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叶端到处躲卫衡,演武场上擦肩过

卫衡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他稍顿,眉眼一压,“这军棍若是打在叶端身上,半下都多……温侯既然非要问个明白,那我便告诉你,温玉死了,我还担心叶端握剑的手磨疼了呢。”

刑场周围,人声鼎沸。

忽而何昌桥带人开出一条路来,卫衡便在刑场前下马。

他颔首示意,何昌桥便将修改后的刑罚读于大家听。

卫衡道:“根据我朝律法,凡五品以上的有功武将,若受刑罚,可由盔甲代罚!”他抬手,“来人,带上叶将军的铠甲来!”

一声令下,叶端被释放,香琉连忙跑上前去将她扶起。随即她那身银白的明光铠便被抬了上来。

卫衡下令行刑,士兵手中的军棍便毫不留情地打在铠甲上。

叶端视线稍移,便与卫衡的目光撞在一起……

此事毕,卫衡借由此事修改军规:凡兵卒荒淫作乱者,罪同扰乱军心,杀无赦;凡欺侮民女者,施宫刑;凡调戏民女者,处军棍、酌情定夺。犯者若为军中上官,罪加一等,从严惩处。

皓月当空,算是镶城里多日不见的好夜色。

卫衡正往叶端门前走着,香琉恰好推门出来。

她恭敬施礼:“见过殿下。”

卫衡摆手:“免礼。”便欲继续往门前走。

香琉连忙道:“殿下请留步,叶将军正在房中沐浴更衣。”

卫衡闻言立时停下,便转头往院中走了几步:“哦……那我在这儿等着。”

香琉朝着卫衡福了福身,提起脚边的水桶便去了厨房,很快又提了一桶热水回来。

卫衡见状,百无聊赖地踱了几步,便挽起袖口朝厨房走去。

厨房的灶上还烧着水,火小了他便添柴,水少了他便续水。

香琉进来,被卫衡吓了一跳,她伸手欲抢他手里的木瓢:“殿下,这些活怎么能让您来做呢,我来便是。”

卫衡拂袖制止:“有何做不得?”他很快在桶里添满了热水,“快给谨义送去。”

“是。”香琉小心应着,连忙提起水桶走了。

直到香琉来说热水够用了,卫衡才放下袖口又往叶端门前走。

“哎,殿下……”

“你放心,我就在门前等着,不会莽撞闯进去的,等你家姑娘发了话我再进去。”

明月高悬,月明星稀。独照着院中的一人,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

卫衡负手而立,仰头定定望着与他相伴的月光,面容平静。

身后的门终于响了一声,一片狭长的光亮一闪,又闻闭门的声音。

卫衡转头看去,就见香琉颔首道:“回殿下,姑娘说累了,已经睡下,今日见不了殿下了。”

卫衡听完,半晌没有回应。

香琉抬眸打量他,便听他轻叹了一声:“她不肯见我……算了,谨义一向有主意……”他慢慢转身走去。

屋门又一响,叶端伸长的脖子立时缩了回来,她明明听得一清二楚,还是不安地看向香琉。

香琉道:“姑娘,殿下好像伤心了。”

“他……他……”叶端抿了抿唇,“他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可是殿下的神情像是沮丧、受挫……哎呀,我也说不好,反正他那个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素日里殿下气宇轩昂、神采奕奕,今日看上去……”

“这么点小事他便如此,将来还成什么大事?”叶端脱鞋上床,拽起被子,“看来我真是错了,一开始就该好好听我娘的话,不能陷身于此不可自拔,这倒好……”她一骨碌躺下,蒙起头来。

香琉无措:“姑娘,也许是我看错了、想错了,是我多嘴,您与殿下可千万别再加深误会了。”

被子一下又掀开,叶端忽地坐起身:“你瞧你瞧,我二人之间有了矛盾,又要将你们卷进来替这个解释、替那个说话,彷徨不安……”

“没有没有。”香琉连连摆手,又把手放在嘴上捂起来。

叶端见香琉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她伸手拉过香琉:“我不是怪你,是真的觉得感情一事太不可控了。我本以为能气定神闲地应对一切,可经历了事才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香琉似懂非懂地看着叶端,安静地听她道着。

“……有了在意的人,我会忍不住在意他的一切,他的想法、他的举动……可那个人是晋王,他说一不二、有自己的谋略,我又怎能妄加干涉?更何况还在不知全貌的情况下,对他妄加论断。

“他是王爷,比起寻常男子,他的一切都与社稷密不可分,包括他的个人情感。他的仇恨会令朝堂动荡、亦或助他惩奸除恶稳定局势。他的喜欢……也许能帮到他、也许会拖累他……

“而我之前,把这些都想得太简单了……世间万事,并非非黑即白。恶人怎可能除尽?忠奸并非难辨,而是一个人于朝廷,总有忠诚的一面,亦有反叛的一面,他们于朝廷既有功亦有过,又如何能将其一网打尽呢?

