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今也记挂着柏越衡今天要给自己带早餐,难得没有赖床,几乎是闹钟铃声刚响就起床了,连室友都有些震惊。
冬末春初的曙光稀薄,气温还较为寒冷,教室里只零星坐了几个人,程今也视线落在自己课桌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课桌中央摆放了各种各样的早餐,几乎囊括了寻常早餐店所有的选项,这阵仗,别说她一个人吃了,就是和其他人分享也绰绰有余。
程今也眨了眨眼,内心满是疑惑,几乎以为是自己太早起床没睡醒出现了幻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柏越衡。他正低着头,耳根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在刻意回避她的目光,另一边又忍不住悄悄观察她的反应。
“这……这些,都是你买的吗?”程今也指着自己课桌上那堆早餐问身旁的人,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但为了避免以前的误会发生,还是觉得询问一声比较妥当。
柏越衡没说话,只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点头时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神也有些躲闪。
程今也有些哭笑不得:“你干嘛给我带这么多早餐啊,我现在就是有一百个胃也吃不下那么多啊,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随便带一份你家附近的早餐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的。”
柏越衡被这番话说的有些不知所措,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她课桌上放着的那些五花八门的早餐上,又飞快的朝程今也看了一眼,才出声解释道:“不是的,是因为不知道你爱吃哪一种早餐,就干脆都买了,这样你的选择也多一些,不是让你把买的早餐都吃完的意思。”
程今也完全没想到是这一点,看着柏越衡这副实诚又羞涩的模样,她昨天提出的那个要求,本意只是想用一个不那么生硬的方式,抵消柏越衡坚持要给自己转试卷钱的想法,不让他对自己心怀愧疚,顺便还能拉近一点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不知道真相的同学路过可能还会误以为她要在教室开早餐店了。
程今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无奈叹了口气,收回思绪,拿起课桌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抬头看向柏越衡:“你吃过早餐了吗?”
柏越衡:“吃过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一道清晰的“咕噜”声就从他肚子中传来,两人都听见了,这道声音无疑打脸了柏越衡刚刚说的那句吃过了,他脸色有些尴尬。
程今也笑了笑,心里了然,没戳破他的谎言。明白了柏越衡大概率赶着去给自己买早餐,自己肯定还没来得及吃。
“我早餐吃小笼包就好了,其他的我也吃不完,这些早餐都是你花钱买来的,也不能白白浪费,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自己也拿一份吃。”
柏越衡犹豫了一下,眼神在满桌的早餐和程今也带着笑意的脸上转了转,最终还是拿了一个饭团:“谢谢你。”
“谢什么啊,这些早餐本来就是你买的。”程今也摆摆手,目光扫过课桌上剩下的早餐,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处理。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距离早自习还有一段时间。
想着林嘉禾最爱吃酱香饼,程今也拿起课桌上那份酱香饼,向后看了一眼,确认林嘉禾这会已经来了教室,走到教室后方,把酱香饼放在了她的课桌上。
程今也往常一向是和室友一起来教室,但她今天起得格外早,和室友说了一声后就独自一人来到了教室。
看见酱香饼林嘉禾眼前一亮,立刻接了过去:“椰子你这酱香饼哪来的啊?我记得我们学校没有卖酱香饼的地方,难道是今天新开的?”
“是我同桌买的,他刚好买多了,我想着你不是爱吃吗,就拿过来给你尝尝。”
林嘉禾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想到程今也同桌是谁后,不由得有些震惊,刚想询问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变近了,程今也已经拿着课桌上剩下的早餐去了对面班级,把早餐分给了魏雨薇和曹以晴。
两人看见她手上的早餐都惊讶不已,你一言我一语问她怎么买了这么多早餐,程今也简单解释了一句是同桌不小心多买了。
等回到自己班级,看见柏越衡已经拆开了饭团的包装正吃着,程今也坐到自己座位上,拿起小笼包小心翼翼咬开一个小口,滚烫鲜嫩的汤汁瞬间在嘴中化开,顺着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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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课快下课时,程今也就感受自己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内心顿感不妙,算算日子,应该是她生理期来了。熬到下课铃响,立刻起身去了卫生间,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从卫生间出来,不适感开始明显,腹部隐隐作痛,整个人也有些提不起精神,皱着脸回到教室,走到钱鸣宇座位前,找他请假:“班长,我身体不太舒服,大课间跑操想请假在教室休息。”
钱鸣宇在班上一向表现的形象是通情达理,看了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爽快点头:“行,那你好好休息。”
程今也:“谢谢班长!”
