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跑完操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教室瞬间变得热闹起来。程今也却仿佛被隔绝这片热闹之外,谢圆磊最后那句威胁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小腹的坠感似乎也因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变本加厉,整个人难受极了。
她只能无力地重新趴在课桌上,额头抵着手臂,试图用这蜷缩的姿势好让自己腹部的疼痛减轻一些。
柏越衡随着人流回到自己座位上,看向身旁的人,发现程今也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表情甚至看起来更加不适。她紧闭着眼,原本灵动的脸庞,此刻却展现出痛苦。
想起程今也请假没去跑操,眼下再看她下意识捂在小腹上的手,一个猜测逐渐在心头上浮现,她大概是生理期来了。
柏越衡没多想,伸手拿起她放在课桌上的保温杯,动作很轻害怕打扰到趴在课桌上休息的人。
程今也此时正被腹部的疼痛和心绪烦扰着,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想起生理期来了应该吃止痛药,勉强撑起一点身子,想去拿自己的保温杯时,视线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保温杯。
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痛出眼花了,又仔细看了一遍,桌面上确实没有保温杯。难道是自己早上出宿舍时太着急了,把保温杯忘记带上了?
念头一出,程今也更加沮丧,心里再怎么懊恼,眼下也只好自认倒霉。身体的不适似乎也因为这小小的举动而更加难受,无力的叹了口气,又重新趴了回去,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掏空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停在了她课桌旁,紧接着,一个带着温热触感的物体被轻轻放在了她手边。
程今也疑惑的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粉色的保温杯,顺着那只放下杯子的手向上看,对上了柏越衡的眼睛。
“我的杯子怎么会在你这里?我好像不记得我给过你。”她显得有些惊讶。
柏越衡似乎不太习惯做这样的事情,被她这么一问,借着挠头的动作移开视线:“刚跑操回来的时候看见你脸色不太好,就拿着去接了杯热水。”
程今也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明明记得早上出宿舍时拿上了保温杯,刚刚却怎么也找不到。看着眼前的保温杯,刚才还想喝热水,下一秒就有人将热水送到她面前,这种巧合,让她莫名觉得和柏越衡心有灵犀。
“抱歉,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拿走你的保温杯,是不是不太好?”
“当然没有。”程今也抬起眼,急忙说了一句,“反而是我要谢谢你,刚刚还想着等肚子不疼了去接杯热水,没想到睁开眼就有人已经帮我把热水接好了。”
听到她道谢,柏越衡表现得更不自在了,“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程今也没再逗他,低下头喝了几口热水,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往下滑,仿佛真的有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冰冷的腹部。
喝完热水没过多久,疼痛感确实缓解了许多,程今也双手拿着保温杯,心里不由得感到温暖,嘴角的笑意掩藏不住地蔓延开。
教室的喧闹渐渐平息,上课预备铃声响起。
腹部的痛感终于褪去了大半,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精神也振作了些。
然而,就在程今也把抽屉里抽出这节课要用的课本时,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道视线,下意识转头,视线却猝不及防的和谢圆磊对上了。
谢圆磊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视线,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明晃晃透露出阴森。
程今也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得一个激灵,后颈瞬间窜起一股凉意,那眼神让她感到了不舒服,她不敢和他再对视,飞快转回了头,假装没发生过一样。
她不知道谢圆磊盯着自己看了多久,或许是从柏越衡给自己递保温杯开始?又或许更早,不管他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这种行为都让她很不适,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行为。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她还没忘记谢圆磊威胁她的那些话,如果柏越衡刚刚那些举动被他看见,不知道会不会被刺激到做出更加偏执的举动。
以谢圆磊威胁她的那些话来看,她觉得谢圆磊已经疯了,现在他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刚喝完热水而回暖的心,瞬间又坠入冰窟。头也开始隐隐作痛,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整节课,程今也都有些魂不守舍,直到下课才发现自己居然没听进去几个知识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下课时,钱鸣宇从教室进来,停在柏越衡课桌前,“柏越衡,你爸爸来学校了,班主任喊你现在去趟办公室。”
正在写练习题的柏越衡听见爸爸两个字,动作骤然停下,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也暗了下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起身去了办公室。
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程今也心里感到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听见班长的通知后,柏越衡周身散发出一种烦躁的情绪。
提到他的爸爸,他反应居然会那么大吗?
