了,也翻个身,离他远远得睡了。
睡不着,所以当身后的人贴上他的刹那,周励承就睁开了眼睛。
等到腰间一沉,他立刻攥住叶澜搭过来的手腕。
“叶总,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周励承戏谑地问。
叶澜一顿,似乎是没想到他在守株待兔。
“有点冷。”
周励承哼笑一声,放开他的手,算着距离往身后一抓,“这也是冷的?”
他现在终于知道,叶澜为什么总是上半身贴着他,下半身躲得远远的。
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叶澜轻哼了一声,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周励承,你...”
“我怎么?”周励承恶趣味的动了动,“叶总脑子里除了股票基金,还装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放开。”
“我要是不呢?”周励承说完就转了过去,面对着他问道:“叶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
周总: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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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