“殿下一向思虑周全,我嘴上说信他,可心里又总是疑他,哪怕误会他一丝一毫,我心里也总不是滋味,也不想替自己找半分借口。”

“姑娘说什么呢?您怎么会怀疑殿下?我看您不是误会了殿下,而是误会了自己。您若是不信殿下,这次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眼睛都不眨一下,任凭殿下处治?”

叶端嗤一声笑起:“是啊,香琉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她揉了揉香琉的脸,“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了不少。”

“那姑娘明日就肯见殿下了?”

叶端一下收敛了笑意,收回手去,转着眸子道:“这次……百姓们和诸将士帮了我这么多,我该好好回报他们,明日还是先到医馆看看,再去演武场盯着他们训练,这么一忙下来,应就……没有时间见殿下了。”

“姑娘就是乱找借口。”

“我……我要睡了。”叶端又躺回床上,“香琉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姑娘……”

“我睡着了、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了……”叶端捂起耳朵,翻了个身向里。

香琉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吹熄了灯,带上门出去。

四下寂静,唯有明月还在。

叶端从枕下摸出一只草编的蝴蝶,捧在手心里,借着月光看着,嘴角缓缓露出笑意。

初晓,空气中尚且透着寒意。

卫衡裹了裹氅衣,把手藏在氅下,步履急促,连带着鼻下呼气也带出一团团白雾向后飘散。

方过长廊转角,便见叶端的房门大开,他抿了抿唇角似压着笑意,稍稍放缓了脚步。停在叶端门前,他犹豫着清了清嗓子,便探头边往里打量,边叩了叩门。

闻声从屏风后出来的却是香琉。

卫衡嘴角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香琉连忙行礼:“见过殿下,叶将军天还不亮就去城前巡防了……”

演武场上。

士兵正练得热火朝天。

叶端从城外迎来连守,与他巡视着训练的士兵,从中挑选着力气大、身法灵活之人。

连守把带来的长刀分发下去,简单介绍之后,便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

一人多粗的木桩被轻易劈砍成两半,无论是刺是撩、是稻草人亦或铁甲,在连守手中的长刀下,皆毫无阻力、如泥捏的一般。

士兵们一个个看傻了眼,摸着眼前的长刀赞不绝口。

“连校尉,您快教教我们吧,我们都……迫不及待了……”一人垂涎欲滴,旁人打趣地哄堂大笑。

连守走上高台,长刀“当”一声杵地,场内立时安静下来。

“列队!”他一声高呼,台下士兵即刻打起精神,牢牢注视着他。

“第一式:提刀抹旗;第二式:舞花三刀;第三式:云刀盖顶;第四式:举刀叱敌……”连守边念边舞着长刀,士兵认真跟着学。

叶端看得入迷,不自觉空手舞着,一个转身,视线恰巧落在朝这边走来的卫衡身上。

她连忙停下,扭头看着一边耍枪的鸣弓营士兵,像是发现了他们动作变形,就急匆匆跑去。

卫衡故意不去看她,背手站住,盯着台上连守的动作目不转睛。

埋头苦练了一上午,众人皆口干舌燥。悦耳的铜锣一敲,不必“放饭”二字脱口,一双双眼睛就齐齐转向一旁。

连守挥手示意散开,士兵们便放归好长刀,争先恐后地朝着香喷喷的灶上大锅跑去。

连守清点了兵器,确认无误。一抬头,就见不远处坐着的卫衡。

他上前拱手施礼:“殿下。”

卫衡轻笑:“你不饿吗?为何不去打饭?去晚了,可就都被那群不知轻重的小子吃光了。”

连守偏头看看灶前排起的长队,摇了摇头:“有殿下在,就没有受饿的士兵。”他沉着声音,像是酝酿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问道,“殿下,我听说……温玉将军出事了?他……她情况如何?”

“她?”卫衡起身,“你是问哪个‘她’?”

连守喉头涌动几番,眉心拧起。他一下跪地抱起拳来:“殿下请恕末将隐瞒之罪!末将与宜念……早就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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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卿良策
连载中水从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