又一节课过去了,程今也几次抬头望向教室门口的方向,都没看见柏越衡的身影,直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了一半,柏越衡才从办公室回来,脸色比离开时还难看。
程今也看的心惊,忍不住向他靠近了些,小心翼翼询问:“柏越衡,你还好吗?”
柏越衡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眼神空洞而疲惫,随后摇了摇头:“我没事。”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程今也知道他不愿多说,既然他不想说那她也不会再追问,只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两个人各自怀揣着沉重的心事,心不在焉过了一整天。柏越衡大多时候低头看着课本发呆,神色晦暗不明,而程今也在谢圆磊的威胁和柏越衡的异常之间碾转。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将两人从各自烦闷的思绪中暂时拉回。回到宿舍,程今也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林嘉禾就神神秘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标准吃瓜表情,一把将她按住。
“老实交代!不然我今天不放你站起来。”
程今也被弄得莫名其妙,茫然地问:“什么?交代什么?”
魏雨薇和曹以晴两人刚刚回到宿舍,见状也立刻围拢过来,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宿舍里顿时充满了八卦的气息。
高中住宿生活枯燥乏味,班上的同学对于谈恋爱的小情侣、处于暧昧期的男女,或是有发展苗头的同学,总是有着无限的热情和探索/欲,这些真真假假的八卦就像调味剂,能让大家短暂抛开繁重的学业,找到片刻的乐趣。
此刻,林嘉禾很显然是把程今也归为了有苗头的类别里,一副不说实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林嘉禾以为程今也在装傻,只好把话挑明了:“就今天早餐那事,你不是说是柏越衡买的吗,你们两什么时候关系居然这么好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是这事,程今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谢圆磊这么快就有动作了,那就好解释多了,对着三人说道:“我寒假的时候买了几套练习卷,不小心手滑多下单了一套,想着刘华翔不是说过同桌之间要互帮互助,就把多的那一份给他了。作为交换,他今天早上给我带了早餐,算是表达谢意吧,结果他买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那么多,想着不能浪费食物,多的早餐就分给你们了,就这么简单。”
她说的基本都是事实,里面有几分她的小心思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林嘉禾上下打量着程今也,即使说的再诚恳,还是察觉到了不太对劲:“我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呢,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们两同桌,一天下来一句话都不讲一句吗,怎么突然间关系就变好了?”
另外两人虽然不认识柏越衡但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魏雨薇:“就是就是,而且道谢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份早餐,今天早上你给我们两分早餐的时候,我们两可是都看见了,得好几个人才能吃完。”
“真的是这样!”程今也被几人看得有些心虚,脸上开始发热,知道不能再被问下去了,连忙转移话题:“好啦,你们再不去洗澡等下就要关灯了,这么冷的天难道你们三个想洗冷水澡吗,你们不洗那我只好先去洗了。”
冬天洗冷水澡对于几人来说果然具有强大的威慑力,三个人对视一眼,立刻将八卦抛之脑后。
“我第一个洗!我可不想大冬天的洗冷水澡,冬天洗冷水澡最容易发烧感冒了,我可不想去医院。”
“我不同意,我要第一个洗,我今天还要洗头呢。”
“我第一个回宿舍的,当然是我先洗,都不许和我抢。”
一阵兵荒马乱的争抢后,最后决定魏雨薇第一个洗澡,其他人只好先坐在椅子上等待。
看着另外两人不再继续追问她,程今也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及时转移了话题,不然她们指不定要问到什么时候,不问出她们满意的答案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
柏越衡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也不觉得冷。路灯昏暗,走进熟悉的居民楼下,却停下了脚步。
居民楼下,极不协调地停着一辆黑色豪车,与周围环境相比,显得格格不入。这是栋连物业都没有的老楼,墙皮掉落,楼梯口还放着几辆自行车,这里自然也没有保安值守。
不用过多猜测他也能知道坐在豪车里的人是谁,也正因为知道那人的身份,内心涌出一股厌恶。白天能够精准找到他学校,晚上又能堵到他家楼下,除了他生物意义上的父亲,也不会有别人了。
他并不想与他这个所谓的父亲过多交谈,仿佛没看见停在楼下的那辆车一般,径直走向了楼梯口。
“柏越衡!”