大课间的广播很快响起,伴随着广播里教导主任的催促声,教室的同学纷纷起身,涌出教室。不过片刻,偌大的教室就只剩下程今也一个人,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小腹的绞痛一阵阵加剧,她只好趴在课桌上,闭着眼睛试图缓解这种情况,意识却在疼痛中慢慢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睡过去时,安静的教室传来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程今也没动也没睁眼,以为是哪个同样身体不适请假回教室的同学。
直到那道脚步声在她课桌前停下,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一个男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程今也,我想和你聊聊。”
声音有些耳熟,程今也只好睁开眼,抬起头看向来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脸,上个学期谢圆磊向她表白被她明里暗里拒绝后,最开始她还会和谢圆磊刻意保持距离,躲着她,尽量避开同处一个空间。
后面一段时间谢圆磊并未再骚扰过她后,她以为是他自己想明白了,虽然不至于躲着他,但也会有意减少两人之间的接触。
生理期的不适让她的耐心被降到最低,脸色也因为疼痛和谢圆磊突如其来的打扰而变得难看,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我们两个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谢圆磊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是这副反应,并未因为她的话而恼,目光牢牢锁定住她,开口:“是吗?那如果是有关柏越衡的事情,你也不想和我聊聊吗?”
不知道谢圆磊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柏越衡,警惕的看着他:“柏越衡的事情和我应该没关系吧,你应该去找他本人聊。”
谢圆磊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让程今也莫名心慌。
“当然跟你有关系,不然我也不会找你,上个学期末那一万块的奖学金是你故意让给柏越衡的吧,你的答题卡根本没有涂错,是你自己在答题卡发下来后改了答案。”一番话说完,谢圆磊饶有兴致的去观看程今也的反应。
程今也此刻只觉得脑子一声轰鸣,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恐慌。他不知道谢圆磊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明明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抬起头,迎上谢圆磊的目光,脸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荒谬:“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傻子,我辛辛苦苦考出来的成绩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让给别人,是我自己运气不好罢了。”
谢圆磊对她的否认不以为意,笑容反而加深了些:“你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突然,话锋一转,“程今也,你喜欢柏越衡吧。”
这个问题他上学期就已经问过一遍了,在她拒绝他表白的时候,那时的她否认了,说自己不喜欢。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一遍了,同样的问题问两遍恐怕没有意义吧。”程今也别开脸,不想与他对视,腹部的不适让她烦躁不已。
“那现在呢?”谢圆磊紧追不舍,身体逼/近了半分,带来一种压迫感,“你的答案,现在有改变吗?”
“你到底想干嘛?”程今也忍无可忍,此刻已经顾不上小腹的疼痛了,转回头瞪着他,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谢圆磊感受到了她情绪变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阴沉:“我对你的心思,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那我想干什么,你那么聪明,不用我说应该也能猜到吧。”
“你疯了!”程今也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随便你要怎么想,觉得我疯也无所谓。”谢圆磊冷冷撇下一句,“反正你如果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把奖学金的事情告诉班上的同学,一传十,十传百,相信过不了多久整个年级都会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你们两谁的脸上都不会好看吧。”
程今也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浑身发冷,她不敢去想这件事情如果被传开,对两人的生活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和影响。
可她也绝不可能答应谢圆磊的要求,她做不到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更何况她现在还没高考,她根本没那样的心思。
就在这时,跑操结束了,各班的同学正在陆续返回教室,走廊上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谢圆磊迅速直起身,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只是眼底那抹阴鸷尚未完全散去,最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程今也,丢下一句:“记得好好考虑,我的耐心有限,别让我等太久了。”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程今也僵硬地坐在原地,手指冰凉,腹部的疼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暂时麻痹了,脑子里眼下乱成一团。