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无几。"
"这样的人，"他说，语气，忽然，添了几分，极淡极淡的，感慨，"披毛麟角也好，卵化湿生也罢。能修到，本心不移，就是，大根器。"
广成子，垂首，不语。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师父，素来，对妖类，是瞧不上的。这玉虚宫里，从没进过，一个，披毛麟角的弟子。可偏偏，对这只，还没长大的，小狐狸，如此上心。
今日，他才算，真正明白。
不是那孩子，有多高贵的，出身。是那孩子，有一样，旁人都没有的，东西。
一颗，历劫不坏的，心。
"师父。"广成子，忽然，道，"弟子，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元始天尊，问。
"您让那孩子，知道仇人，知道命数。"广成子说，"不是，要他去，复仇。也不是，要他去，认命。"
"是。"元始天尊说。
"您是要他，"广成子说，"在知道了一切之后，还能，一步一步，走下去。不改本心，不失善念。"
"是。"元始天尊说。
"而这，才是，"广成子，声音，微微发颤，"真正的，大道。"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
那清癯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欣慰。
"广成子。"他说，"你，悟了。"
"道，法，自然。"他缓缓，道，"这四个字，你今日，才算，真正，懂了三分。"
殿内，仙气，缓缓，流转。殿外，昆仑的雪，纷纷扬扬。
广成子，跪了下去。这一次，不是叩首。是心悦，诚服地，拜了下去。
"弟子。"他说，"定当，谨记。"
"去吧。"元始天尊，道，"回你的，九仙山去。好生修行。"
"这场劫，"他说，"还早。"
"往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多。"
广成子，再拜，起身。
他转身，出了殿。殿外，风雪，正紧。他一步一步，走下那两条，望不到头的，石阶。
心里，却把师父今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刻下了。
变强，不是目的。修心，才是。
历劫，不改本心。
这，才是，大道。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仍端坐，云床。
他望着殿外，那纷纷扬扬的雪，缓缓，阖上了眼。
"道法自然。"他低低，念了一句。
殿内，仙气流转。殿外，昆仑的雪，落得，更大了。
（第九十六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