身后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他想躲起来,那人却不给他机会。
男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昂贵的皮鞋踩在脚下。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也多了几分威严,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透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柏越衡,我们谈谈。”
柏越衡终于转过身,看见来人眼神冰冷,“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柏敬文并没有因为这句拒绝而动怒,语气反而温和了许多,与对面的人讲起了道理:“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儿子,在法律上我们两有着无法割裂的血缘关系,怎么会没有话题可聊?”
“是吗?可惜我父亲早就去世了,您应该没忘记吧。”
柏敬文闻言脸上差点伪装不下去,这话一出果然勾起了他的回忆。多年前那个混乱的雨夜,他正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女人抱着年幼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你要是走了,我们母子俩以后要怎么办?难道要抛弃我们母子俩不管了吗?”女人的泪水打湿了衣襟,不甘心的一遍遍询问。
当时的柏敬文眼中没有丝毫的心软,他急于去奔向自己美好的未来,看着女人失了理智的模样只有止不住的烦躁,留下的那句绝情话,此刻如同回旋镖,狠狠打在他自己脸上。
“你就当我去世了,以后孩子没有父亲,你也没有丈夫。”
如今这话被儿子当众说出来讽刺,柏敬文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即便内心已经恼怒不堪,面上依旧保持着长辈的姿态:
“你是不是还在怪爸爸当年离开你们,你根本不知道爸爸当年也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才离开的,我也是身不由己。你放心,现在爸爸既然已经回来了,就是来接你回家,以后我们父子俩再也不会分开了。”
“迫不得已的苦衷?”柏越衡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轻笑出声,笑声里是无法藏住的鄙夷。这么多年不见,他还不知道他这个父亲可以这么不要脸。
“是你自己当初一心想要攀高枝,想要往上爬,丢下我和我妈去当凤凰男,现在倒是把自己说得冠冕堂皇。如果你真的能够像当初你走的时候说的那样,一辈子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还高看你一眼。”
凤凰男三个字精准戳中了男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努力维持的体面也终于被彻底撕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隐现。柏敬文最恨别人提起他的过去,尤其是他这么多年是怎么靠着老婆和岳父上/位的。更何况说出这话的,还是他的亲生儿子,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他不能接受。
身边的助理察觉两人间气氛不对,想上前几步阻止,却被柏敬文眼神制止住了。
柏敬文此刻显然是动了怒,语气也不如刚刚温和:“好啊,你现在真是有本事了,敢和长辈顶嘴了,你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你也配提我妈?这么多年都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现在她去世了我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来假惺惺的关心。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你死了这条心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柏越衡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不管眼前的人作何反应,转身上了楼。
柏敬文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的可怕,现在没有人,他也不需要伪装自己,骂了好几句似乎都不能消气。
“柏总,要不要……”助理上前几步,低声请示,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楼上。
柏敬文眯起眼睛,他今天本意是想好言劝柏越衡跟自己回去,没想到反被这小子几句话气得不轻。要不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健康的儿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不用。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让他好好尝尝罚酒的滋味,我倒要看看,他能犟到什么时候。”说完拉开车门,坐进温暖的车厢,豪车启动,离开了这片破败的居民楼。
后面几天,风平浪静。柏越衡每天在学校、家、医院之间三点一线,柏敬文自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心情也好上不少。
或许是那天的话让柏敬文明白了自己的态度,知难而退了,柏越衡暗暗庆幸。
然而,这种平静还是在一个普通的晚自习后被骤然打破了。
柏越衡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是熟悉的号码,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接下电话后,听筒里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是蒋悦迎的家长吗?病人情况目前有变化,不太稳定,请你现在来医院一趟。”
柏越衡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好在理智尚存,匆匆挂断电话后,抓起钥匙就往外冲。家距离医院有一段距离,柏越衡此刻也顾不上其他的,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坐进去。
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妹妹已经情况好转,这会已经躺在病床上睡着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但好在呼吸均匀,监护仪上的数字也在正常范围。主治医生张医生正站在病床边查看记录。
看到柏越衡气喘吁吁冲进来,张医生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
“柏越衡,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妹妹现在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恶化的要快,刚才是急性排异反应,幸好抢救及时,不然后果不敢想象。而且你妹妹对现有药物的反应也越来越差了,保守治疗已经到了极限,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但你妹妹不能再拖下去了。”
柏越衡此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再拖下去,并发症会全面爆发,到时候我们医生也无能为力了。”
柏越衡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回到病房,坐在妹妹床边,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妹妹乖巧的让人心疼,他不想看见亲人再一次离开自己,可是他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母亲和继父去世后没留下多少遗产,能借的都被他借遍了,现在亲朋好友对他避之不及。他也没那个胆子去抢。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的生命一点点消逝吗?
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庞,柏越衡的眼泪无声的滑落。坐在病床前,一夜未合眼,直到快天亮时,他才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将现在住的房子卖掉,做好决定后向班主任请了假,怀着孤注一掷的希望,来到了房地产交易中心。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更衬托出他形单影只。
柏越衡找到工作人员,磕磕绊绊地说明自己的来意。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人,听了房子地址,脸上露出为难:“小伙子,你这房子地段偏僻,房龄老,周边配套设施差,还不是学区房。现在市场不景气,像这种没有电梯的老房子,短时间内很难出手。”
柏越衡心凉了半截,不过好在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房子不太好卖出去,抱着一丝希望问:“那房子大概能卖多少钱?”
“就算有买家要买,价格也上不去,五十万顶天了。”工作人员估算到。
比自己预想的价格要好一些,五十万已经够妹妹的手术费用,柏越衡眼前一亮:“五十万也可以,我能接受这个价格。”
然而,工作人员接下来的话,彻底让他的希望破灭:“还有啊,这房子产权人是你继父吧,你和你继父,有法律上的抚养关系证明吗?就算有,产权证没有变更到你名下,你也不是产权人,是根本没有资格出售这套房子。产权过不了户,哪个买家敢买,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没办法受理。”
柏越衡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交易中心的,只记得坐在大厅冰冷的沙发上,感到一种彻骨的无力。世界明明那么大,他却找不到一条可以救妹妹的路。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绝望之中,一个他最不愿想起的身影,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他记得那天,那个男人留给他一张名片,当时对于那个人他只有厌恶。可现在,他别无选择。
柏越衡最后在垃圾桶中找到了那张名片,名片已经脏了,沾满了其他东西,就像他与柏敬文之间的关系。他拿着名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按下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柏越衡心沉了沉,又不死心地打了第二遍、第三遍……直到不知道打了第几遍后,电话那头终于被接通。
“喂?”
“是我,柏越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很快传来了一声轻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给我打电话,上次不是说和我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吗,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柏越衡握紧了拳头,没理会柏敬文的嘲讽,“我想跟你聊聊回去的事情。”
电话那头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一刻:“哦?现在这是想通了?”
“是,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柏越衡懒得跟他废话,干脆直接说:“你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有一个妹妹,她得了白血病,现在还在医院,我愿意跟你回去,但你也要让我妹妹接受最好的治疗,保住她的命。”
“就这个?”柏敬文语气很轻松,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你放心这件事不难,你回去后我会安排京北最权威的医疗团队为你妹妹治疗。你今天晚上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去京北。”
柏越衡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干脆,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闯入他脑海,他想到了程今也。高中生活中,她是唯一给过他帮助的人,除了妹妹,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人。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与她好好道别。
“等一下。”柏越衡连忙说道,“能不能让我把这个星期上完,明天是最后一天,我想跟班上的同学好好道个别。”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柏敬文似乎在权衡,最后或许是觉得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无伤大雅,淡淡的威胁道:“随你,不过明天放学后车会在校门口接你,别想着耍花样,你妹妹能不能接受治疗全靠你的选择。”
电话挂断,柏越衡握着手机,不用眼睁睁看着妹妹离开他,他明明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点轻松,反而空落落的。
下一章应该就完结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青皮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